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煙花易冷
許多年之後,衛青站在廈門環島路擁擠的人群中,看著漫天花火綻放,將寂靜清冷的夜空點燃得如同白晝。
無數的情侶在那一刻彼此相擁,親吻對方,許下美好的願望。
人潮散盡之後,衛青看著滿地雜亂的炮筒和散落的灰燼,忽然間明白,原來他和她之間的愛情,也像那盛開在夜空下的煙花一樣,在眾人的矚目中升到最高處,極盡絢爛地綻放最美的那一瞬,又迅速地飄零在夜色中,剩一地灰燼。
絢爛如初,幻滅至此。
……
……
經歷過暑假的相親事件後,衛青就被蘇沫揪著耳朵對天發誓,在她不在場的情況下,不得單獨跟顧旻相處。
其實,蘇沫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大二開學不久後,衛青就聽說,顧旻跟方昶在一起了。後來有一次籃協聚會,他們倆也當眾承認了這件事。
從那以後每次籃協活動時,衛青都會看見兩人很親密地在一起,只是顧旻每次看到他都會眼神閃躲,不似從前對他那麼熱情自然。
大概是暑假相親留下的誤會吧,衛青沒有細想,也就沒往心裡去,每次依舊如常跟她打招呼。
大二開始,衛青選了門第二專業,經濟與管理,正是蘇沫的專業。因為課業繁重的緣故,衛青開始較少參加籃協的**活動,跟顧旻的關係也漸漸疏遠了,只是偶爾會從隊友的口中聽到她和方昶的八卦,多是兩人又吵架了。
每次聽到這個,衛青都是淡然一笑,樂天和丁琳之間不也經常吵架麼,也沒見兩人關係破裂。
直到那一夜,衛青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那天是方昶臨近畢業離校的日子,他在閔行鎮上的自由港包了一間KTV,請協會里的大夥一塊過去唱歌。
衛青原本想帶蘇沫過去的,但想著她跟顧旻兩人間劍拔弩張的關係,萬一破壞了畢業的氣氛就不好了。
他出校門打了輛計程車,剛下車走到自由港的門口,卻看見門旁不遠處昏黃的路燈下,方昶和顧旻正在激烈地爭吵著。方昶的側臉紅到耳根處,似乎喝了不少酒。顧旻的臉在燈光照耀下,依稀可見兩行淚痕。
衛青尷尬地從他們旁邊經過,本想裝作視而不見,直接上樓,卻聽到方昶憤怒的言語間似乎帶過自己的名字。
衛青一愣,轉頭朝他們倆望去,卻見方昶抓著顧旻的手,神色激動。顧旻憤怒地甩開他的手,眼角瞥見了衛青的身影。
顧旻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方昶,朝衛青走來。
衛青原以為她要上樓,就側著身子讓出過道,卻被她一把挽住手臂,朝外面走去。
衛青下意識地就要掙脫開來,卻被顧旻緊緊抱住,帶著哭腔低聲哀求他:“求求你,讓我挽著你走完這段路!請幫我留住這最後的一絲尊嚴。”
衛青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無奈地被她拉扯著走回來路。他轉過頭想跟方昶道歉,卻看見他呆呆地站在路燈下,一臉垂頭喪氣。
顧旻挽著他走過路口拐角,直到消失在方昶的目光中,才放開了衛青的手臂。隨後低頭不語,看著自己的腳尖。晶瑩的淚水順著柔長的睫毛滑落,掉在地上,濺起無數的流光碎影。
“你們怎麼了?”
衛青出聲問道,卻被顧旻撲進懷中嚎啕大哭起來。平時活潑幹練的她,此刻卻像只孤獨無助的小貓。衛青最終沒有推開顧旻,只是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眼淚沾溼了自己的肩膀。
許久之後,顧旻才停止了哭泣。
“陪我去喝杯酒,可以麼?”
