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光伴隨著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從姬山眼中射出,看得頓時姬正小了一半。
姬山胡亂的抓起門口一根木棒如猛虎般衝了過來......。
**的狗男女頓時亂作一團,原本膽小的姬正直接尿噴**,居然嚇暈了過去。
等姬正再次醒來時,天已將明。
弟弟姬山、兩個侄女,父親姬濤已沒有了一絲蹤跡,家裡還是一片死寂,鍋碗瓢盆衣物缺胳膊少腿的胡亂的散落一地。
唯有李嵐蘭坐在地上,那臉上清晰可見的火紅手印和髒兮兮的淚痕,告訴了他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姬正趕緊摸一摸自己,唯有幾處爛瘡依然留著膿血外,其他地方居然完好無損。
當然懷裡的木薯角早已不翼而飛,而沾滿木薯抹的嘴角和牙縫卻隱隱作痛。
是父親和弟弟懶得打自己,還是眼前這個女人對自己不離不棄,姬正陷入茫然。
其實他哪裡知道,父親和弟弟早已餓得打他的力氣都沒了,天還未明就出門找樹皮、野菜去了。
眼前這個賤女人也只不過是在等待他的下一個木薯罷了。
望著李嵐蘭渴求的眼神,姬正只能報以絕望。李嵐蘭慢慢的挪動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姬正搞了貝儂的女人,自感再也沒有臉面留在家裡,披上弟弟唯一的破棉襖,也消失在暮色裡。
走了有半柱香時間,姬正不經意間走到了那灶,回到了原來發現木薯的地方,一下癱坐在那裡,全身頓時放鬆下來,彷彿這才是他的家,這個曾經給他帶來一頓圓肚和女人的地方。
原本吼叫的大地顯得異常寧靜,偶爾兩聲枯枝掉落水裡的響聲在曠野迴盪。
睡了半響,姬正忽然覺得身下一片溼冷,用手一摸,居然是昨天自己的大便,真是造化弄人。
哈哈!哈哈哈哈!!
姬正對著蒼穹仰天長笑,在地上不斷的打滾,尋找著解脫的方式。
癲狂過後,姬正慢慢冷靜了下來,開始思考離家之後怎麼生活,這才四下尋找,看看是否有遺漏的木薯苗。
但尋了半天,除了自己昨天拉的一坨大便,什麼也沒有,而此時肚子卻不聽話的配合叫了起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姬正把糞便細細攤開,試圖找到沒有被融化的木薯片。
皇天不負有心人,真的有一片指甲大小般的木薯,雖然有點惡臭,但好歹也是乾糧。
姬正正要往嘴裡送,卻見不遠處一隻小松鼠正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木薯。
反正一片木薯也救不了自己的命,家也回不去了,親人也沒有了,姬正湧起了了結生命的念頭。
隨手把木薯片往小松鼠方向遞去,小傢伙一點也不認生,接過木薯片迅速消失在草叢中……。
姬正舉起了一塊石頭,想朝自己頭上砸去,但試了幾次,天生膽小如鼠的脆弱心臟一次次拯救了自己。
姬正又在周圍找了幾把斷腸草,剛放在嘴裡嚼兩下,一股苦中帶腥從胃裡翻出,趕緊吐了出來。
姬正半天也再沒有找到可以往嘴裡送的東西,絕望的在草叢中中爬行。
此時,忽然姬正後悔萬分,當初睡李嵐蘭時為什麼不用半塊木薯,也至於落得今天那麼落魄。
想到這裡,以前的歉疚感和羞恥感一掃而空,頓時精神氣爽,抓了身邊兩把草根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
暮色漸漸臨近,狂風颳過,颼颼直讓人哆嗦,可惡的是,剛才賴以生存的草忽然變成了一個個魔鬼張牙舞爪向自己撲來。姬正蹲在地上捲成一團等待死亡的宣判。
“嗖、嗖!”,忽然草叢中鑽出一個小傢伙,姬正嚇得踉蹌的倒在地上。
小傢伙一蹦一跳,慢慢的靠近。姬正定眼一看,這不是今早的小松鼠嗎?只見小傢伙轉了兩下身,朝草叢深處奔去。
一隻松鼠足以讓自己活幾天了,姬正似乎找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跟緊起身,也不管荊棘草叢割腳,跟著小傢伙一路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小松鼠在忽然在一束濃密的草叢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正趕緊上前扒開草叢尋覓,忽然發現草叢後面隱隱約約有一道石縫,扒開草叢一看,原來是一個山間隱蔽的小洞,洞口雜草叢生,只留下一個狗洞般大小。
料想小傢伙必定跑進此洞無疑,姬正管不了那麼多,貓腰跟著小松鼠往裡鑽。
大約爬了半響,忽然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個大洞廳。
