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子夜湖邊的驚魂之二
什麼玩意兒,
小樹林下面是沙地,劉隊用手指的地方一片狼藉,我打眼一看,心裡就猜測應該是有人在那個地方翻滾過的,那痕跡太明顯了,
我注意看沙地上顯示的形狀,判斷哪裡是人的頭部躺著的位置,哪裡又是人的腳的位置,
腳那裡應該是人在使勁地蹬腿……從而造成的沙窩,故此,那沙窩很深,也不規範,
此時,我腦子裡不得不出現了那種場景,即一男一女在這個沙地上打鬥的場景,也就是說,司機抱著醉酒的女人來了這個地方之後,在他對女乘客圖謀不軌的過程中,女人醒了,
女人意識到不妙,就拼命掙扎,雙腿亂蹬,
此時,更多的有一種可能就是……
哎,我有了不好的預感了,我不得不這麼分析,
我想說的是,難道那個醉酒的女人……死了,,
那個驚心動魄的沙窩讓我不得不想到一個人在絕望中的那種掙扎,最後的一搏,
劉隊蹲下身子,他仔細尋找什麼,我也蹲下身子,認真看,忽然,我指著沙地上,也就是一個人兩手擺放的那個位置,那裡好像是寫著字,
我對劉隊道:那是什麼啊,
什麼啊,
字,你看像不像,我道,那字歪歪扭扭的,是不是就是“水天”兩字,
咦,真有點兒像,劉隊道,
我說劉隊,這難道是那個女的在掙扎的時候,留下的字,
喔,聽你的意思是:這沙窩上有一個女人已經意識到什麼危機了,就故意留下這個線索,留下字,
也許,我道,一個人在知道自己難逃一劫的時候,往往會變得十分的理智,會最大限度地做點積極有意義的事情,
一個人在那種慌亂的情況下,會理智,這個可能性不大,劉隊否定了我,
我說:有的人就是這樣的,你看那個體育老師唐建,他在被張帆刺了一刀之後,遽然能夠把手機的錄用按鈕悄悄地開啟,錄下罪犯的聲音,他故意和罪犯作最後的一次交談,給留警察下破案的線索,
我這樣一說,劉隊不好說什麼了,因為上一個案件不就是這樣嗎,可是現在,司機在哪裡呢,女乘客在哪裡,我們都不知道啊,這玩意兒怎麼查,現在的想象就是想象而已,再說了,這個地點,怎麼就能肯定是他們留下的現場呢,也許是一對鴛鴦到此一遊呢,這裡這麼安靜,優雅,可以聽著湖水的呼吸,還有微風,
微風輕輕吹拂小樹林,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就像是下雨一樣,這是多麼浪漫的地方啊……
我知道劉隊心裡的疑慮,我自己也是啊,我也不能確定,
我又再次看那兩個字,因為我覺得那是字,很像是“水天”的兩字,一個咯噔,我想起女人出發的時候,她是從一個夜總會出來的,而那個夜總會的名字叫什麼呢,我大聲問劉隊:那個女人從夜總會出來,那個夜總會叫什麼啊,
叫什麼,我查查,劉隊也想不起來了,
他打了一個電話給誰,一會兒他睜大眼睛看我,像要吃了我似的,他的眼睛瞪得有牛眼那麼大,恐怖地看我,我都被他看毛了,我詫異地說劉隊:你怎麼回事啊,
劉隊哈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完:夜總會叫水天堂,知道嗎,陳小明,叫水天堂,
我說啊,我也傻了,
我們縣有一家西餐廳叫水天堂,那個夜總會也叫水天堂,
是啊,好像是一個老闆開的,我剛剛打電話問了,
我苦笑了下,自語道:難道那個女的連一個“堂”字都沒來得及寫完就被……
我心裡的陰霾更加濃郁了,破案的線索有了我也興奮不起來,此時此刻,我已經基本上感覺到那個女乘客被司機害死了,
司機殺了人之後潛逃了嗎,我不得不這麼猜測,
我對劉隊建議我們現在就去“水天堂”,查那個女乘客的來歷,
我們到了水天堂那裡,劉隊和我亮出了威風凜凜的警官證,裡面的經理立即就是熱情洋溢起來,臉上笑成了花,我知道為什麼,他們這種地方,最怕的就是我們警察來掃黃,我們主動來找他們,而且是刑警隊長帶著偵查員來,他們不熱情接待,
我們說了一個案子,即前幾天的一個女的,從你們這個夜總會出來的女人,認識嗎,
劉隊帶著光碟,從交警隊裡複製的光碟放給那個經理看了,經理看了下,立即道:這個女人是金達萊啊,
什麼,
喔,我們叫她金達萊,這是她的綽號,朝鮮族的姑娘,真名叫崔英姿,
朝鮮族姓崔的是很多,劉隊道,她在你們這裡工作的,
