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瑞之早上醒來,感覺手臂上壓了一個人,溫軟的身子靠著自己,他看了看露出的腦袋,意識迴歸,他知道昨晚自己做了什麼,頓時有些後悔。
皓眉聽見動靜醒來,看見坐在床沿穿衣的人,立馬坐起來要幫忙“公子,奴婢來吧!”
“不用,你退下去吧!”蕭瑞之不敢看她,起身走到屏風後面,喚來侍書伺候。
侍書一進來看見坐在**的人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直到蕭瑞之不悅的摔東西,他才低眉順眼的進去伺候,也知道皓眉為什麼會出現在公子**了,想必是趁著他不注意溜進去,爬上了公子的床。
皓眉收拾乾淨便低頭走了出去,嘴角噙著笑,公子雖然看似不高興,她知道第一次難免有些抹不開面子,如今開了葷,以後她不是有更多近身的機會,若是得了寵愛抬為姨娘也不是不可能的
。
朱眉看她回來,問道“一大早沒看見你,去了哪兒?”
“沒去哪兒!公子已經起身了,朱眉姐姐去伺候吧!”她躲閃著朱眉的目光,怕被她知道了惹她不高興,朱眉比她潑辣,又仗著比她大一幾個月,總想壓她一頭,不過這次她可以揚眉吐氣了。
聽她這樣說朱眉沒多在意,想著去獻殷勤,當即抹了一點口脂,裝扮了一番才出門。
皓眉等她一走便關上門,拉開衣襟看著脖子上的淤痕笑出了聲。
凌波院出了這樣的事情,蕭夫人不會不知道,皓眉才打水擦拭了一番身子,就有嬤嬤讓她去蕭夫人哪兒回話,她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手腳利落的收拾好就去了。
蕭夫人看著低眉垂目的皓眉,問道“昨晚大公子親近你了?”
“回夫人的話,是的!”她臉頰微紅,有些緊張的搓著衣襬。
蕭夫人看著點點頭,早上整理床鋪的婆子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她也鬆了口氣,不用為兒子的身子擔心了,看來他只是對女人不是太親近而已,這樣也好,免得耽於女色,影響仕途。
“知道了,這是一點賞賜,你該得的,大公子初嘗人事,你好生照顧著,別動心思。”看了得力的嬤嬤一眼,嬤嬤端出已經熬好的湯藥“喝下去吧!”
“是!”皓眉二話不說,接過湯藥一飲而盡,她知道喝的是什麼,大戶人家可不會讓第一個孩子從她們這些通房肚子裡爬出來的,正室夫人還未進門生下小公子,她就不能懷孕。
皓眉捧著賞賜回了住的屋子,門剛推開一盆冰水潑了過來。她抹了一把水就看見氣急的朱眉,雖然害怕了一下,她還是強自鎮定“朱眉姐姐這是怎麼了?”
“不要臉的東西!”朱眉沒想到她居然那麼不要臉,半夜爬上公子床。
“誰不要臉呢,我要不要臉你管不著,別自己沒得到公子的寵愛就對著我發火
。”皓眉仗著與公子有了肌膚之親,腰桿頓時硬氣了不少“有本事罵別人不要臉,還不如想想怎麼得公子寵愛了,若是被夫人知道你欺負人,小心被夫人攆出去。”
“賤人,不就是被公子睡了一回,你真的當自己是主子了,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訓你!”朱眉氣得撲上去,兩人很快就打起來了,屋子裡一片狼藉,皓眉也不示弱,等她們被婆子拉開時,衣衫不整,頭髮凌亂。
管事的嬤嬤把她們罵了一頓,朱眉被罰清洗馬桶,皓眉因為才得了公子歡喜,管事嬤嬤不敢得罪公子,讓她好生養著,氣得朱眉恨不得掐死皓眉。
從此這對姐妹徹底得罪,兩人相看相厭。
這些事蕭瑞之這個禍首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院子裡有兩個婢女為了他爭風吃醋好姐妹反目為仇。
從衙門出來,蕭瑞之去了約定的雲來酒樓,陳光華,林康之他們都已經到了包廂坐著了,他沒看見表弟,問道“德榮不來嗎?”
“這麼熱鬧的日子怎麼會少了他,他聽說酒樓來了一位唱曲不錯的小女子,已經去請了!”大點的酒樓都會有彈唱的戲子,她們不同於六街小巷的女子,都是清白人家出聲,出來拋頭露面也是生活所迫,若是曲子唱得好,也能掙上幾兩銀子。
只是今日魏公子不湊巧,唱曲的女子已經被人包下了,他問了一下得知是晉世子,便悻悻的縮了回來,林康之見狀,問道“怎麼了?唱曲的人呢?”
