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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路憂人-----六十一

作者:王鳳舉
六十一

王昊自從拿到c角的劇本後,他心情激昂整天琢磨自己的角色和設計自己的表演形式,他極珍惜這次上帝賜給他的良機,一定把這一炮打響,讓這個角色經得起歷史推敲。一句臺詞,一個身影都不能絲毫遺漏,要經得起專家審評。說來藝術這個東西到底是給誰看的?說是給群眾看的,但又不是給外行人看的,只有專家叫好,而外行人說不好,其實也沒用;從這個角度說,藝術是給行家看的。因此不能有半點閃失。然而這一步的勝利,王昊總感到自己有些損失慘重,他還想到,在忍耐中演完戲,仍去找柳葉說個清楚。一旦我的戲在全國上映,不用我說,那就是最好的平反書。

千真萬確,人類對已知的錯誤是十分苛刻,而對那些隱知的錯誤可如此寬容,正如一個好人做了一件錯事,大家一定說,這人原來是這樣?可一個壞人幹了一件好事,大家說,這人相當不錯,原來如此善良。可想而知,王昊一直在想,我的這點小小失誤和那些人物們不是小巫見大巫嗎,再說,小葉我那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為了愛情,我只好變成她(莊麗)的道具,同樣她也是我的道具呀,既然都是道具,那他媽的就都在演戲,演戲呀!我的小葉子,你懂嗎?只有演戲才需要具體的劇情;其實全人類都在演戲,當然唯有真正的愛情不需要演戲。我一定向真正的愛情深深的哭泣,不過眼前我一定把c角演好……

柳葉的風姿綽約,令韓峰迷醉的心在不安中苦苦煎熬著,這可是他從未有過的。嚴格說,自從韓峰第一眼見到柳葉時起,他的魂兒好像一下子就被勾走了,從那時起,他對任何女孩的熱情都蕩然無存了,只對柳葉念念不忘。那一陣特別見到那個小白臉經常來看柳葉,急的韓峰幾乎要發瘋,甚至真想揍他一頓,謝天謝地,上帝讓他們分手了,而天主又把她送了回來。不過目前這種尷尬局面也確實讓韓峰十分頭疼,他開始有些焦躁不安,然後又陷入一片沮喪之中。

一急,人就上火,一上火人的各細胞功能就受到影響,免疫功能就會下降。這幾天韓峰高燒不退,終於住進了瀋陽軍區總醫院,經過一天點滴,體溫就基本恢復了正常,於是他又開始活躍起來,輪番前來探視他的同學、朋友、同事們,八卦、亂侃。這幾天病房裡幾乎成了他的接待大廳了,所有熟知他的同學、朋友都前來慰問他,鮮花、禮品堆了半個病房,更不屑說有幾個女孩還哭成淚人兒……

韓峰如醉如痴的單相思,實際已經侵蝕他的神經,前幾天發高燒,暈頭暈腦的竟然說胡話。

這可嚇壞了韓母於茜,日夜與保姆守在韓峰身邊。剛住院頭一天,韓峰仍在夢中呼喊柳葉的名字。韓母確信這孩子一定是迷戀上了柳葉,待他清醒問個究竟。沒想到燒一退,好人兒似的,又說又笑,和沒事兒人一樣,韓母算放了心,見他朋友太多,就和保姆一同回家了。

幾天過後韓峰冷靜一想,雖說來訪的人流如潮,但是那該來的始終沒見人影,而不該來的卻來的讓你心煩。此前韓峰曾經給柳葉打了兩次電話,說自己病的要死,住進了醫院,病房,床號都一一通報給了柳葉,說死前一定想見到她一眼。柳葉只嬉皮笑臉應付幾句就撂了電話。這小東西,真鐵了心?韓峰在自忖著,不能,一定不能,不過……