衛青猶豫了下,看著她被淚水弄花了的眼影,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坐下來各點了一杯酒。
“來!”顧旻端起手中的雞尾酒跟衛青輕碰了下,一飲而盡。
衛青喝了一口,剛想放下,卻被顧旻阻止了。
“要幹掉!”
“啊?我這可是伏特加。”
“我不管!”顧旻又恢復到那個在酒桌上蠻橫不講理的小女生,“我的可都喝完了。”
衛青望著顧旻臉上尚未消散的愁緒,不忍拒絕她,只好拿起杯子繼續。濃烈的伏特加順著喉嚨一路流淌,冰塊暫時凍住了味蕾,到了胃裡化開後卻開始翻滾不休,反湧上來一陣陣火辣的熱氣,似一團火在喉嚨裡燃燒。
顧旻叫來了服務員繼續上兩杯酒,衛青趕緊給換成了青島冰啤,不然再這麼喝下去很快就得醉倒了。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顧旻的酒量,以及她借酒消愁的決心。
到最後,衛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瓶啤酒,只是覺得有無數的氣泡在胃裡翻湧,意識漸漸模糊。
明滅不定的燈光下,瀰漫著菸酒的味道。周邊的男男女女,幻化成一條條五顏六色的線繩,扭曲糾纏在一起。衛青和顧旻也變成其中的兩根線條,隨著律動的音樂,瘋狂地晃動自己的身軀。
震耳的音樂,鼓動著興奮的耳膜與迷離的人心——
Estoy_aquí
Gritando_tu_nombre
Solo_en_soledad
Yo_dependo_de_ti
……
衛青醒來時,頭腦依舊昏沉,疼痛欲裂。
他不記得自己跟顧旻是怎樣離開那家酒吧的,似乎是被人抬著塞進了一輛計程車,後面的事就再也不知曉了。
彷彿做了一場瘋狂的夢,在夢中有一隻溫柔的小手撫摸著他滾燙的身軀,像是蘇沫輕撫他的手心,卻又有點不一樣的觸感。只是這一點點不一樣,在醉意迷離中,很快就被忽略了。
熾熱的雙脣吻過他的額頭與臉頰,在他充滿酒氣的脣齒間探索一番後,又滑過他的脖頸,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稍作停留後,繼續一路向下……
越過一片茂密的森林後,最終覆上了筆直挺立、早已奮力張開的巨大樹冠。
衛青感覺到一陣陣酥麻自雙腿中間不停傳來,像是與蘇沫在海邊的那一夜,海浪一聲聲地湧向他的腳尖。
“蘇沫!蘇沫!”
衛青呼喊著抱緊她的身軀,卻其實什麼也沒有叫出聲來,一晚上喝進胃裡的所有啤酒在這一刻翻湧上來,似滔天的海浪將他淹沒過去。
他無法睜開眼睛,雙手胡亂地在她的嬌軀上摸過,又很快無力地掉落在**。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蠕動,帶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
……
顧旻早就醒過來了。
發現自己光著身體,躺在衛青的臂彎中。她的腳還搭在他的小腿上,手臂環繞過他的胸膛,雙峰緊貼著他的肌膚。想起昨晚回到自己租的這間小屋後,在意亂情迷下做過的那些瘋狂的舉動,她的臉不由紅了。
身邊的男子依舊還在熟睡中,輕微的呼吸裡仍帶有淡淡的酒氣。顧旻望著那張英俊的臉,心中卻有些許感傷。
夢醒之後,他就不再屬於她了。
對於昨夜的行為,她不曾也不會後悔。即使只有短暫的片刻歡娛,即使只能擁著他這一夜,她也會奮不顧身,如飛蛾撲火,盡情燃燒自己。
“你要是屬於我的就好了。”
顧旻將自己的臉貼近他的胸膛,感受著緊緻的肌肉之下傳來一聲聲鏗鏘有力的跳動,彷彿他的生命與自己融合在一起,似昨晚那般水乳交融。
從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就喜歡上他了。
她喜歡自己捉弄他時,他臉上侷促不安的表情。
她喜歡他在球場上跑動跳躍的身影,帥氣地突破防守,流暢的三步上籃。多少次,她在球場邊上,拍得手心都紅了,喉嚨都快喊嘶啞了。
