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紅的木質偏廳中,一個穿著福臨莊錦緞的胖子坐在椅子上,喝著香茶,臉上卻帶著侷促,好像坐在針氈上一樣。
胖子一看到秦書寶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向秦書寶,一套1動作輕盈的絕對讓人看不出他是一個體格快超過兩百斤,身高不超過一米六五的胖子做出來的。
“書寶,走走走!我們去研究詩詞去!”
胖子拉著秦書寶就往外走,把喝花酒美其名曰的說成研究詩詞。
“我說李胖子,我家又不是龍潭虎穴,你有必要這麼害怕嗎?”看著李羽臉上緊張的表情,秦書寶不免有些好笑。
李羽,戶部侍郎李勤冠的長子,從二品的官職在汴梁城中算不上什麼要員,但是兩人卻在一次喝花酒的時候一見如故,有點相見恨晚的樣子。
“我說三爺,你在自己家當然不怕了,但是老太爺是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讓他知道我帶你去喝花酒,他還不叫人打斷我的腿?”
三爺,秦書寶闖出來的諢號,但是汴梁城中有多少子弟會把他真當成爺呢?屈指可數!
“既然你知道,你還敢來?”
李羽嘿嘿一笑,摸了摸他那肥大的肚子,道:“我爹讓我在老太爺這裡混個臉熟,然後好去從軍,謀個一官半職的!”
秦書寶不置可否的一笑,沒接管這具身體時,李羽也是這德行,這也是秦書寶喜歡和李羽待在一起的原因。
李勤冠希望自己兒子能夠成為手握軍權的將領,但是這胖子天性懦弱,說他敢殺只雞都算抬舉他了。
“你這胖子就別吹了!你若是能夠踏著萬千骸骨踏足於皇廷中,我這顆人頭就送與你當球踢。”
“嘿嘿,我李胖子當然知道我自己是什麼材料,所以這才來叫你去探討下詩詞歌賦,賞一會風花雪月啊!”
秦書寶哈哈一笑,拿著一把錦面折扇‘啪’的一下開啟,大聲說:“走,我們去研究詩詞去!”
兩架裝潢精巧的轎子從將軍府側門快速啟動,八個轎伕穩健的邁著步子,大步向城西望春樓走去。
將軍府,墨文齋。
“老爺,公子和戶部侍郎的公子出去了,看路線估計是去望春樓!”一名精簡打扮的僕人跪在地上向秦虎稟報。
“混賬!”
秦虎猛的把毛筆拍到宣紙上,原本一張蒼勁有力的字帖,瞬間變成一張廢紙。
“馬上把那個敗家子給我綁回來!”秦虎有些怒氣的說著,若是平時,他也就由秦書寶去了,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跪在地上的人,應了一聲,轉身向門外走。
“慢著!等那敗家子到了望春樓後,你才將他給我綁回來,鬧的越大越好!”
僕人領命離去,他也知道秦虎說的是氣話,即使秦虎真的這麼說,他也會給秦虎保留面子的。
“呦呦呦。。!這不是三爺和羽爺嗎?稀客啊!”老鴇子眼尖,看到秦書寶和李羽後,立刻迎了上去,滿臉堆笑的說著,一張依稀能夠看到往日容貌的臉上帶著無比的歡喜。
“是叫綠兒和紫煙來陪兩位爺喝酒嗎?”
李羽一聽到‘喝酒’,立馬瞪起了他那雙被脂肪覆蓋住的眼睛,“什麼喝酒?我們是過來研究詩詞的!”
“哎呀!你瞧我這張臭嘴!兩位爺多多包涵!我現在就叫綠兒和紫煙去準備筆墨紙硯。”
老鴇子的話立馬讓李羽眉開眼笑起來,從懷中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隨手丟給老鴇子,如同大袋和尚彌勒佛般。
“以後記得我們是過來研究詩詞的!”
老鴇子連連點頭,告罪一聲後,趕忙叫人安排。
行至望春樓二樓雅春閣,濃郁的芬芳直衝秦書寶鼻腔,一張圓桌上擺著幾本不知何文的線裝書,一壺正煮著的酒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兩名二八芳齡的女子翹首站在桌旁,見到兩人到來,眼睛中帶著幾分莫名的曖昧。
“俗!敬業!”
