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張紅亮帶著知青們走了出來,開始從一小隊叫人,看見小隊的人站出來了,再對著手裡的名冊喊已經圈定好的知青名字。
嚴琅杵著老爸的腰讓他跟自己一塊兒先過去看看,那積極的模樣讓嚴全奎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生病了。
不過那邊本來就唸得快,也該過去了,所以嚴全奎就順了嚴琅的意,兩父子走了過去,跟其他人一起圍在外面。
嚴琅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就盯著女知青看,猜測到底哪個是容倩,這幅模樣讓嚴全奎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看啥看,耍流氓啊你!”
這小子平時也沒開竅啊,怎麼這次盡拿眼睛往女知青身上看呢?
嚴琅談了口氣,頗為惆悵,因為唯一算得上嬌小可愛卻長得不咋樣的三個女知青已經被分派走了,而且名字也不是容倩。
“十一小隊的,站出來,彭河山、趙紅軍、李建軍、龔思甜、容倩,唸到名字的同志請站出來!”
嚴全奎板著臉走了出去,看了看五個知青的穿著打扮,發現果然有一個男知青被換了。
原本嚴全奎還想扭頭叫小兒子招呼人呢,就看見嚴琅的眼神直直的落在那個最後站出來的女知青身上,看得兩個女知青皺起了眉頭側身互相擠到了一起,試圖避開嚴琅的注視。
嚴琅剛才還發亮的眼睛此時卻已經暗了下去,盯著容倩看了半晌,然後頗為失落的撇開眼睛,臉上的笑都沉了下去,一看就知道這小子對那個女知青似乎格外看不起。
嚴全奎抬手又給了這小子一巴掌,“還不快去拉牛車!”
這臭小子,給人甩什麼臉子啊,沒看見那女知青都已經臉色蒼白眼眶都紅了嗎?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流裡流氣的流氓甩臉子,可不得氣死了麼,真真是飛來橫禍。
嚴琅卻依舊臉色沉沉的,被老爸打了也不像平時那麼嬉皮笑臉的逗趣,抿著薄脣一言不發的轉身去架了牛車。
嚴全奎覺得怪對不起人家女知青的,安排位置的時候就把那個叫容倩的安排到了更舒服的角落裡,還給她遞了個稻草墊子。
嚴琅卻完全沒有心情去管那些,他此時心裡憋著一股邪火,手裡捏著抽黃牛的鞭子,要不是黃牛也跟他算是有多年的交情了,嚴琅這會兒恨不得下死勁兒的抽下去。
明明一看見名字他就想到了一個完整的形象,可為什麼這麼好聽的名字,會是那樣一個女知青在用?
也不是說那個女知青長得不好看,還算行,可跟嚴琅想象中的那個形象相差太大了,其實嚴琅自己也知道自己就因為這個就生氣,實在是莫名其妙得很,可他看清楚容倩這個人的時候,卻猶如被兜頭潑了一盆大冬天的冷水。
心裡那種從激動期盼到失望透頂的落差感,讓嚴琅莫名想哭。
嚴琅眼眶紅了又紅,腮幫子咬得死死的,忍了一路,最後還是沒忍住,在嚴全奎帶著他們去路邊樹林子解決大小便的時候趁著沒人,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了出來。
嚴琅抬著胳膊胡亂的擦了幾下,又慌張的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看見,這才做了幾次深呼吸,把還要繼續像河水一樣淌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嚴全奎帶著人回來,扭頭看見嚴琅眼眶紅紅的,驚訝的問他怎麼回事。
“沒事,剛玩鞭子甩到眼睛上面了。”
這種事嚴琅真幹得出來,嚴全奎也就沒多問,讓五個知青趕緊上板車。
容倩坐回剛才的位置,把隨身帶布包抱在懷裡,自己又雙腿弓起雙手抱著膝蓋,聞言眼珠子轉著朝架牛車的前面位置上看了一眼,只能看見那個人挺得比直的背。
撒謊,明明剛才一個人抹眼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能讓女主出來,本章五千多字啦,加了兩千字左右,都快要算一更了。
哎,嚴琅哭的時候寫得我都跟著想哭了
第43章 女知青4
因為車上拉了人, 黃牛一開始還能跑得快一點,到了後面就溜溜達達了, 嚴全奎也捨不得讓黃牛那麼累,帶著人走了一截,累了再坐上去。
嚴琅全程就木著臉不說話,等到一行人到了村口,嚴全奎讓大家下車, “這就是以後你們要生活一段時間的地方, 我帶你們走一走,熟悉熟悉環境。”
原本這種事該是嚴琅去做的,可嚴全奎也發現自家兒子不對勁來,只能讓這糟心玩意兒趕緊回家。
等人都下了車, 嚴琅甩著鞭子就要趕車離開, 嚴全奎一見這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個, 連忙追了兩步叫住了人, 皺著眉站在不遠處跟嚴琅說話。
“…嚴琅同志好像很不高興?”
長得白淨像個竹竿似的李建軍突然冒出一句,其他三個人自然而然的就把眼神往容倩身上轉, 是都知道嚴琅是為什麼不高興。
作為唯二的女生,龔思甜往旁邊站了站, 揪著麻花辮撇嘴,原本可愛的蘋果臉上因為毫不掩飾的嫌棄鄙夷而顯得有些刻薄,“肯定是聽她名字就知道她是資本家小姐,所以嚴琅同志才變臉的。”
說著話,龔思甜的眼神忍不住就往不遠處飄, 盯著嚴琅的側臉看。
那邊嚴琅繃著臉側身微微弓腰,正在跟嚴全奎說話,不得不說這人雖然很混賬,可無論是正臉還是側臉,都很俊。
龔思甜已經知道嚴琅是隊長家的小兒子了,雖然看起來隊長對這個兒子動不動就是訓話打罵,可誰都看得出來打罵是假親近是真。
想到那個下鄉已經多年的姐姐給她寫過的信裡那些話,龔思甜又摸了摸搭在胸前的辮子,抿脣想著事。
龔思甜這麼一說,其他人看容倩的眼神都不對了,特別是臉色黑紅長得算最結實的趙紅軍,更是哼了一聲邁步往旁邊站了一大步,用毫不掩飾的行動來表示自己要跟容倩劃清界限。
彭山河見狀,矮胖的身軀也順著“主流思想團隊”挪了挪,眼神卻飄忽著不敢去看容倩,明明沒做虧心事,卻偏要露出心虛的神色。
另外三個人都挪了位置,一開始就開口說話的李建軍卻站在原地沒有動,這樣一來就顯得他對容倩的特殊態度了。
當然,這種表態卻做得兩邊都能解釋,他就是站在原地沒動,你總不能說他便幫了“資本家小姐”?
你要說他也嫌棄容倩了,可他不是沒避嫌退開麼。
早在知青們在南下的火車上集合時李建軍就看到了容倩,雖然容倩跟其他女同志一樣穿著深藍色的半舊工人服踩著一雙黑麵布鞋梳著兩條麻花辮,可那張臉就足以讓她脫穎而出,像是站在一群灰撲撲野雞裡的長腳仙鶴,一身不知道怎麼養出來的清貴氣質更是讓諸多女同志望塵莫及。
沒想到最後他會跟這個自己盯了一路的女知青分到一個地方,李建軍確定這就是他跟對方的緣分,有了機會就製造了事端,用其他三個人的行為襯托出自己的特殊,這樣一定能讓容倩記住他並且因為他的“不嫌棄”心生好感。
容倩早在剛才龔思甜說那個話的時候就臉色蒼白,卻把背脊挺得直直的,如同一柄握著戰士手中的鋼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