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微淺淺笑道:“不為他也會為別人,不為任何人,時間也會過去。”
林箏想說說麥微,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麥微有一個神祕愛人,她一直叫他某人,某人是麥微用來在陽光下談論他時用的代號,沒有人知道麥微在噩夢中驚醒時叫的是什麼。
林箏隱隱約約知道,麥微愛上他已近十年,併為了他辭去工作,背井離鄉,因為某人不喜歡麥微生活在他身邊。
想必,某人是有家的男人。
除非在飛機上,麥微的手機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林箏記得有次麥微說,某人給她打第一個電話是在深夜,麥微怕錯過某人的每一個電話。
麥微很少談起某人,只是有一次喝了酒給林箏打電話哀哀慟哭,即使醉成那樣,林箏問她某人是誰,她也只是說,你認識的,林箏,某人他是你認識的某個人。
林箏相信,A省雖大,能讓麥微哭成這樣的人也有限。
麥微問:“最近忙什麼呢?”林箏:“賺錢。
沒有很多很多愛,就要很多很多錢。”
是她們都喜歡的喜寶的話。
“喜寶真是生在了一個好年代,現在哪裡有人肯為女人付劍橋的學費,挑純種的賽馬,買歐洲的古堡?在郊區買上一房一廳還要寫上自己的名字。”
“現在的男人,你要愛他,他還怕被你佔了便宜去,何況要他愛你?”“到最後,只有健康是你自己的,還有錢。”
林箏靠在沙發上,眼波斜斜飛出去,嘴角似笑非笑。
麥微無可奈何地:“就問你一句,引出那麼些。”
林箏手機響起。
音樂很熟,麥微偏頭想了想,哦,是一首鄧麗君“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日子將會怎麼過/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林箏接電話的聲音無限嬌嗔:“好的、darling、好的。”
關上手機。
麥微為她續上茶,戲問道:“噯,去年馮雪峰他們藥業集團的股價跌了十好幾塊錢,是不是他貪戀美色,誤了朝綱?”林箏的現任男朋友馮雪峰是一家上市藥業集團公司的老總,公司總部不在北京,連麥微都未曾謀面,但是兩人感情很好,每個月電話費要講幾千塊錢,盡是些無關緊要的話,你今天吃的什麼呀?晚上party不許穿那些布料不全的衣服啊,坐車的時候要系安全帶啊,想不想我啊,我也想你啊,那你再說句甜言蜜語給我聽啦……等等諸如此類無聊兼肉麻的話,樂此不疲,除了電信公司的人都會全身發冷。
林箏邀麥微:“晚上吃飯一起去吧?”麥微問:“你們去吃飯的地方沒有電嗎?”林箏怔了一下。
麥微笑吟吟地補充:“還要自帶燈泡。”
林箏笑,知道麥微誤會了,“不是和他。
省裡有幾個領導在京開‘兩會’,約他們出來吃個飯。”
麥微問:“都有誰?”林箏屈指數道:“省委沈書記,主抓文教衛的,還有三江市新上任的市長楚天舒。
沈書記你應該認識的。”
麥微道:“哦,那年我給省劇團編的一個話劇,拿了一個國家‘五個一’工程獎,開研討會的時候他來講的話。”
麥微沒說的是,第二天,沈樹臣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她手機上,先是一番鼓勵嘉獎,隨後表示如果麥微遇到什麼困難,可以打這個號碼直接找他。
麥微倒是還留著這個號碼,只是沒遇到什麼困難,也就沒有找他。
林箏笑道:“老沈這人還挺有才的,老北大生,就是有寡人之疾。
不過老頭兒眼光倒挺不錯的,我們臺的李霏霏,文化廳的汪梅……”麥微打斷她:“噯噯,閒談莫論人非,這是你同我講,別人說起來的時候還不是要把你的名字列在一起?”林箏道:“好好,你是君子。
你以為我愛說他那點破事兒,我是給你提個醒,你那臭脾氣我還不知道,看著不聲不響斯斯文文的,其實酸著呢,說翻就翻,老沈要是犯毛病,你好歹給我擔待著點兒。”
麥微扔本雜誌打她,“我當是真有免費的晚餐呢?原來是免費的三陪。”
“美的你。”
林箏白了麥微一眼,“有你那麼又老又倔的三陪嗎?”麥微想起什麼,問道:“你說那個三江的新市長是不是原來省政府的?”林箏道:“沒錯。
你跟他熟嗎?太好了,沈樹臣好像對他挺欣賞的樣子,我一給老沈打電話,他就提出要和楚天舒一起來。”
麥微道:“見過幾面而已。”
隨口問道:“是不是因為去年那碼子事答謝老沈?”林箏點頭道:“我這點徇私枉法的勾當你全知道,我得找機會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