不是,是一個大學生,去年剛畢業吧,沒找到工作,家境不好,好像就跟著她媽過日子的,她媽生病在醫院,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去世了,她為了賺錢給母親治病,就到我們這裡陪酒的,拿小費,我們這裡,陪酒的女人只要敢喝,酒量大,喝的客人開心,一個晚上的小費一千元是最起碼的,每天晚上十二點,子夜,小崔基本上都是打車回家的,我們這個夜總會到了夜裡一點也就不營業了……
我和劉隊目瞪口呆,就聽那經理繼續說:可是這幾天小崔沒有來了,我打她電話她也不接,她的酒量真好,認識她的老客人很多的,我們也覺得怎麼回事呢,她出事了嗎,
那經理好奇地問,我沒回答他,
我又問了那經理崔英姿媽媽住在什麼醫院,
那經理道,這個就不知道了,
劉隊對我道,小明,這個我叫其他人去查吧,一定會查到的,你放心,
劉隊懂我的意思,
我在想查出崔英姿的案子之後,我們的縣公安局出於人道主義也該去慰問下那個可憐的母親,當然現在,頭頂大事還是找人,
離開了“水天堂”之後,我就在想,既然這崔英姿很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測,那麼那個沙窩就是第一現場,她透過“水天”兩字的留下,實際上就等於是告訴了我們警察,她崔英姿就是在那個沙窩裡出事的,
根據那個腳的位置
蹬腿的位置,就足以說明一件事,她是被人掐死了,因為只有被掐,人在窒息的一瞬間才會雙腿亂蹬,
想到這裡,我對劉隊說,我們還要去湖邊啊,
是啊,去湖邊,劉隊也是這個意思,這個時候的劉隊比我還難受呢,我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來了,我猜到他心裡也有了一個推理,那就是,崔英姿也許遇害了,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從被害人受害的現場出發,尋找凶手藏匿屍體的地方,
重新到了小樹林之後,我注意到現場已經來了很多警察了,有幾個警察穿著白大褂在沙窩那裡拍照,我愣了下,劉隊告訴我,他已經打電話吩咐刑警隊的跟蹤專家來了,剛才出發前,我去噓噓了下,這傢伙就趁我不注意安排了工作,
當然也不是故意趁我不注意,他就是這麼想的,想到了做什麼就趕緊做什麼,
這個時候的他對我的追蹤能力也還沒有領教呢,所以案情到了這一步,自然就要專家出馬了,其實這樣也好,我也懶得費勁是不是,只要把案情查個水落石出,誰的功勞多誰的功勞小,我也不在乎的,
我就走到湖邊的一塊石頭那裡看著湖面,想一個人靜靜,
我相信那些老警察,那些老傢伙哪一個都不是吃閒飯的,只要現場留下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他們也會順藤摸瓜的,
湖面很安靜,水面上還有迷茫的霧氣,劉隊走了過來,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就問劉隊:劉隊啊,我們老家的這湖,南湖,總是這麼平靜嗎,我知道浙江那裡有一個錢塘江,每年總有幾次大浪期的,那潮水漲的快得不得了,
你說什麼,
我說這湖的大浪期啊,是不是像那個錢塘江,
劉隊拿起手機,打了一個號碼,他嘰嘰咕咕地問了幾句話,我知道他是打給我們縣氣象部門或者水文部門的,問那個夜裡湖水的情況,他問完了,就看著我,也不說什麼,
他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奇異的光芒,貌似在凝視我,尼瑪,我火了,心想,他一個男人,男子漢,凝視我幹嘛,
我用手在他的眼睛那裡晃了一下,他明白過來了,忽然對我低聲道,他那聲音很怪異:
那個晚上,子夜,湖水漲潮,是最大潮,
什麼意思,我有點兒顫顫巍巍了,
是最大潮,知道嗎,最大潮,劉隊幾乎是高聲大喊著,
我看著湖水,湖面波光瀲灩,風平浪靜的,我想那個晚上這個潮水應該漲到哪裡呢,是最大潮,能有多大,
湖水從遠處浩浩蕩蕩的衝來,之後就會捲走湖邊的一切,之後就平靜了……是嗎,
我正想著呢,幾個白大褂警察就向我們這裡走來了,向著湖邊走來了,我知道他們是追蹤足跡而來的,
這個時候我也就知道了怎麼回事,
我傻傻地看著湖水,湖水,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