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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珍傳-----第6章 坦白

作者:玲瓏竹
第6章 坦白

第六章坦白

宋文吩咐小二給風曜加了張椅子,風曜便在韓珍身邊坐下。

張照顧謙還沒從永嘉公主美色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個勁兒地感嘆公主的美貌。宋文和韓珍都是皇親,進入後宮的機會很多,曾經見過永嘉公主幾次,倒沒有太吃驚。

張顧二人感嘆過後,就好奇地追問風曜,怎麼和公主碰到的,和她聊什麼了,公主喜歡什麼……

風曜看著韓珍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暗暗叫苦,又拗不過他們二人,只得勉強應付。

這時,宋文含笑看著韓珍,揶揄道:“逸之,我看今晚某些人要不得安枕,輾轉反側了。”

韓珍應道:“當然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說罷,含笑看向那三人。

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頓時尷尬萬分,張照顧謙都紅了臉,風曜的臉卻僵了僵。

張照反駁道:“公主明豔照人,又活潑可愛,我不信你們就不動心。”

顧謙接道:“過去只是遠遠看過,瞧不真切,只覺得身姿婀娜,儀態萬方。這次一身男裝,不施粉黛,細看下來,果真不負‘大延第一美人’的稱號。不過駙馬不得納妾……”

張照說道:“公主國色天香,既得了,自當珍之重之,怎能三心二意?再說,我不信世間女子會有更出眾的。”

風曜突然開口,“依我看,她生得雖美,倒也不見得是第一。”

他這話一出,眾人頓時靜了下來。張照面帶不渝,顧謙將信將疑,宋文探尋地看了過來。

韓珍一挑眉,說道:“風兄年少多金,風度翩翩,近些年不光品鑑了大延的名山大川和各地的風土人情,恐怕還順便見識過不少美人。既如此,風兄何不說來聽聽?也讓我們幾個開開眼界。”

風曜連咳數聲,喝了口茶,這才順過氣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美與不美,端看觀者的喜好。美貌又不像比武,沒有什麼絕對的標準,怎麼能說一個定然比另一個更美呢?要我說,最合心意的那個就是最美的。”

宋文笑道:“不錯,不錯。有人愛牡丹的富麗,有人愛桂花的芳香,有人愛蓮花的高潔,正所謂各花入各眼。”

顧謙恍然大悟道:“難道風兄已有心上人?難怪見了如此絕代佳人也不為所動。”

張照追問:“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可否為我們引見引見?”

風曜一怔,瞄向韓珍,韓珍卻跟沒事人兒似的,低頭喝茶。

顧謙推了韓珍一下,問道:“逸之,你可見過風兄的心上人?快說給我們聽聽。”

韓珍放下茶杯,看著顧謙,淡然道:“小弟也很好奇,可惜一直無緣得見。”

風曜聞言一滯,澀聲道:“我心中的確有了一人,……只是我始終不知他的心意。”

其他幾人一聽,互相使了個眼色,都識趣地不加追問。

鄰桌的幾個人正談論著新近的戰事,說到興奮處更是不知不覺提高了嗓門。

“我們大延兵精量足,不出半年定會讓西戎俯首稱臣。”“那些不通禮儀的西蠻子,空有一身蠻力,怎能比得過我們大延人傑地靈,英雄輩出。”“昌王殿下真是神勇,是我輩男兒效仿的榜樣!”“昌王殿下才十六歲而以,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好男兒就該馳騁沙場,為國效力!”“不如我們也去投軍,如果能建一番功業,也不枉此生!”

韓珍聽了,不由得扭頭去看,只見幾個十□□歲的年輕人正說得滿面興奮,慷慨激昂。韓珍皺了皺眉,心道,這些怕都是沒吃過苦頭的少爺,才會說出這等傻話來。以為打仗只是穿著錚亮的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嗎?等戰爭結束的時候,得到的也許只是滿身的傷痛。西戎民風彪悍,現在不過是一時失利罷了。……昌王算什麼英雄!哼,也不想想,他若能忍一時之氣,這仗怎麼會打起來?