她尋找各種理由來靠近他,試圖吸引他的目光,不曾想他早已將視線轉向了另一位女生。
她沒想到,他會那麼快就和蘇沫走到了一起。她原本計劃在那一次的比賽過後,就找個機會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卻在賽前看到他和蘇沫手挽手迎面走來。看著他們親暱的樣子,那一刻她的心如墜入冰冷的地獄,在秋日的陽光裡,看到了寒冬的來臨。
在無數個孤寂的深夜,當淚水浸溼枕頭時,她總會怨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跟他表白。
也許那樣,每一次牽著他的手走向球場的,就不是蘇沫,而是她。
也許他會拒絕她,但起碼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而不是每次都遮遮掩掩。
她曾經對蘇沫嫉妒得快要發狂,那種感覺在每一個深夜都折磨得她無法入眠。她曾無數次期盼衛青和蘇沫吵架分手,直到後來她從姑姑顧蘭口中探聽到他們兩人見過各自的家長,感情更近一層,她才漸漸死心。
她如一朵嬌豔的鮮花,在等待的秋風中漸漸枯萎。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方昶對自己的心意,她感激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愛護和照顧。然而在她心中,她一直將他當做自己的大哥哥一般看待。
直到她大三這一年,在漫長的等待無果後,在她嘗試著將衛青從自己的心底清除時,她才慢慢接受了方昶的入駐。
她嘗試著遺忘衛青,她嘗試著開始新的生活,然而每一次方昶吻過自己的嘴脣時,她都感覺是衛青溫柔的舌頭在撬開自己的心扉。
有那麼一次,在快感衝破頭腦,意識一片空白時,她下意識地喊出了衛青的名字。
那一次,她在方昶的眼中看到了沮喪的目光。
於是就有了兩人之間越來越多的爭吵,每一次都是因衛青而起,就像昨夜那般,方昶在酒後再次跟她吵架。
在一次次精疲力竭的爭吵過後,顧旻發現衛青的影子又在逐漸變大,重新佔據了自己的心扉。
終於她在昨夜得到了這個心愛的男人,即使她最終將失去他,但這一刻她已是心滿意足。
在清晨的朝陽中,顧旻將自己的頭深深的埋進了衛青的懷抱裡。
……
……
衛青感覺到右手臂發麻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波浪捲髮輕撩著自己的下巴,聳立的雙峰貼著自己右側的肋骨,嫩如柔荑。她的右手放置在自己的小腹下方,那裡似有一團火騰起,撐開輕薄的被單。
這不是蘇沫!
衛青一驚,殘留的醉意瞬間都消散了。不是自己昨晚醉酒時以為的蘇沫,他端起女孩的小臉時,才發現竟然是顧旻。
懷抱中的顧旻也在這個時候幽幽醒轉,兩人四目相對,又迅速閃躲開來。
衛青尷尬地挪開了顧旻的小手,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玉頸下方抽走,光著身子從被窩中出來,尋找散落在小床四周的衣褲。
房間裡似乎還瀰漫著香津玉液的味道,混雜著還未散去的酒氣,在清晨的陽光下蒸騰出一片朦朧曖昧的旖旎氣氛。
顧旻拉起被單裹著玉體,半靠在床頭,酥-胸微露,臉上還殘留著春潮過後的一抹紅暈。她靜靜地看著衛青在她面前慌亂地穿上衣服。
衛青害羞地用手擋住自己的私密處,卻反而露出了白溜溜的大-屁-股。看到他這些笨拙的行為,她不禁掩嘴而笑。
她早就看過他的全部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他的衣服下方,每一寸肌膚上都有她親吻過的印痕。他身上的每一處氣息,都早已在昨晚那個意亂情迷的時刻,似一發一發升起的煙火,綻放在她寂靜已久的夜空中。
在絢爛的一剎那,他的生命直抵她的靈魂深處,在那片純淨的從未有人探索過的星空中,留下了他的腳印。
從今以後,她曾擁有過他!
