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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豔連城-----偷垃圾桶

作者:浪味仙
偷垃圾桶

96.偷垃圾桶

許俊嶺跳起來把裡面的廢紙倒在地毯上,觀察一番把字紙簍舉到空中說:“有了,有了!在底下鑽幾個孔流水,下面再用一個接水就成了。”

她說:“又得意忘形了,這麼小的桶發了給自己吃還差不多,賣錢”

許俊嶺說:“不,不!你的發現太偉大了,我先試一下,以後用大垃圾桶,上面一個發豆芽,下面一個接水,接滿了用桶提出去倒了。”

許俊嶺當即就用溫水泡了一點綠豆,四天以後就吃上了豆芽。那天炒豆芽吃他對範凌雲說:“不賣錢自己吃也好,比在外面買小菜便宜多了。”

她說:“碰鬼!幾個小時澆一次水,半夜還起來澆,水提進提出的,合算”

許俊嶺說:“發得多就合算了,半夜起來我只當是起來上廁所。”

她說:“發出來誰要呢”

許俊嶺說:“我比別人便宜點,八毛錢一磅送到超級市場,總可以了。慢慢把別人擠出去。”

她說:“你發,真的發出來了,我幫你推銷。”

許俊嶺跑過去親她一口,她說:“前世也沒看見過外匯,看見就笑!可惜現在影子毛都見不著一根呢。”

許俊嶺說:“五天之後,想象中的錢就會捏在手心了。”

天黑之後許俊嶺對範凌雲說:“陪我出去走走。”

她連忙搖頭說:“你想去你去,趙教授的事我做不完。他今天催我了,叫我workhard(努力工作),這在這裡就是很重的話了,我聽了難受了半天,心裡貓抓似的

。()這些生物方面的文章我要看好多遍才能決定keywords(關鍵詞)。”

許俊嶺說:“晚一點就晚一點,他殺了你不成!”

她說:“你以為錢那麼好賺,我都急得睡不著了。”

許俊嶺說:“其實呢,我也不是出去走走,我哪裡有心思去走走!我要你幫我看著點。”

她不解地望著許俊嶺,他說:“我到外面四處去看看,人家沒收進去的垃圾桶,我撿一兩個回來。你給我張望張望。”

她睜圓了眼輕聲問:“你偷啊”

許俊嶺說:“撿一個,撿。

她說:“案板下面有雞腿撿!偷。”

許俊嶺說:“說那麼難聽!買要十幾塊錢一個呢。”見她猶豫著他又說:“你不去我一個人去了。”說著作勢往外走。她攔了許俊嶺說:“陪你去我陪你去。被別人抓起來了你說也說不清。”

許俊嶺笑了說:“你真當這是做賊啊怕什麼怕,誰叫他晚上不收進去的我只當是誰丟在路邊我撿著的。”

他們在黑暗中走了幾條街,沒有發現。看見人家的臺階上有,他想走上去拿,範凌雲拖著他不放,說:“那就真的是偷了!”

又走了好遠發現了一個。範凌雲站在對面馬路上張望,約好了有人來了她就咳嗽。許俊嶺吹著口哨走過去,手插在口袋裡前後走了幾個來回,看看前後沒人沒車了,提起來就走。回到了家裡洗刷乾淨,用起子在桶底鑽幾個眼,可起子拔出來,眼又被擠緊了,水還是流不暢。他找到一把湯勺。把小的一端放在電爐上燒紅,再在桶底鑽眼,滿屋子都是塑膠的焦味兒。三樓那個酒鬼站在樓梯轉彎處探出頭問:“what’sthemattersomethingisburning(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燒焦了)”

許俊嶺聽到腳步聲已把桶藏過一邊,笑了對他說:“nothinghappend,don’tworyy.(沒什麼事,別擔心)”

他正策劃著怎麼把發豆芽這件事好好做一下,這天範凌雲回來興沖沖地說:“今天有好訊息,真的好訊息

。”許俊嶺問她她不肯說,要他猜。

許俊嶺說:“會有什麼好事輪到我最大的好訊息就是豆芽有人要了。”

她還要他猜。許俊嶺想著是不是獎學金有希望了,卻說:“別彎彎繞了,你!”

她說:“你只管往最好的方面去猜,膽子大一點。”

許俊嶺心想,你彎彎繞我也繞彎彎,於是說:“那一定是家裡有信來了。”她搖頭得意地笑。許俊嶺猜來猜去就是不猜獎學金的事,她自己忍不住了說:“獎學金得了!”

