看著北海號和運輸船在雲南號的護衛下緩緩離開後,四川號立即加快速度朝海盜的老巢駛去。柯良玉因為擔心薛興華讓他當海盜頭子,主動要求擔任雲南號的艦長,離開了薛興華。
因為沒有了拖累,四川號一直以十八節的速度前行,在第二天中午就達到了海盜盤踞的索羅島。在接近索羅島之前,海盜們分佈在海上探聽訊息的小漁船就已經把大軍艦過來的訊息傳到了島上,但他們不知道這艘軍艦是專為他們而來,以為只是一艘路過這裡的軍艦。島上的海盜將他們剩下的海盜船都藏到了港灣裡,碼頭上只剩下幾艘小破漁船。島上的人也“悠閒”的勞作:修補漁網、晾晒海產品、耕種蔬菜地……
薛興華讓軍艦繞著海島轉了一圈,海島不大,也就十幾平方公里的樣子,上面有一座不高的山峰,山腳下只有一些破爛的小屋,從望遠鏡裡完全看不出這裡是海盜的老巢,那裡不但有微顫顫的老頭,還有天真無邪的孩子,也有人家養了雞和豬,一副難得安寧的田園淨地。
霍斯特搖著頭笑道:“想不到,想不到,誰能想到這裡是海盜的家?”
薛興華問一個被抓獲的海盜小頭目:“你們的炮臺就是那一堆草的後面?”
“是的。在山上還有幾個地堡。”.那個小頭目老實地回答道。
“你們的海盜船藏在哪裡?”
“從碼頭前面的一個小河道進去,.就在那片樹林的後面。那裡可以藏好幾艘船。”
看著碼頭上的老頭和孩子,薛.興華還真有點不忍下命令進行炮擊。特別是那些孩子裡面明顯有一些是華人的孩子。他對海盜小頭目道:“你帶一個人下去,上島找你們的三首領、四首領,就算我們限定他們在一個小時內投降,否則,後果自負。”
等那個傢伙帶著一人登上交通小艇划向海島之.後,薛興華又命令艦上的主炮瞄準島上炮臺所在的方向,做好射擊準備,隨時準備開炮。
沒有讓薛興華擔心多久,群龍無首的海盜在大軍.壓境和精銳被俘的情況之下很明智地選擇了投降——岸上樹起了一杆白旗。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多了,當先遣部隊上岸接.管了炮臺、地堡之後,薛興華就上了岸,和三首領、四首領進行談判。落實他們的待遇問題,宣佈他們的今後工作。
三首領韋遠超.是一個從福建逃過來的華人,曾經在福建馬尾船政學堂學習過一段時間,在中法海戰中受傷,後來隨堂兄弟出海討生活,不像出海的船被海盜抓獲,他們幾個人就落了草。韋遠超憑藉他的技能很快在海盜群中拖穎而出,一步步爬上了“高位”,如果不是因為來的晚,大首領、二首領又遲遲不死,他早就爬上了大首領的位置。
這次他之所以投降,除了因為精銳失去了大部分,敵方的艦炮直指海島,最重要的是因為他看見了四川號上的那麼海軍旗,以紅色為底的金龍和“中華”二字。華人與其他國家的人不一樣,他們心裡總有一個祖宗之地的情結。韋遠超知道當海盜不可能當一輩子,海盜是不缺錢,但家裡還有父母,還有兄弟姐妹,如果當海盜的名聲傳到家裡,家裡會在眾鄉親面前抬不起頭來。年邁的父母也許還因此而氣死。
韋遠超不知道這艘軍艦屬於誰,但能公開打出“中華”二字,肯定與一直牽掛的家鄉有關。所以,他毅然決定投降,並說服了心裡猶豫的白人施奈德。
無良的薛興華最關心的是那個藏贓物的山洞,但他抑制住自己想馬上進山洞檢視物品的衝動,而是一本正經地宣佈韋遠超為團長、施奈德為副團長,先期投降的五個小頭目分別為營長,餘下的官員由他們自己任命。他命令他們暫時繼續在這裡行俠仗義,告訴他們在三發市那裡興華軍將分配眾海盜們田土和房屋,並決定從即日起眾人開始領取每月與興華軍士兵一樣的薪水。
最後,薛興華還簡要介紹了有關興華軍的情況,讓海盜們心裡踏實了很多,除了極少數想當一輩子海盜的人外,大部分都為自己洗拖海盜之名,能夠擁有自己固定、穩妥的家產而高興。
在大吃大喝一頓之後,韋遠超帶著薛興華等人進了那個山洞。顯然這個山洞被海盜們利用了很多的一段時間,裡面不但有現在新生產出來的槍支彈藥,更有以前的什麼遂發槍、前膛炮等“老古董”。因為山洞很潮溼,裡面很多東西都鏽蝕、腐敗了。薛興華捏著鼻子在裡面轉了一圈,幾乎沒有發現什麼值錢的東西,更沒有什麼黃金、白銀了。
不過薛興華也很理解:海盜們就是kao掠奪物品維生的,有值錢的東西早被他們換成了金錢、糧食,哪裡還會放在這裡腐爛生鏽?此次接管的唯一收穫就是得了一些水性不錯的海盜。
第二天一早多少有點失望的薛興華跟韋遠超、施奈德約好派運輸船前來接送海盜家屬的日期後就下令四川號出發了。在四川號上新增加了四十七個有航海技術的海盜,這些人是韋遠超從海盜群中挑選出來交給薛興華的。
離開索羅島的時候,海面上只有微風吹拂,視野很廣。但邊訓練邊航行三個多小時後,海面上空就有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正在甲板上觀看水兵進行火炮射擊訓練的薛興華嘀咕道:“奇怪,中午怎麼會有霧?”