“對不起!”
衛青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想跟她說些什麼卻又無從說起。
“對不起!”
他又重複了一遍,慌亂地開門就要離開。
走廊上煙霧繚繞,地上散落著不少菸頭。
煙霧散去,露出方昶憔悴的臉。他一夜未睡,酒醒之後就意識到自己錯了,趕來顧旻的小屋,想跟她道歉挽回。
在經過無數次掙扎與爭吵後,他清晰意識到顧旻在自己心中無可替代的地位。雖然自己在她心中只佔據可憐的一個角落,即使這個角落裡籠罩的都是另一個男人的陰影,他也不再在乎。他想告訴顧旻,自己可以努力,自己可以等。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的愛意會充滿她的心間。
總有一天,她會意識到誰才是真正愛她的。
然而,當他趕到她的房門前,聽到屋裡傳來若有若無、忽高忽低的呻吟聲時,他的心在一點點墜落。
他不敢去敲響那扇門,只是一根又一根點燃香菸,吞吐出的煙霧將他和門後的那個世界遮擋開來。
終於那扇門開了。
意料之中的那個男人,他紅著眼睛,卻失去了衝上去暴揍一頓的氣力,頹喪地看著對方從走廊一頭消失。
“是我自願的!”
在衛青剛開啟門的那一瞬,從身後傳來顧旻慵懶卻又堅定的聲音,是對他剛才道歉的迴應。衛青的身影擋住了方昶和顧旻之間的視線,卻擋不住這句話飄進方昶的耳朵,扎進他的心窩。
衛青看著方昶的臉一剎那間變得更加蒼白,面如死灰,連手上夾著的菸頭燙到他的手指都恍若未覺。
“對不起!”
衛青對著這個他敬愛的隊長,身軀微躬,只覺得自己的道歉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他慌張得連門都忘記關上,留下身後方昶和顧旻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那一天過後,衛青再也沒見過方昶和顧旻。只是後來從孫睿口中聽到方昶黯然離校的那天,顧旻沒有去送他。
這一次,他們真的徹底分手了。
……
衛青回到寢室時,其他幾個人還在睡懶覺。在他對著電腦怔怔發呆時,接到了蘇沫的電話。
“起床了沒?”
“起了,哦,不,沒……”衛青害怕在這個時候看到蘇沫。
“傻瓜,喝了一夜酒喝糊塗了吧。”蘇沫嗔怪道,“我給你買了一盒酸奶,可以解酒養胃,快下來拿。”
“你等等。”
衛青快速地衝了個涼水澡,塗抹了兩遍沐浴露,將自己身上可能留有的顧旻的味道,都清洗掉。
擦乾身體,換上新衣服,又左右嗅了嗅,確認身上只有沐浴露的芳香後,才下樓去。
這是第一次他讓蘇沫等了這麼久,衛青看著她清澈的雙眼裡充滿了對自己的關愛,心中的愧疚更加強烈。
“我愛你!”他把蘇沫緊緊摟在懷中,
“傻瓜,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矯情。”蘇沫嘴裡這般說著,心中卻是美滋滋的,“看在你這麼真誠的份上,我就原諒你昨晚不帶上我,自己一個人跑去KTV見顧旻的事。”
“對不起!”衛青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心中充滿了負罪感。
他沒有告訴蘇沫,昨晚發生的事,擔心她聽了接受不了。他只是緊緊抱住蘇沫,生怕一放開手,她就從自己身邊溜走。
直到很久以後,衛青才意識到自己在這一刻的選擇是多麼的愚蠢。
在無數個深夜無法入眠時,對著窗外寂靜漫長的夜色,在每一次清晨夢醒時分,望著從窗簾縫隙間闖進室內的那一抹刺眼天光,衛青常常會責問自己,如果當初他狠心拒絕了,如果那天他叫上蘇沫同行,如果事後他及時跟蘇沫坦白了,……,哪怕有一絲如果,也許就不會有後來那一連串的錯誤。