“被人包下了了!”說著他來了興趣,問“你們知道是誰包下的嗎?”
“難道是晉世子?”林康之一針見血,看著垮了臉的魏公子知道自己猜對了,笑著說“算了,就我們幾位喝喝小酒,吃吃小菜也不錯!”
晉世子呀,若不是必要,他們還真不喜歡和他一起玩,畢竟晉世子的名聲不好,這是金陵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酒剛喝了一輪,房門被推開,就見莊晉一手摟著一位瑟瑟發抖,面容失色的女子進來,一手端著酒杯,正掛著笑對他們說“聽說你們在這,我還不相信,原來真是你們,太不給面子了,喝酒也不叫上本世子!”
四人對視一眼,蕭瑞之讓侍書加了一個凳子,莊晉鬆開懷中的人,帶著醉意道“唱一曲十八摸,本世子有賞
!”
“小女子,小女子不會唱。”賣唱的女子嚇得哭了出來,懷中抱著二胡,一臉驚慌,其他人見了都覺得不忍心,他們知道晉世子是最不著調的人,頓時為這位小女子捏了一把汗。
最後還是蕭瑞之不忍心,說“既然不會唱也別掃了晉世子的興致,還不退下去?”
他這樣一說,賣唱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抱著二胡很快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抓回去。
莊晉嗤笑一聲沒意思“長得又不是頂好看,還怕本世子吃了不成,本世子口味再差也不會吃一個豆芽菜的女人,來來來,乾杯乾杯,難得遇上你們,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敷衍的和他喝了幾杯,等他盡了興醉倒了才讓玄青把人弄上馬車,蕭瑞之他們看天色不早,也打算各自回府,就是魏公子期期艾艾的挪到他表哥身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被他表哥踢了一腳也就老實了。
魏公子說“表哥,時辰還早,不如我們去六街小巷喝幾杯?聽說來了幾位清官,還未開包了,不如表弟帶你去見識一下!”
蕭瑞之的一腳給了他答案!
“公子還好嗎?”玄青看著馬車走遠了,倒了一杯解酒茶送進去。
原本一臉醉態的人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事情辦得如何了?”
“公子放心,已經按照吩咐辦好了,不會有差錯的。”玄青低語。
“那就好,還等兩年,再等兩年就能離開這個地方,玄青,你想回去嗎?”從小作為質子送進金陵城,金陵城再好也不是他的歸屬,更何況想活下來,他必須變得不是他,不然那些人又怎麼會覺得他是無用之人,會放鬆警惕了。
“小的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公子在哪小的就在哪!”玄青說得一本正經。
馬車裡的人聽得差點噴瞭解酒茶“別說得跟深閨怨婦似得,如此令人誤會,不知道還以為你真是本世子的面首,本世子可喜歡女人!”
還是胸脯柔軟,腰細細的女人
!玄青在心裡補了一句。
蕭瑞之乘坐馬車送魏德榮回了魏府,一路上聽他吱吱喳喳,頭疼得厲害,說得最多的竟然是他那些**韻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成性,他是費了多大的意志才忍住把他踢下去。
而魏公子臨下車了還不忘叮囑他一句“表哥,養面首不好,兔兒爺不好,斷袖更不好,你可不要和那個兔子走得太近,一看她就沒安好心,嗝...”還沒說完就醉倒在小廝身上,不然蕭瑞之已經拳頭伺候了。
回到蕭府時辰已經不早了,他不好去打擾蕭夫人他們休息,只讓人去說了一聲便回了凌波院,皓眉垂手站在門口,看見他回來嘴角噙著笑,聲音低柔“公子回來了!”