許俊嶺問:“你見到遜克利爾啦”

她說:“見了!”

遜克利爾是歷史系主任。這些日子範凌雲一直與遜克利爾聯絡,總是告訴他說,許俊嶺就會來加拿大了,卻不讓他出面,怕一見面我的英語露了底就沒有希望了。

她說:“現在都定下來了,你再出面也不怕了。”

見到遜克利爾把獎學金的事最後定了下來,但見面時的尷尬許俊嶺事後還心虛了好久。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遜克利爾從安樂椅上轉過身來,他按照範凌雲在門外交代的,說:“nicetomeetyou.(很高興見到你)”又上去握了握手。他也不起身,指指沙發要他們坐,範凌雲坦然坐了,許俊嶺也在沙發的邊沿坐了,欠著點身子,似乎這樣就能表示一點謙卑,對自己的資格不足有點彌補。

範凌雲跟他說話,說得很快聽不明白。許俊嶺竭力想去聽懂,又裝作明白了似的不斷微微點頭。遜克利爾兩個指頭不停地在桌面上敲著,目光轉向許俊嶺的時候,瞘進去的雙眼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審視他,他鼓了勇氣堅持著迎了他的目光也不避開,仍然點頭微笑。

牆上那幅東方仕女圖,是去年跟範凌雲在王府井買的,不知範凌雲什麼時候送給了他。許俊嶺裝著去看那幅圖避開遜克利爾的目光,怕點頭點不到點子上。範凌雲說話時很快地夾了一句中文:“別看著別的地方。”又把英文很快地說下去,眼睛並不望許俊嶺一望。

範凌雲不再提獎學金這件事,每天仍然是早出晚歸,許俊嶺決心在註冊之前再掙扎一下

。每天範凌雲一去了學校,他就去買份報紙,看上面的招聘廣告。看了三天有幾個稍微沾點邊的,他鼓了勇氣打電話過去,又結結巴巴講不清楚。

放下電話許俊嶺就跟自己生氣,對了鏡子呲牙咧嘴地作出種種嘲笑的表情,又指了鏡子裡的影子,手指一點一點的,在心裡罵那影子是豬是狗,是豆腐渣,又撮了嘴脣作勢要唾。罵了自己又傷心起來,幾乎要落淚,閉了眼強忍住了。還有兩次,通話後他說要找工作,對方說了些什麼他根本聽不懂,沒等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心裡像做了賊似的跳得厲害。又想象那邊的人拿了電話筒在發怔,生氣,覺得自己還有點用,能夠害人。

想來想去唯一的出路還是找中國餐館,就把電話簿上中國餐館的地址抄了滿滿一張紙,標了東南西北幾個方向,騎車過去挨家去問。有時推門進去,侍應小姐以為他是食客,笑盈盈迎上來引他入座,他連忙申明是來找工作的,馬上就收了笑臉,淡淡地往裡面一指。

這時許俊嶺心裡像被鈍器打了沉重的一下,隱隱作痛。心想,我是來找工作的,又不是來討飯的。恨恨地想踏這些香港臺灣來的小姐一腳,罵一聲“狗”,又不漂亮,傲什麼傲呢。

“靠,在以前,在國內牛b的時候,這樣姿色的小姐,給老子免費做口活,老子都還不要呢!”許俊嶺在心裡憤憤的想。

那種神態一次次打擊了許俊嶺最後一點信心,明白了找工作原來是一件討人嫌的事。每次被拒絕他都羞愧得無地自容,覺得自己一錢不值,根本就不配來問什麼工作,也不配在這個世界上活什麼命。

有一家老闆會說國語,問許俊嶺會不會炒菜,他回答說會。他見許俊嶺回答不堅決,很和氣地一笑說:“跟家裡炒菜不同呢。你在餐館做過大廚沒有”

許俊嶺只好說沒有。他告訴許俊嶺,他的一個廚師下個月去多倫多,想招一個新的。許俊嶺厚了臉皮說:“讓我試行嗎,不行了你把我炒了我不說二話。”他說:“冒不起這個險呀,顧客一次沒吃好就再不回頭了,中國餐館太多了。

許俊嶺看他好說話,問他要不要豆芽。他說有人送了,要許俊嶺留了電話號碼,下次要了打電話給他。許俊嶺說聲謝謝準備走,他說:“不忙,坐會兒嘛。”

又問許俊嶺在國內幹什麼,許俊嶺隨便編了個行業,說:“教書的。”他說:“同行,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