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嗎?”吃完早飯後我拿出藥箱,幫他掐痕未褪的臉擦藥。
“沒什麼感覺。”
“一定很痛。”我自己的力道自己知道,處於半睡間根本不會想著留手,拿出一塊ok繃貼到他頰邊的一點小刮傷。
“有點癢,痛倒不會。”他用手指摸摸貼上臉的ok繃,有點好奇這東西有什麼功能的樣子。
他出門前我叫住他,從廚房裡提出個有淺色花朵q圖的布包著的便當盒,“午飯,吃完盒子記得拿回來。”我怕自己不提醒,他塞完飯後會把盒子隨手扔一邊。
“還有,出門平安。”
他輕泛起一抹笑痕,“恩。”
見他開啟籬笆,門走遠的背影,我笑臉僵了下,伸手捶捶肩部,“痛死了。”那小子都不懂控制力道嗎?;勒得那麼緊幹嘛,怕我半夜爬起來撲倒你嗎?
算了,弄些跌打損傷的藥水來揉揉,他能睡得著我就很知足了。
在整理昨晚收到各類花朵時新裝不久的電話響起,我跑過去接,是來自麗大道的。
“米露,還有剩的大羅紅花嗎?明天花祭節店裡裝飾的花卉不夠,如果有剩送我一籃。”
是米諾兒的聲音,性感而帶點勾人的膩音,每次說到尾音總有個不自覺的拖長,舒服而甜美,在電話聽尤其明顯。
“恩,米諾兒,最近還好
。”我笑著說,我很喜歡成熟又魅力的米諾兒,二十多歲的她擁有麗大道十來家最頂級的奢侈品商店,跟她認識是因為貝貝街居民有上麗大道消費的習慣,一來二往間就混熟了。不過說來慚愧,她家的東西我很少買,貴得實在不符合我的經濟學。
“托米露的福,生意興隆。”米諾兒甜膩的笑聲可以讓人骨頭麻酥。
我懷疑什麼男人可以降得住自主強勢的她。
“米露,送花來時經過艾斯米大廣場順便幫我買一些咕貝山紅蘋果,我準備最好的紅茶等你。”
“好啊,我把花分好類就幫你帶去。”
放下電話,將花收拾好後跑到院子裡剪了半籃子大羅紅花,帶上個小挎包,裡面裝錢包信用卡等出門必備的東西。
走到艾斯米大廣場時見人明顯多了很多,特別是陌生的外地面孔。無論是商鋪私家還是市政公辦,滿車滿載都運來數不清的花朵。到處是花香,走到路上經常有本地居民提著一籃自家種的花一支一支送給路人,過節的氣氛很濃。
我在廣場的水果攤上買了三斤多蘋果,直接擱在花籃裡,走前還不忘拿出一朵大羅紅花送給攤主,“祝你好運。”
“也祝你好運。”攤主呵呵又送了我一個蘋果。
在噴泉邊再也沒有雅明的身影,他應該回家了。見到別的流浪藝人在吹口琴,我聽了一會掏出硬幣放入擱在地上的帽裡,帽子裡除了戒尼硬幣還有幾朵別人送到花,我也拿出一朵放進去。
抬頭,廣場東邊的艾斯米六星大酒店金碧輝煌,他在那上班。
打消了想去看看的念頭,畢竟那是他的工作。
我往麗大道走去,迎面走來一個跟我差不多身高的孩子,髒兮兮的高領黑衣,紮結散亂的深色藍髮下是張沾滿汙垢的臉,是個流浪者?
他直直朝我走來,我側了側身想讓路,一股說不出來的異味襲來,不是純粹來自垢物的味道,而是另一種鏽冷的,讓人不舒服的味道
。
是什麼味道呢?
他站在我面前,在亂糟糟的頭髮下,我看到他細長金色的眸子,這種顏色真是讓人驚豔。當然,如果他沒用那種毒蛇陰冷的眼神瞪了我好一會,可能會更好。
“你是……團長的女人?”高領的黑衣遮去了半張臉,可是他的面癱還是很明顯。
我想了想,完全無法明白他說的話是啥意思,這就是我跟流浪者之間的語言障礙嗎?
當我疑惑地想問他需要什麼幫助時,他手一伸往我的花籃裡抓出一個蘋果,我清楚地看見大大的紅蘋果因他髒兮兮的手拿起而多出一個黑手印。
原來他想吃蘋果?
拿走一個蘋果後不再甩我地跟我擦肩,我猶豫地回頭喊了句,“那個,蘋果最好洗一洗再吃。”
這時又一個人從前面直直走來,攤著八字腳,扛著一把顯眼的武士刀,一身破爛的看不出樣式的袍子,穿著木屐的腳上是撩得高高的擺子,露出的雙腿全是腿毛。
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他久不曾清理的頭髮長過肩頭,纏綿悱惻地互相糾結成塊,擋住半邊下凹的臉頰。
他將我攔在路中央,微下垂的眼睛頹散,睡不飽的模樣。不明所以看了我幾秒,然後“嘿嘿”直笑,笑得有點猥瑣大叔的樣子。
我一頭霧水,怎麼啦?
“喔,團長的女人啊,嘿嘿。”他外八字地晃著兩條影響市容的腿走開。
在走過我時還自言自語,“也太弱了,不小心從梯滾下來就會死的樣子,好弱啊……”那抱怨比他的長髮還糾結。
我站了一會,連忙低頭將自己全身能看到的看了一遍,檢查完後鬆了一口氣,衣服沒問題,沒破洞沒開線沒不明圖案。
不過團長的女人是什麼東西?流浪者之間的暗語?
難道我已經不修邊幅到讓流浪者都認為我是同類,所以他們紛紛跑來跟我打招呼?
不至於,我雖然不愛精心打扮,可也沒邋遢到那種地步
。
走兩步,又一個人直直朝我走來,是個滿頭過肩紫色亂髮的女孩,很久沒修剪的髮腳將她的臉遮個七七八八,我想她如果將頭髮紮成馬尾,洗乾淨臉上的塵垢後會是個美麗的孩子,因為她有一雙很美麗的大眼睛。
衣服極具混搭風格,不看她身上看不出顏色的怪異浴衣模樣的衣服,光她兩條露出的大腿就夠引人回頭率。
我注意到她沒穿鞋子,一隻腳用織繩裹著布包著一條小腿,另一隻腳穿著不知哪撿來的樣式老舊的長襪。
眼神不由帶點憐惜,因為花祭節湧入艾斯米的人多了,也帶來流浪的人,這個孩子也是這批流浪者之一嗎?
她幾乎沒在我面前停留,只是走過我時側頭看了我一眼,那一回眸讓我有種冰凍三尺的毛毛感。
她走後緊跟著一個年齡較大的女孩,乾淨利落的黃色短髮,雖然可以看得出衣服不是全新,可是也沒有很髒亂更非詭異的混搭,她滿臉雀斑,眼神沉靜。
走到我面前用一種異常審視的目光看了我一會,剛開口說:“你是……”
我舉起手笑眯眯地接下她的話頭,“團長的女人。”
她呆了呆,我趁這段時間掏了個蘋果送給她,她看那個蘋果看了許久,才快速抓過去。
我又從籃子裡拿出一朵大羅紅花,給她一個燦爛的笑容,“祝你好運。”
她冷哼了一聲,低頭看著我冷冷地說:“你太弱了。”然後沒接過我的花,只是擦肩而去時順手從我籃裡拿走一朵紅花。
我有些無奈地撓撓頰,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有個性,都跟不上他們節奏了,代溝啊。
不過市裡的救助機構還不夠完善,這麼些流浪者可要想個法子好好安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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