這是秦書寶對這裡整體的感覺,但是看到這兩名模樣還算可人的妙齡女子,心中所有的思緒都拋之腦後。
地球上的他,怎麼可能有這種待遇?即使去嫖,也只能去看三十幾歲的大娘,讓人瞬間沒有半分慾望。
叫綠兒的女子滿臉歡笑的拉過李羽,看來雙方依舊是熟客,面對不太熱情的秦書寶,紫煙倒是顯得有幾分膽怯。
秦書寶在腦海中仔細想了一遍,都沒有記起記憶中有一個叫紫煙的人,不過其他幾個姿色不錯的面孔倒是閃現出來。
“會什麼?”秦書寶笑著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輕聲問道。
紫煙一見到秦書寶自己端起酒杯,立馬就跪了下去,這讓秦書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三爺,你今天變性了嗎?幹嘛自己端酒喝?你想嚇死這丫頭嗎?”
想起以前胡作非為的荒唐事,秦書寶唯有苦笑,難道自己端著酒杯喝酒就是不喜歡陪酒的嗎?難道非要陪酒的端著酒杯往嘴巴里灌才算正常嗎?
“起來吧!爺不是對你有意見,只是突然興致來了!”
秦書寶把紫煙拉起來,重重的在紫菸屁股上敲了一下,紫煙非但沒有怨言,反倒是對著秦書寶大拋了幾個媚眼。
秋波大送,讓在心中暗爽的秦書寶大呼適應不來。
“三爺,我給你唱個曲助興下吧!”紫煙適時的提出建議,這讓李羽大力支援。
紫煙輕輕的坐到秦書寶懷中,端起酒杯慢慢把酒水送進秦書寶口中,一雙素手纖細,有些骨感的手腕上戴著一枚玉鐲,絲質的綢緞從她皓腕上滑落,讓人有種想細細把玩的衝動。
“牡丹花,富貴襲人,望。。。。”
紫煙剛開口,房門就被人粗暴的推開,一見到這場面,紫煙趕緊從秦書寶懷中站起,和綠兒趕忙躲到一旁。
“少爺,老太爺請您回去。”
秦書寶有些掃興的站起身,開啟錦面折扇,對著李羽說:“李胖子,你等我回來,待會這錢我來結,若是你結了,我倆一刀兩段!”
李羽臉色有些發白的點頭,看著那三個精壯漢子,偷偷的吞了一口涼氣。
“走吧!不要難為我朋友。”
秦書寶抬腳向外走,三個精壯漢子也跟著他走,並沒有為難李羽。
“三爺,什麼時候這麼威武了?”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李羽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疑惑的自問道。
將軍府,墨文齋。
秦書寶看著這有些不倫不類的書房,滿臉的無奈,三個大書架上堆滿了各種典籍,書香味很重,一張紫檀書桌上擺著一個筆架,筆架上掛著各種名筆,一端方硯樸素大方,方硯旁本是放筆筒的地方卻擺放著一個獸口吞吐花紋的頭盔。
最讓秦書寶不能接受的就是書房中掛著一套雁翎甲,雁翎甲旁邊擺著兩座兵器架。
“咳咳。。”
聽到咳嗽聲,秦書寶立馬恭敬的對來人說:“孩兒,給爺爺請安了!”
看到秦書寶這沒有半分氣勢的動作,不悅的哼了一聲。
秦虎坐到書桌後的椅子上,看著面若粉飾又帶著幾分病態的秦書寶,心內就有幾分鬱氣。
“知道我找你來有什麼事嗎?”
看到秦書寶又準備來文弱的動作,秦虎拍了下桌子,說:“本打算讓你建功立業的,但看你這樣子,拉去沙場也只是徒增笑話!所以我給你點了一門婚事,只要你好好對待人家,今後你一輩子也可衣食無憂!”
想到眼前這位老人,不惜為了自己孫子豁出一張老臉去求人的場面,秦書寶眼眶中就有幾分溼潤。
“混賬!你老子的老子還在呢!你哭個屁!”
秦虎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面對眼前這不學無術的孫子,他真的想衝上去踹兩腳。
“對方是陛下的長公主,年長你一歲,擇日訂婚,你有什麼意見沒有。”
“沒有。”秦書寶收起心中的感動,藏到最心底。
聽到秦書寶這麼爽快且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話,秦虎無力的對著秦書寶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出去吧!”
秦書寶行禮後,靜靜的退出了書齋,秦虎望著空空的書齋,頗為疲倦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