只是,生活沒有如果。
世間亦無後悔藥。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只會引火自燃,釀成更大的火災。
先人們的智慧與經驗總結出的這些諺語,總會一次次得到驗證。
……
……
蘇沫不知道衛青為什麼突然就退出了籃球協會,也沒有參加他們的線下**活動了。這樣也好,以後可以不用再跟顧旻見面了。
衛青對她,也似乎比以往更加溫柔體貼了。相比於丁琳和樂天的吵吵鬧鬧,他們倆人可謂是模範情侶。
暑假到了,兩人都沒有回家,以學習的名義留在了學校。
蘇沫申請了下學期去法國里昂大學交換,暑期要辦理一些簽證手續,還要抓緊學些法語,應對日常生活所需。
每天一大早,衛青都會早早去食堂買好早飯,然後趕到包玉剛圖書館尚未開啟的門前排隊,幫她佔座。
包圖四樓中間靠窗的那個電腦桌,是蘇沫最喜歡的位置。看書累了,可以放眼俯望窗外思源湖的景色。
此刻,她剛從複雜的法語語法中抽離出來,雙手撐著臉頰發呆。衛青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枕著一本厚厚的小說睡著了。
蘇沫的眼神穿過電腦桌前的窗戶,越過微波粼粼的思源湖,繞過湖畔輕柔的楊柳,在視線盡頭某一處,模糊,渙散……
許久以後,蘇沫坐在異國他鄉的圖書館裡,望著落地玻璃窗外,蕭瑟秋風吹落片片樹葉。黃昏的落日,時光仿如繁盛的藤蔓,爬滿斑駁的舊牆。不由想起思源湖畔那些繾綣旖旎的春光。想起那個遙遠國度裡,那些遙遠時光中,那一片模糊世界所曾浮現過的種種關於她和他的幻想。
在那一排孤獨的法國梧桐樹下,蘇沫用冰冷的手指在手機上給衛青發了一條簡訊——
想你了。
……
……
蘇沫去法國前的那個七夕,衛青精心給她準備了一份浪漫的禮物。
那時候還是暑假,學校裡沒有多少人。那天夜裡,衛青將蘇沫帶到他們的寢室樓前。
“閉上眼睛,不許偷看哦!”
衛青蒙著她的眼睛,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到寢室樓前的那片草坪中。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衛青放開了遮擋在她眼前的手掌。
“什麼都沒有啊,黑乎乎的。”蘇沫睜開了雙眼,只看到對面宿舍樓一片漆黑,沒有一盞燈開著。
“等等,”衛青臉上盡是神祕莫測的得意之色,“看我變個魔法。”
“我愛你,蘇沫!”
他朝著對面的宿舍樓大喊,聲音劃破黑夜,在兩棟樓之間來回飄蕩。隨著他的話音,那棟黑乎乎的宿舍樓裡突然亮起一盞盞燈,在漆黑的牆面上組合出一串字。
“I?(心形)U_MO”
遠處有煙花竄起,適時地給這份心意增添一絲浪漫的色彩。
蘇沫雙手微籠,捂著驚訝張開的嘴巴,在黑夜中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衛青從身後輕輕地抱住她,看著遠處盛開的煙花,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七夕快樂!”
煙花在他們含情脈脈的雙眼中,綻放,熄滅……
衛青沒想到,那是他和蘇沫一起度過的最後一個七夕。
……
……
時光日復一日,奔湧不止。習以為常的人和事,卻忽然間不再如初。該來的,該走的,誰也無法改變事情的走向。
我們的悲傷,大約在於,身處此刻而不知道這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