此時,已近午夜,洞頂漏下一縷潔白月光,照在洞裡一個角落金光閃閃。
姬正微微瑟瑟的奏上前一看,狗逼的!角落裡堆滿了玉米、小麥、大米、核桃、木薯幾十種雜糧,有些甚至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幾隻小松鼠正在上串下跳……。
從此,姬正就在這山洞裡住了下來,困了就和小松鼠們睡在草堆裡,餓了就起來抓兩把乾糧往嘴巴送,渴了就到山下草叢中接點露水喝,嫣然一副野人的生活。
日子倒也知足,只是吃飽了之後總想起李嵐蘭那渾圓的大屁股,曾經幾次想抓幾把玉米去找李嵐蘭翻雲覆雨,但弟弟那天凶惡的眼神,早已把他殺死了……。
一晃一月有餘。一日,姬正在洞口生火烤紅薯,遠遠看見山腳走上來三個人影。姬正慌忙踩了兩腳把火滅掉,把紅薯藏到褲兜裡,躲到一塊石頭後面觀察。
等三個人走近,姬正定眼一看,原來是李嵐蘭牽著兩個侄女香香、秀秀。
李嵐蘭比起上次自己離家時早已不成人樣,瘦得只剩皮包骨,估計已經好久沒有米下肚,唯一不變的是那眼神依然輕浮和充滿渴求。
這三個女人肯定是聞到了什麼東西,所以跑到山上來。
“滾、滾、趕緊滾,三個掃把星,來我這幹嘛……”,姬正從石頭後面閃出,撿起一根燒火棍大聲的吼著,驅趕李嵐蘭和兩個侄女。
但任憑姬正如何辱罵驅趕,三個女人既不做聲,也不願離開,而直挺挺的盯著自己的褲襠。
兩個侄女跟兩根稻草似的,眼珠子凸在外面,比牛眼還大。
看著姬正鼓起的褲襠,以及滿面肥肉,李嵐蘭知道這傢伙褲襠裡的玩意不會那麼大。
姬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揚起燒火棍做出防守姿勢。
僵持了半夥,褲襠裡實在燙得受不了,姬正跳起來,伸手往褲襠裡摸,紅薯頓時露了出來。
呼啦!!!!
忽然,三個瘦弱的女人像進麥田的野豬一樣將姬正撲倒在地,六隻手齊刷刷的往男人褲襠裡掏……。
姬正正要大聲斥責,但看著李嵐蘭狼吞虎嚥的啃著紅薯,忽然想起了那天的歡樂,下面被燙傷的傢伙一下子恢復了神氣,趕緊在洞口鋪起草垛來。
李嵐蘭母女三人從此住進了姬正的山洞。
自打決定搬進姬正山洞的那一刻李嵐蘭就不再想自己從前的男人了,在這個饑荒年月自己和一雙女兒的一頓飽飯遠勝於禮儀廉恥。
山洞裡、草垛上、石頭上,白天、黑夜、清晨,松鼠面前、女兒面前,天地之下到處流淌著他們的**和歡笑……。
期間,姬山也上山來找哥哥理論過兩次,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第一次是老婆孩子離家出走的第三天,帶著的凶器是“憤怒”和鋤頭。
這天,姬正正在洞口烤玉米,遠遠看見弟弟往山上走的身影,趕緊連滾帶爬的鑽到草叢中,連火堆裡沒烤熟的玉米都沒有來得及帶走。
姬山撲了空,沒有見到 “仇人”,卻第一時間看見火堆裡幾根玉米,糧食麵前所有的仇恨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連忙伸手進火堆裡撿起“戰利品”往懷裡揣,轉身往下山跑,並大聲呼喊,“這次暫時放過你,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
第二次是玉米吃完後的第三天,實在是餓得頂不住了,於是姬山決定與哥哥展開第二場戰鬥,維護男人的尊嚴,不過這次沒有帶鋤頭,凶器換成了“憤怒”和一個破簸箕。
當姬山走到洞口,只見女兒香香、秀秀在一塊平地上低頭玩耍,嘴角還粘了點木薯末,滿臉充滿了幸福的童真,這種陶醉其中的微笑是女兒出生以來他從未見過的。
“香香!秀秀!跟爸爸回家”, 姬山大聲的叱呵著兩個女兒。
豈料,香香、秀秀抬頭看見姬山卻趕緊轉身跑進了洞裡,並用稻草堵住了洞口。
看到這一幕,姬山強忍著淚水在洞口尋了半天,什麼都沒有,這才悻悻的往山走。
“阿爹!阿爹!”,姬山走到半路時,忽然聽到大女兒香香的呼喊。
姬山趕緊停住腳步,心裡樂開了花,畢竟血濃於水啊!
“給,這是娘給你的,叫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們了,就當我們死了”,香香邊說邊將幾塊玉米棒子塞到姬山簸箕裡。
啪!反骨仔!
姬山惡狠狠的扇了香香一巴掌,並將玉米棒子摔在離自己不遠的一塊平地上。
香香也不做聲,哭泣著往山上跑。
看著女兒哭泣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姬山趕忙把玉米棒子往簸箕裡裝。
玉米、婆娘、女兒……,玉米、婆娘、女兒,姬山緊摟著破簸箕自言自語的往家裡走。
在走回家的路上,看見一個小小的水窪,夕陽的餘輝正好把姬山影子倒映在水裡,姬山看到水中的自己老了好多、好多,背也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