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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隋風雲-----第六卷:隋吏_第八十七章:遁逃處處有玄妙

作者:三更燈火
第六卷:隋吏_第八十七章:遁逃處處有玄妙

邱瑞連忙將他扯起,卻因為秦瓊帶著皮面具,認不出來,忙問道:“你又是何人,為何出口便喚我姨丈?”雖然聽聲音像是秦瓊,但“面目全非”,不敢相認。

秦瓊這才想起來,連忙把面具一扯,道:“姨丈,是我!”

邱瑞一見,不由大喜,又見他身後還有六人,忙道:“叔寶,快,快讓你朋友們過來,咱們正堂一敘。”

秦瓊連忙點了點頭,轉身來到六人身邊,道:“不用慌了,碰上大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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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當等四人依舊是用化名與邱瑞一一見過,柴紹與雄闊海則用了真姓字。但邱瑞雖老,豪氣仍存,見了綠林大豪,不但不怪罪,反而急急令下人添酒來。

不過看著七人都從臉上扯下魚皮面具,邱瑞還是不免內心生疑,連忙問道:“叔寶,看你們行色匆匆,又是翻牆而入,可是在城裡碰上了甚麼事麼?”他料定定然是雄闊海等人沒有規矩,花燈會上惹出了大亂子。

秦瓊料想是避不過了,只得將前番的事一一說了。這一番話,倒是把邱瑞聽得一驚。過了半晌,這才說道:“胡鬧,真是胡鬧!那宇文家的小魔王雖說早就該死,但絕不該死在你們的手上。而那宇文承都,雖說不是與宇文述等人一路的奸惡之徒,但是眼見自家兄弟死在你們手下,又焉能留你們性命?”說著,口中突然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不對,不對,憑他的本事,怎麼會讓你們如此輕易逃脫?”不過他聲音壓的特低,故而七人都沒有聽清楚。

秦瓊聽邱瑞如此說道,只是攤了一下手,義正言辭的說道:“外甥只覺得此事乃我等激於義憤,雖說是傷了人命,但對得起良心。”

邱瑞眉頭一挑,道:“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叔寶啊,你等方才與宇文承都對陣的時候,可是也一直戴著面具麼?”

秦瓊點頭道:“不錯,自從商議著要去兵部尚書府搶人,我們就一直戴著面具。只可惜我們還沒到兵部尚書府,便被宇文惠及那廝撞上了。卻是不知那老婆婆的女兒怎樣了。”

邱瑞道:“且先別管那老婆婆的女兒怎樣了,對於你們七個人,我已經有把握應付宇文承都了。來啊,邱福,帶表少爺他們下去換身衣服。”

下人邱福應了,方方帶著秦瓊等人下去,便見家院幾人,前來通稟宇文承都率眾叩門之事。

邱瑞點頭道:“知道了,隨我出去迎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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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父在上,小侄承都有禮了。”見邱瑞出府,宇文承都不顧自己一身七十多斤重的甲冑,便是轟然跪地。

邱瑞連忙扶起,道:“承都多禮了。你的來意下人們已經同我說明白了,我想,還是莫要耽誤你的公事,現在就進府察察吧。”

宇文承都忙欠身一揖,道:“小侄早就知道伯父奉公守法,通情達理,如此一來,要多謝伯父成全了。只不過,伯父家中也有些女眷,深夜不便察處,還請伯父先將她們喚醒,小侄再察才是。”

邱瑞眉頭微微一皺,暗道:“宇文承都這是怎麼了?他定然知道叔寶等人在我府上,還想讓我先把女眷喚醒,這豈不是明擺著給我機會讓叔寶他們藏身麼?宇文承都素來有勇有謀,朝中大臣哪個不知?怎麼今日竟然如此行為。先前似是有意放走叔寶,如今又是這樣,似乎是要故意放過他們啊。”但心裡雖是如此輾轉思量,嘴上還是笑道:“還是承都想得周到。還請承都先到我正堂一坐,我喚醒府內女眷,就陪你一同察察。”說罷,轉身直奔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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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有一刻鐘,邱瑞回到正堂,見宇文承都依舊是正襟危坐,邱瑞搖頭笑了一笑,道:“承都,上了伯父家中,不似是你點兵坐堂,無需如此周正。”

宇文承都笑道:“不瞞伯父,小侄這是習慣了。就算是回到家裡,也是這麼坐著。”

邱瑞卻是滿懷感觸的點頭道:“若是天下將帥都如同你這般,倒也好了。”然後轉口道:“快與我翻察後院去吧。”

宇文承都正要起身,卻聽見副將一聲喊,道:“兩位請慢。”然後踏步來到邱瑞身旁,拱手問道:“末將斗膽,想問一下,這正堂裡如此多的熱酒,不知是老國公同誰人喝的?”