“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下去吧!”看見她蕭瑞之還是有些不自在。
滿懷希望的人愣了愣,有些侷促的撫了撫耳邊的梅花,這是她特地去梅園摘的。聽說公子喜歡梅花,特別是紅梅。
侍書見她不動,雖然害怕她會搶了自己在公子面前的好,他也知道,男人和女人對一個人的影響,也不好太得罪眼前的人,雖然她還只是一個通房,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侍書說“你下去吧,公子這兒有我照顧著,還有,公子不喜歡別人把梅花簪在頭上。”
侍書說完也不看她,連忙進去伺候,生怕有個耽誤了。
皓眉有些意外,有些感激的看著侍書的背影,立即取下梅花,遲疑了一下退了出去,她想來日方長,她只要還在公子院子裡。就有機會。
“那個蕭瑞之是不是忘了給你家主子回信了?還是你的小夥伴迷路了?要不我放你去找它好不好?”沒收到回信的季琪有些坐立不安,抓出灰色的鴿子抹了抹它柔順的頭,近來著四隻鴿子和她相處得還算融洽,不會再啄她或者抓她了。
她把寫好的信塞進竹筒裡,溫柔的撫了撫鴿子的頭“一定別迷路了,不染我就把你們燉了吃!”手一鬆,灰色的鴿子撲騰的飛出去,毫不留戀的離開,對她的威脅置之不理。
“小姐,姨娘找你了!”小喜站在屋簷下,說道。
“知道了
!”她撒了一把苞谷在碗裡,兩隻灰色的鴿子咕咕的湊過去,享受這一天的美食。
“姨娘!”她掀開簾子進去,屋子裡燒著炭火,比起外面天寒地凍,屋裡暖和多了。
“快過來,這是姨娘給你縫製的圍脖,你看是不是這樣的!”清姨娘針線繡活是她見過最好的,這寒冬臘月的,脖子若是沒個圍脖還不凍掉,正好她又得了一些兔子毛,便剝了皮毛下來。
“很好,很舒服,圍著一點都不覺得冷了!”柔軟的皮毛摸著就覺得很舒服,她笑著轉了一圈,道“明日我還去打兩隻野兔回來,給姨娘也做一個圍脖可好?”
“好!只是外面太冷了,不如開春了再去?”清姨娘心疼她,其實她一天到晚在家烤火,根本用不著圍脖,只是女兒的一份心意她不忍心拒絕。
“開春就不稀罕了,再說了,這幾日雪下得大,打獵最好了!”她近來的箭術不錯,又布了陷阱,不怕爪不住幾隻兔子。
“公子,柳公子飛鴿傳信來了。”侍書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圈著的書信。
正在看書的人愣了一下,接過去輕柔的開啟,上面寫著娟秀的字跡“明日,北山,打獵!”
侍書見他久久看著幾個字,也不出聲,只是靜靜的等著。
半響蕭瑞之提筆寫字,侍書連忙鋪開紙張,只見他寫道“府中有事,謝邀請!”
“送出去吧!”頓了頓他交代“把那隻鴿子一起放了吧!”
“是!”侍書退了下去,很快被關著的兩隻鴿子飛了出去,蕭瑞之推開窗戶,寒風吹來,他揉了揉眉心,暗暗嘆了口氣。
他心裡有些愧疚,其實奇弟沒錯,錯的是他不該又不切實際的想法,三番四次夢見她,都是在那樣旖旎的場景下,這不得不讓他害怕。
正在用晚飯的人聽見咕咕的聲音,立即丟了碗筷跑出去,就見兩隻鴿子站在籠子上咕咕的叫著,看見她來似乎認出了她,撲騰著翅膀咕咕出聲。
她笑著山前,準確無處的從小四身上拿出竹筒,順便開啟籠子讓它們進去,丟了一把苞谷這才關上
。
來不及給它們添草,她就開啟書信一看,含笑的臉漸漸收斂,自我安慰道“好吧!快過年了肯定都忙,既然沒時間那我自己去好了!”
雖是這樣說,她心裡還是不舒服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捨不得丟掉書信,收起來回去老實的用飯,夜裡睡得很安穩。
第二日季琪睡了一覺醒來,已經到了用早飯的時間,她洗漱了一下,陪著清姨娘用了找房,穿戴整齊,帶上帽子圍脖,和柳三全副武裝的出門。
小喜滿懷希望道“小姐,別忘了小喜的圍脖,多打兔子喲!”
“知道了,不會忘了你的!”她笑笑,和清姨娘她們擺擺手,與柳三一起,深一腳淺一腳的朝後山走去。
清姨娘有些擔心的看著她的背影,憂心忡忡的說“不知道我這樣縱容是對她好還是害了她!”
“六小姐聰明伶俐,姨娘何必擔心,六小姐有自己的造化,姨娘只管好好地看著就行了,再說了,奴婢覺得六小姐就能幹得很!”桂嫂安慰道。
“可大戶人家的親事不只是能幹就行了,你看她現在都想野丫頭了。哪還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不行,我的想辦法讓她回季府,不能讓她毀了自己!”說著她進了屋子,出來時手上多了一件披風。
“姨娘這是去哪?”桂嫂攔著道。
“我要去求求夫人!就算我一輩子留在這個莊子上都願意,可不能把她也拘在這兒,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不為她打算還能為誰打算呢!”
“姨娘就算是要去也不能現在就去呀,這會兒天寒地凍的,行走不便,不如等天放晴了...”
“若是天氣好了六小姐又不讓我出門了,這幾日我都想好了,正好趁著她出去了,我也好脫身,桂嫂和我一起去吧,小喜看家!”
見攔不住清姨娘,桂嫂只得收拾一下和她一起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