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有史以來的規定,墨太子莫非是要撕毀這祖宗千年前便定下的規定麼?”
墨天域哈哈大笑起來,似是聽了天下間最有趣的笑話一般“這裡由我說了算,斬瞭如何,不斬又如何!司徒淵,怪只怪你惹錯了人,來錯了地方。”
“你!”他咬牙切齒的望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看不出一絲慌亂“婁國出兵非仁義之師,我勸了你們速速撤兵,不然莫說是攻下趙國,就連著婁國也必亡不可!”
“殺。”
刀劍錚錚之聲入耳,向著司徒淵而去,眼見著刀劍之下的人不躲不閃。
沐離殤沉了一口氣,手中的青龍寶劍在營帳頂端劃開一個口子,縱身而下,露在外間的半面臉如月下精靈般柔美,另半面面具上卻是畫著修羅一般的圖案“誰敢動他!”
她的突然出現叫著眾人一愣,尤是桌案後之人,猛的轉過身來眸中大放異彩。來了,還是來了。
趁著眾人愣神的時間,沐離殤已是拔出懷中的短刀擋在司徒淵面前。
“你是何人。”身後傳來詢問之音。
“救你離開之人。”沐離殤眸色微沉對上營帳桌案之上的墨凡,不現在應叫墨天域才是“少廢話躲在我身後,不準做多餘的動作,你沒命了會很麻煩。”
司徒淵饒有興趣的盯著面前女人的
後腦,面具上絲線的結釦映入眼簾,只要他一伸手便能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你知道我的身份!”
“天下第一傻,妄圖與婁國太子墨天域談條件,果真是傻,楚王也真是安心叫你來涉險。”
見他知曉自己的事情,司徒淵也是鬆了口氣,這人許是楚王派來暗中保護自己的也尤未可知“不準詆譭我父王。”
桌案之後,墨天域脣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眸中閃著奇異的光芒抬起的手緩緩落下“給我活捉,不準傷了兩人一根汗毛。”
司徒淵不是傻子,自是聽的出他前後態度的轉變皆是因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女人,可這女人好似對著這人不感興趣,這個認知竟是叫著他脣角一彎心情大好。
沐離殤無心戀戰,圍著兩人的將領人高馬大,若是她一人打起車輪戰來興許還能突破重圍,眼下帶著一個拖油瓶,只怕兩人要折損在其中。
“叫我來會會你!”將領中人走出一面貌清秀之人,手中提著長刀,與沐離殤使的是一個路數。
“他是榮成,只是小小的統領,刀法高超擅長暗中傷人。”司徒淵在一旁大聲提醒著,絲毫不顧及他人顏面。
沐離殤心中覺得好笑的同時,也是加緊了防備,暗中傷人麼,一刀斃命看你還怎的暗中傷人。
榮成面色尷尬的提起手中的短刀衝了
上來,手中刀刃轉為刀背,向著她的頸間砍去。刀背還未到近前她已是閃身躲開,同手中的青龍寶劍收起,刀把向著前端,帶著拳頭猛的襲向他的腹部,又是一閃身,完美的落在司徒淵身前。
她方才的那一擊因是擊打在他腹部的鎧甲之上,並未造成多大的傷害,榮成依舊好生的站立,雖是那身板已是有著不直。這就夠了,還是有了些許效果,不然枉費了她指關節疼上一回。
“沒想到你身子不大,力氣卻大的很,這回可是玩真的了!”