他這話一出,邱瑞不由得心中一驚,但他經得過大風大浪,故而依舊面不改色,轉過頭來,看著副將,道:“孫將軍好眼力。不瞞你說,這是我外甥與他朋友在舍下做客,我與他們飲酒過的。此刻,他們幾人方方睡下。”

宇文承都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想來也不是凶手了。不察他們幾人也罷。”

孫副將卻是連忙搖頭,將宇文承都衣袖一拉,低聲道:“將軍,你卻怎麼糊塗了。我們最忌的,便是輕信於人,你看這裡,除了昌平公的酒杯,還有七隻酒碗,如此恰巧,豈不令人生疑?不過如何,也要把他們幾人請出來一看才是。”

宇文承都眉頭一皺,似是沒有好氣的看了孫副將一眼,然後轉頭對邱瑞道:“伯父,小侄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邱瑞“哦?“了一聲,道:“可是要老朽把我那外甥他們喚出來麼?”

宇文承都點頭道:“正是。”然後看了一眼孫副將,道:“我想老伯父如此英雄,您老的外家公子一定也是豪傑。出來一見,不單可以洗刷不白,也可以讓某些人不再生疑心。”

邱瑞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說著,便轉頭向堂外,喊道:“邱福啊,快將表少爺他們叫醒,來參見宇文將軍。”

“知道了,老爺。”邱福轉身退下,不多時,便領著已經換下衣服,收拾整齊,而且還“揉著眼睛”的秦瓊等七人叫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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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瓊等人一到堂上,立刻抖擻精神,一起對著邱瑞,道:“見過姨丈(公爺)”

邱瑞點頭,手指宇文承都,道:“這就是本公日間與你們提起的‘天寶大將軍’,號稱‘橫勇無敵’的宇文承都。”

秦瓊等人心下明白,故而逢場作戲,轉身對著宇文承都做了一揖,道:“見過宇文將軍。”

宇文承都點了點頭,道:“眾家弟兄多禮了。秦公子,適才已經聽我邱伯父說了你,卻不知是何等英雄,還請將頭略抬一下,好讓我一見尊容。”他雖然有種詢問的語氣,但話語中充滿了不可違逆的力量。

秦瓊道:“這有何難?”說罷,便將頭抬了起來。雙目一凜,射出千般威風。

宇文承都面上表情一怔。但他是心性之人,不動聲色的將眼神挪開。

但孫副將對他太過熟稔,見他這副行徑,便知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忙低聲問道:“將軍,可是這人麼?”

宇文承都搖了搖頭,道:“不是。”但隨即對著邱瑞說道:“邱伯父,這秦兄弟果然儀表堂堂,定然不是街頭殺人的亂賊了。只是見秦兄弟英雄,小侄有心相交,所以,還請伯父可為小侄設一小閣,小侄有心與秦家兄弟盤桓一二。”言下,盡是誠懇之意。

邱瑞眉頭一沉,不禁暗思道:“承都這又是什麼意思?他見叔寶的樣貌,定然是沒了戒心,可有為何連查府也不查了,反而要與叔寶談話?可又怎生委拒他?”心中盤算再三,只得說道:“這卻是好辦。只怕要耽誤承都你查府了。”意思是說一切以公事為重才好。

宇文承都搖頭笑道:“無妨,孫副將膽大心細,我素來信任他,由他查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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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承都死死的盯著秦瓊,面色沉如死水,不發一言。

半晌,宇文承都這才開口道:“我知道,我義兄是你傷的。”

秦瓊訝然一驚,忙連連擺手,道:“宇文將軍真會開玩笑,小可一直在姨丈府上與姨丈飲酒,怎麼可能上街殺人?”

宇文承都點頭道:“不錯,表面上來說,是這樣。而且你換了衣服,改了容貌,旁人自然瞞得過去,可是,你碰到的是我。”說著,突然伸手往秦瓊腳上一抓,將秦瓊的腳抬了起來。秦瓊一掙無果,只得任由他抓著。

宇文承都卻是手指一捻秦瓊鞋幫,揉下一撮帶些淡紫色的黃土,道:“可惜啊,你鞋子沒有換。這‘紫金土’乃是大興城東街處特有的,近幾日方方下了些雨水,地面有點溼,你如果不去東街,腳下怎會粘著這種土?”一臉的戲謔。

秦瓊道:“我姨丈府邸就在大興城東,我來他家,腳下粘些這種土,又怎會奇怪?”但終究是弱了三分底氣。

宇文承都又是點頭道:“聽上去也不錯。不過,最大的漏洞就是你這鞋上的土,還沒有乾透。而且……”他目光向上一凜,“你這鞋子上也鑲著三顆翠玉。”

秦瓊頓時一驚,便要掙脫,卻被宇文承都一按,又按回座位。

宇文承都不急不緩的說道:“別急,不單是這樣,還有疑點呢,你雖然易容過了,但一個人的眼神,是變不了的。所謂‘由眉觀膽,看目知心’,就是這樣。”

秦瓊一驚,已不知如何是好。

卻不知秦瓊能否逃脫厄運,後文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