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房間裡漆黑一片,沒有燭火不見星光,我一個人瞪著眼睛看不到任何的東西,睡不著。
不知道是有心事,還是僅僅因為不開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很多份前塵過往一股腦的衝擊著心臟,有些微微的痛,以至於呼吸起來的空氣都是痛的。這已經不是五味雜陳四個字能形容的了的。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不懂悲傷,縱使我陷在這樣的境地並深知自己不快樂。之所以會有如此感覺,是我切實的認識到悲傷是一個深淵,沒有止境沒有盡頭。
我的眼前浮現了歷經過的很多事,包括曾經在夢境裡面撕扯著我的不敢面對的事都在眼前表演著,像是別人的故事,我非常釋然,非常的釋然。
門口有輕啟的響動,聲音非常的輕,我慌張的閉上了眼睛,忽然覺得沒有什麼,於是便望向了門口,問道:“布諾是你嗎?”
腳步聲戛然而止,我的眉頭一皺,支撐著起了身,四周昏暗,我喝道:“是誰!”說也奇怪,適才我竟覺得傷好了大半。
沒有人回答我,只有漸行漸遠朝著門口衝過去的腳步,我緊忙跳下床去追,到門口時恍惚看到一條人影越牆而過,我順著那方向追過去。那人並不著急,時快時慢。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短,忽然那人停了下來,我也便停下來。我看著那人的背影,是個女子,我嘆了口氣問道:“你是誰?”
那女子靜止一瞬,緩緩轉身。面紗遮住她的面龐,只能看到一小部分的臉,美得很精緻,縱使是冰山一角,都可以感覺到那人的美麗。女子提起手指一點點的拂去面紗,我看著她的顏,心裡莫名的顫動,是一個人的心跳又彷彿是兩個人的心在跳,我盯著她說出了她的名字:“狄啟妮!”
“是我!”狄啟妮聲色酥魅,看著我漸漸的走近,好像正試圖走進我的心裡,在我的跟前她停住了腳步,抬起手想觸我的面龐,我順著她手指的縫隙看她,終究還是別過臉去,她看著我的側顏,也不失落,放下手似乎喃喃私語,“慍怒的側顏原也很美!”
我沒有理會,眼睛看著別的地方心思還在眼前人的身上,她一點點的描繪著我的面目,“你的眼啊不似溫柔卻是多情,你的眉彎彎一點不知勾走了多少少女的放心,還有那脣那膚色......”
“夠了!”我轉過來看著她,有一種被這女人調戲了的挫敗感,狄啟妮十分識趣的閉了嘴,卻歪起頭笑顏以對,我看著她又一時說不出話來。
很遠處有一襲白衣高高在上,像是光明也像月亮,狄啟妮注意到了,是伊河。
“是不是想問我深夜跑到你房間幹什麼?”狄啟妮看著我的模樣不禁失笑,又逼近了一步替我問了這個問題,又自問自答著回道:“白日裡人來人往,伊河那傢伙又糾纏著不是在你身邊就是盯著我,不如晚上自在,就像此時此刻,只有,我和你。”
“何必呢!”我看著她聲音有些失落,在她看來一定是緩和吧,那樣的輕那樣的柔,像風就那樣過去了。
“誰知道呢?”她抬頭看到白影已失,聳了聳肩,“人也看到了,我也累了,我走了,要不要留我一下!”
我看著她,讓開了路,她撇了撇嘴,大步流星的穿過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知道我清楚我明白,可除了這些,我又能怎樣。我看著她離去,卻無能為力。伸出的手都只能變成逗留,一瞬間之後還是要放下。
狄啟妮回了房間,長舒一口氣,說道:“你去卡奇的房間幹什麼?”
“因為,他是卡奇!”角落裡的人輕輕說著,卻依舊掩飾不住心裡翻騰著的情緒。
“你和他有仇?”狄啟妮走近了兩步,詢問道。
“無仇,若是真的有仇,大概也是我欠了他的吧!”那人搖了搖頭。狄啟妮燃了盞燈,女子的容顏在火光的照耀下漸漸明晰,長髮順著臉頰飄然而下,彈潤的脣似紅寶石在白皙剔透的面龐上,眉眼溫柔如韻了雨,氣質卓越大概也沒幾個世人不為之傾倒了。
“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都沒變,誰會相信你是卡奇的娘呢?”狄啟妮手指捋著頭髮,拆下發簪輕放在桌子上。
“你在說什麼?”那人緩緩起身,氣質優雅舉世無雙。
“卡奇來到這裡只為尋一個人,便是他的母親。可今天,與世無爭的你竟然會偷偷潛入一個男人的房間,再分析一下你們兩個人的年齡,得出這個結論並不過分,甚至十分合理。”狄啟妮笑著看她,一點點的分析著,目光並不移開,好似觀察著她的表現,可惜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不僅合理,而且合情。不過還是謝謝你,我沒臉見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那人抽出面紗,遮住臉便要離開。
經過狄啟妮的時候,狄啟妮正經的說:“我不是幫你,我是想多留我心愛的人一段時間,多一刻也是好的。”
“世上多情痴,奈何人不知。”那人停下來靜靜地聽狄啟妮說完接到。
“知道了又如何呢?”狄啟妮仰了仰頭,那人看著她再沒接話,便出門而去。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都已經不再知道了,狄啟妮想。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燃了燈,推門而入,是布諾。
布諾見我進了門,緊忙起身打量起我。看我的模樣,像是快速有穿過樹林花叢之類的,他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你的聲音趕過來就發現你不在了,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伊河也去了。”
“哦,沒事。”我無心顧忌其他,便匆匆應了坐下想著事情。
布諾走過來,也不多問,站在我身邊靜靜地看著我。
眼前好像什麼都沒有,但我知道布諾還在,他在。等我將注意力移回了屋子,我看著他,他才又問道:“怎麼了?”
“布諾,今天有一個人闖到我房間,追出去發現時狄啟妮,但是我總覺得她不是在我房間裡的那個人,那個人的感覺,好熟悉,倒有一點像是洛克萊斯女神。”我帶著笑,笑容有些僵。
“怎麼可能,”布諾拍了拍我讓我安定,突然也陷入了沉思,“不過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今天我來到這裡好像也看到了感覺非常相似的一幕,只是回頭就發現那個人不見了。”
“我有一種預感,也許我們要找的人就藏在這兒,布諾,我們離著她越來越近了。”我抬頭對著他,說不出感覺。
“別想了,如果真在這裡,倒是好的。不過你說你見到的是狄啟妮,是怎麼回事?”布諾思忖,安慰我。
“別提了,我腦子有點亂。”我搖了搖頭說道。
布諾盯著我看,半晌說:“如果我們的感覺是對的,那狄啟妮一定知道我們要找的人是誰。只是她大概不到最後是不會說的。”
“為什麼?”我問。
“你知道答案。”布諾回我,看著我,“別多想了,休息吧!”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寧願不知道,我想狄啟妮也會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