張照等三人卻被勾起興致,就著延戎戰事高談闊論起來。

韓珍聽他們談論,自己卻低頭不語。

這時,風曜突然湊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瞧那幾個摩拳擦掌,像不像準備踢死老虎的小牛犢?”說著朝鄰桌的方向擠擠眼睛。

韓珍抬頭看去,正看到那幾個熱血青年,一個個雙目晶亮,面孔漲得通紅,就差沒有擼起袖子,振臂高呼了。

見此情景,韓珍也有些忍俊不禁,卻硬是壓了下來,淡然回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風曜被他一噎,頓時接不下去……

後來五人歇夠了,便離開醉八仙接著逛燈會,隨後互相道別各自回家。

韓珍和風曜兩人一路無語,到了韓府,便各自回房。

韓珍洗漱停當,正要上床休息,忽聽得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果然是風曜。

韓珍看了他一眼,扭身回房,風曜掩上房門,緊跟在後。

韓珍目不斜視,徑自在桌邊坐下,風曜遲疑了一下,撿了另一張椅子坐下。

靜默半晌,風曜懇切地說:“溢之,我們好好談談吧。”

韓珍應了一聲,卻只盯著桌上的茶壺,忽聽得耳邊腳步聲起,風曜大步走到他跟前。

韓珍猝不及防被他緊緊握住右手,也顧不得右手傳來的疼痛,驚訝地站起身來看著風曜。

風曜緊緊盯著他,眼中閃動著急切,焦躁,還有些隱諱的痛苦,讓人心裡也跟著痛起來。

他把韓珍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我好難過。今晚上你一直冷著我,……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真的好疼。”儘管極力剋制,還是流露出一絲痛苦急切。

隔著幾層衣衫,也能感覺到那胸膛寬厚堅實,散發出的熱力燒灼著他的手。而那顆心臟隔著肌肉和衣服猛烈地撞擊著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那有力的震動順著手掌,沿著手臂,一直傳到他心裡,弄得他的心也跟著……亂了。

“我……”,韓珍有點心慌意亂,見慣了風曜嬉皮笑臉,插科打諢,也見過他侃侃而談,意氣風發,卻從來沒見他這副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今晚看見我和別人說笑,你生氣了是不是?你吃醋了!別否認,我知道的。可是你也覺得我輕浮花心,不值得你傾心了對不對?所以你就決定把我推開,再也不肯顧念我了,是不是?”

“我……”

“你什麼都別說!你讓我說完,今晚我要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你!

……我喜歡你啊,喜歡很久了,你知道嗎?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你不信?

我也奇怪啊,怎麼會對一個小孩子神魂顛倒。你那麼特別,和別人都不一樣,更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那一個月我們朝夕相處,是我經過的最快樂的日子。你見過我跟人調情,動不動把情呀愛呀地掛在嘴邊,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對你說過我喜歡你。……因為我怕啊,怕你拒絕我。我素來任性妄為,只求自己過得開心舒服,別人怎麼看我,我都不在乎!可是,我卻越來越在乎你怎麼看我。

我長得不錯,能說會道,學識功夫都不差,也從來沒缺過錢。勾個人上手很容易,即便那人拒絕了我,我也無所謂。可是面對你我卻沒有這樣的自信從容,你出身名門,家世顯赫,我卻是個江湖浪子,無根無基;你身邊都是些俊秀風雅才華橫溢之人,我雖不至於自慚形穢,可也沒把握勝過他們;你還有疼愛你的家人和一眾親友,我卻是孤身一人。

我感覺得出來,你對我很有好感,可是還不到喜歡的程度。你一直在猶豫,猶豫著要不要把感情放在我身上。你猶豫什麼呢?我來猜一猜。是擔心你家人反對,害怕旁人的眼光?還是……你覺得我靠不住?我素來行為不檢,你很討厭這樣的我,是吧?”風曜的口吻一直是低沉輕柔的,可是語調中隱藏的傷痛卻生生把人的心絞疼了。

韓珍看著他,目光溫柔卻有些傷感,輕輕說道:“我怎麼會討厭你呢?我生性拘謹內向,而你和我完全相反,對一切都充滿了熱情,那麼開心的享受著生命,那麼灑脫,像風一樣。我怎麼可能不受你吸引呢?

可是我也很怯懦怕受傷害,我擔心你也像風一樣,吹皺一池春水,卻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那晚之後,你對我越來越好,我隱約明白了你的心意。可是我害怕,怕我只是你遊戲的物件。一方面,我不可抑制地被你吸引,另一方面,卻怕這是你在逢場作戲。所以,我一直猶豫,一直抗拒……我想只要我沒有交付真心,就不會傷心,也許我們成為知己會比成為情人幸福得多。

我不是道學先生,肉體忠誠與否我不在乎。可是如果我喜歡上你,你卻變了,我該如何自處?曾經滄海難為水,你明白我的顧慮嗎?”