旁邊一個年老的海盜笑著介面道:“這一帶海域經常這樣。有人說是氣壓差造成的。與傍晚和清晨的霧不同,沒有那股溼氣,等下就沒有了。”
說話的人是從海盜裡選出來的四十七個中的一個,說的中文很是拗口,薛興華隨口問道:“有這霧會不會下雨?”
“不會。這霧說明近期沒有颱風過來。嘿嘿,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經驗,應該不會錯。”海盜得意地說道。
薛興華點了點頭,帶著護兵爬上了艦橋,霧的底層剛好在這個高度,似乎伸手就可以觸控到飄渺的霧,這霧果然不象平時所見的霧那麼潮溼。
看著無邊無際的霧氣,薛興華心裡擔心那三艘船會不會遇到麻煩。
那三艘船沒有什麼麻煩,倒是薛興華他們自己遇到了天大的麻煩。從索羅島向西走南方向走了半天,軍艦剛從幹霧裡穿出來,瞭望臺上的瞭望兵就大聲報告道:“報告,在我們的右前方發現船隻。”
所有人都不當一回事,因為在大海里遇到其他船隻很平常。
沒有多久,瞭望兵又報告道:“來的是一艘軍艦,是上面懸掛的軍旗顯示是屬於西班牙戰艦。”
四川號繼續前行,沒有理會。
又過了一段時間,瞭望兵報告道:“對方用旗語向我們致敬,它是裴恆親王號,他們屬於西班牙皇家海軍菲律賓艦隊。他們詢問我們屬於哪個國家?責問我們為什麼不歸還被海盜搶劫的北海號貨輪?”
瞭望兵的報告讓艦上的人開始緊張起來:對方顯然認出了四川號是俘獲那艘比利時貨輪的軍艦,也許對方就是針對四川號而來。從對方的詢問來分析,百分之百地肯定這些資訊是那些釋放的船員告訴給西班牙軍艦的。
大家心裡都在問道:“它來幹什麼?”
眾人不約而同地把眼睛落在才進指揮室的薛興華身上。副艦長霍斯特——荷蘭人——聽了翻譯的話後,轉身拿著望遠鏡盯著越來越近的西班牙戰艦。
薛興華思考了一會,說道:“回答他們,北海號是我們從海盜手裡奪回的戰利品,不予發放。”
訊號發出不久,對方又發來訊號:“他們要求我們立即交出合法經商的北海號。否則,他們將視同我們是海盜同夥。”
薛興華說道:“真是見鬼了!早知道這樣,不如將那些比利時人給全滅了。你們記著,今後發生這類事情最好是殺人滅口,免得自找麻煩。肯定是那些傢伙在西班牙軍艦那裡告狀並說動他們來追我們的,真是恩將仇報的雜種!”
薛興華心裡道:kao,北海號都送回家了怎麼交出?西班牙真他孃的多管閒事。
他又對部下說道:“告訴他們,我們正在調查北海號與海盜的關係。暫時不能交還北海號。”
說到這裡,薛興華舉起望遠鏡看了一會,接著對林華道:“立即口頭髮出戰鬥警報!不要升戰鬥旗。”
既然遇上了這種多管閒事的傢伙,這裡又是駐菲律賓的西班牙殖民地海軍的活動範圍,一味地逃避不說給自己計程車兵留下膽小怕事的壞印象,而且未必能逃掉,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戰!
指揮室的傢伙們都不解地相互對視:就因為這點事與強大的西班牙海軍開戰?還採取偷襲的方式?
不升戰鬥旗就意味著不提醒對方就開始戰鬥,也就是偷襲。在不知道對方軍艦能力的情況下,偷襲無疑是最可kao的辦法,可這樣合適嗎?
【感謝各位對《奪清》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