有的同學還給柳葉稍信兒,說韓峰病得挺重,請柳葉前去看望,而柳葉也只是哼哈的答應。這一來倒引起了大家對韓峰的同情,都說,一個鄉巴佬和大人物耍牛,真不識時務,有什麼了不起,不就長個漂亮的臉蛋嗎,還是二婚……

其實柳葉私下也思量過這件事,從同事這個角度,從感恩的角度應該去看看他,可是,可是隻怕他得寸進尺。總擔心說不準哪一下把自己的“思想籬笆”沖垮。如果不去,也許惹來另類議論,有什麼端的?說到底還是個離婚人。柳葉陷入進退兩難。

於茜給學院楊老師打了個電話,讓她做做柳葉工作,去和韓峰說說話。

柳葉現在為止,爹媽的話可以不聽,如果是楊老師說一句話,柳葉說啥是無法違抗的。

楊老師接到於茜的電話後,並沒有立刻找柳葉,不是他不想找,而是這話應該怎麼說,此前,楊老師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說韓峰黃花姑娘不找,偏偏愛上離過婚的柳葉,而柳葉還不買他的賬,這樣的事,當老師的又不好去直接參合,以往與柳葉見面只是教她如何唱歌,別的事一律免談。

但是楊老師完全知道於茜是誰。作為離過婚的柳葉還有什麼躊躇的呢?其實這也是柳葉的難得人生機會呀。不行,這忙無論如何我要幫。於是楊老師把柳葉叫到了辦公室,做了一番工作……

作為柳葉,在人生的道路上有幾個恩人,但是就當前來講,楊老師,那在她心目中是不可抹滅的一代恩師,他的每一句話,一個手勢那都是柳葉銘刻心骨的記憶,她崇拜他,敬慕他,可以說楊老師的話如同聖旨一樣威力無窮。

傍晚,柳葉踏著瀋陽市今冬第一場小雪邁進了瀋陽軍區總醫院的大門。

她手持鮮花,心裡想,看得出楊老師一掃平時的威嚴,彷彿我就是韓峰家的什麼親人似的,一臉和藹,極力推崇韓峰的操行,以及當今社會所流行的市儈哲學,並再三叮囑千萬不要錯過人生的良機……

“我來看你來了。”柳葉推開病房門走到韓峰床前,只見韓峰雙目微合聚精會神在聽音樂,好笑眼前這位身強力壯的病人。不是養病,而是十足的消遣。

“你看,你看,怎麼說的。”韓峰突然睜開眼,倏地從**爬起來,跳到地上心花怒放地說,“哎呀我的奶奶你可來了。”

“哎,我可沒那麼老啊。”柳葉也一臉燦爛地說,“不管你真有病還是假有病,得,這花是送到了。”

“你看你看,這花瓶就是給你的花兒留著的。”說話中韓峰一把將柳葉手中的鮮花奪過來放在床頭櫃上的空花瓶裡;柳葉一看,確實,窗臺上,床櫃上擺滿了尚未凋謝的束束鮮花,唯有花瓶是空的。

“你就知道我準來嗎?”柳葉站在與韓峰有些距離的地方問韓峰。

韓峰用鉗子般的大手一下抓住柳葉的一隻小手,一直拽著她,讓她坐在**說話。

“你不來,我就死了,真的。”

“誇張,太誇張。”柳葉悄然用力才將那隻手抽了出來。

“前天燒了四十多度,真的。”

“感冒了嗎?”

“不是,上火。”

“你有什麼火好上,還沒見過你心域那麼窄過吶。”

“你說的對,說的對,你說就我這性格有什麼火能把我搬倒?啊,這也是相當不容易的事。”

“對呀。”

“您想知道嗎?”

“啥?”

“就是因為一個人,這個人還總裝糊塗。”

“裝糊塗?”

“對呀,走,咱們找個地方說。”說話間不由分說,韓峰就拽著柳葉的手往病房外走去。

柳葉一邊跟著小跑一再輕聲喊:“哎,我還有事,我還有晚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