“你是說今晚的事情?我一個人呆在家裡無聊的很,這才出去逛逛,而且我沒勾引她!她長的再漂亮,我也沒興趣!我擅長易容,什麼樣的臉做不出來,怎麼會在乎她的皮相?!我只是太無聊了,真的!!

不過,也許我招惹她的時候是存了一點壞心。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你和我一起過節,不管做什麼我都會很開心,可是你不在。我一個人呆在房間裡,想著你到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東西……想著想著,心裡就悶悶地,很難受。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圈子,不可能時時刻刻和我在一起。可是那種孤單寂寞折磨得我要發狂!待著待著,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反覆計算你回來的時間。

我一向自命瀟灑,萬事不縈於心,卻變得像個獨守空閨的怨婦……面對這樣陌生的自己,我也怕啊。所以我跑到街上擠進人群。可是你說,置身在人群中卻感到寂寞,是不是比獨自一人品味孤獨還要來得悲哀?我故意去招惹陌生人,就是想證明我根本沒變。可是一看見你我就慌了,生怕你認為我輕浮浪蕩。

我知道我莫名其妙,可是你能明白的,是不是?”

韓珍定定地看著風曜,淚盈於睫,伸出左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我懂,對不起。”

風曜伸出一手按住韓珍的手,不讓它離開。

“有時候我對自己很有信心,覺得你肯定會喜歡上我。可有時候看到你對別人的態度,我又會懷疑自己是否在自作多情。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你能體會嗎?你知道顧家小姐離家出走時我有多開心嗎?

我已經徹底陷進去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韓珍有些詫異地問道:“顧蝶?你怎麼會提到他?這些年他沒少擠兌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他,我只是拿他當朋友。再說,他走時也沒想著給我留封信什麼的,可見我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可她畢竟是你的未婚妻啊,而且我看得出你很欣賞她,這叫我怎麼不擔心?要我和一個小姑娘爭,我還真……”風曜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有那個人,我感覺的出來,他在你心裡是個很特別的存在。”

“你很清楚他已經死了,對他對我都是一種解脫。為什麼提起他?”

風曜一窒,沉默了好久,才澀聲道:“我說的是柳昶,不是陳銳。”

輕輕的一句話卻砸得韓珍變了臉色,說不出是尷尬,是慌亂,還是悵然。

風曜一見,心裡更是酸澀,“你還喜歡他對不對?我早該知道,……他的確很出色。”

韓珍卻緩緩地說:“我對他已經淡了。”

風曜苦笑,“你何苦哄我。可憐我嗎?……何必呢?”

韓珍嘆口氣,輕聲道:“我說的是實話。

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愛人是什麼樣的呢?我想過。那時候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就是要溫文爾雅,氣質出眾,才華橫溢,年輕俊美。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驚喜地發現他完全符合我的想像,一見鍾情似乎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其實那時我還根本不認識他,只看到一個美麗的表象,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就該是那個樣子。

今天晚宴上,我見到他和他妻子在一起,兩人十分恩愛,當時是有點酸澀。可是後來看到他殿上作詩,一身官服,貴氣逼人,突然之間覺得他很陌生。不是說他不好,只是突然發現自己並不瞭解他,心裡有些驚慌,有些失落。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愛的從來都不是他本人,而是我心中的想像。……很可笑,是不是?把自己很很嘲笑一通之後,人倒是輕鬆了許多,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全放開了。”

聽了這話,風曜近乎驚喜地看向他,就那麼一瞬間禁皺眉目完全舒展開來,煥發出異樣的光彩。

那樣炫目的表情讓他動容,有人這麼在乎他,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從不認為愛上一個男人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我不是一個人,我要顧慮自己的行為會給家人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我不願也不能因為我的緣故讓家人受到傷害。如果我們在一起,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你還願意嗎?”

風曜抓住他的手送到脣邊,輕輕吻了一下,溫柔而堅定。

“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對於風曜,很多大大都很討厭他的舉動,要把他踢掉。不過我對這個角色有點……執著,所以還是想堅持一下,等這章寫完後大大們再決定,好不好?

剛剛做了一件蠢事,現在爬過來更文,尋求一點心理安慰。

深之淵大大,在下讓這兩個人擺明了,你看著,滿意否?

讓風曜陳述一下心路歷程,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形象。

祝各位大大週末愉快!!

沒別的,只是改動了一些個別的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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