榮成轉了路數,丟了手中的大刀,轉而抽出腰間的軟劍,衝著沐離殤挑眉而笑。
這個人她不喜歡。習武不轉,為人輕浮,她不喜歡得很。
墨天域繞有興趣的望著營帳中纏鬥的兩人,手下斟了酒水,一飲而盡。
若說往日的沐離殤是嬌豔的蓓蕾,讓人忍不住憐惜疼愛,那眼下的她便是怒放的景色,吸引著他的目光再也挪不開半分,越是想要疏離,心越是嚮往。
沐離殤蹙眉,墨天域濃烈的目光她怎的可能感覺不到,當下橫了手中的刀子,變被動為主動,欺身上前,刀刀向著榮成的要害而去,刀法刁鑽,榮成受了命令不得損傷她分毫,這一番對決下來沐離殤身上清爽的很,榮成身上已有多處劃傷,甚至連金剛的鎧甲也被其劃破。
榮成震驚的看著地上掉落的半片殘甲,瞪大了眸中“青龍寶劍,你從哪裡來的。”
青龍寶劍,世間瑰寶,削鐵如泥,對著習武之人來說是價值連城,不可多得的寶物。聽聞此間物件落與齊國皇宮之中,如今竟出現在一個小小刺客手中。
“你與齊國是和干係!”
“與你何干。”
兩人的打鬥成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再有人顧及被丟在一旁的司徒淵,司徒淵也是樂得清閒,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雙手環抱,悄悄自袖口中摸出一枚煙霧彈來。向著沐離殤的方向而去,她似感覺到他一般,身子不著邊際的向後挪去。
砰的一聲爆炸,司徒淵丟了煙霧彈在營帳之內,掀起一陣煙塵,拉起沐離殤的手便向外逃去“快跑!”
“哪裡跑!”
煙霧之中傳來榮成的聲音,兩枚暗器迎面而來,一枚乒的被她的短刀攔下,另一枚則擦過她的發,斬斷了面具上的絲線,半面面具應聲而落。
營帳外是喝的伶仃大醉的兵士,對著自營帳中出來的兩人先是一愣為做出半絲反應。一旁營帳中的宋連清聽的這面的響聲,猛的掀開帳簾,正是見著沐離殤與司徒淵二人逃竄,他愣住,眼睜睜的望著二人俞行俞遠。
密林之中,司徒淵拽了沐離殤的衣袖示意她停下。
“怎的了?”她
頓住腳步,回眸望向她,正是有月光撒下,柔和她的面頰。
司徒淵竟是看的痴了,原見了露在面具外的半張臉時,已叫著他心中有了猜測,如今去了面具,竟是那般傾國傾城的臉,有一瞬間他晃了神色,又是恢復正常來。
“你的面具?”
沐離殤摸了摸自己的面頰,這才發現面具不知何時消失不見,笑著自懷中摸出一塊巾布來蒙在臉上。
“二王子,此間危險,我們還是快些回到楚國去。”
“再危險也要處理好你的傷口。”司徒淵面色微沉,眸中染上連自己也不知的擔憂“你這般流血還未回到楚國便血盡人亡。”
方才緊張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如今放鬆下來,背後火辣辣的疼痛感鋪天蓋地而來。沐離殤頓時鬆了力氣,丟了手中的金瘡藥與他,尋了有月光之處背對著他坐下。
司徒淵笑著接過她丟過來的金瘡藥,玉白色瓷瓶,鑲著暗金色的一點點綴。能將一個裝藥的瓶子做的那般古樸典雅的,怕是隻有古家做的出來。
“你到底是何人?”
沐離殤並不知曉那金瘡藥的瓶子是古家獨有,也自是不知他所想要的是何答案,開口依舊是一樣的答案。
“救你之人,單憑這點也是夠了。”
夠了,足夠了,救命之恩大於天,這也是他能在江湖上
行走這麼多年的原因,雖是沒她的突然出現,他也是脫離的了險鏡。
“來來來,我為你上藥。”
撕拉一聲,背後的衣衫被人撕扯開來,她只覺得後背的傷口被人扯動,傷口火辣辣的疼著,夜風襲來,又添絲絲涼意。半晌身後之人無了動作。
她疑惑著偏過頭去望向司徒淵,只見他呆愣著盯著她的後背說不出話來。
“怎的,被我後背的疤痕嚇到了麼?”
“不是。”他搖搖頭,漫不經心的拔下插在她後背上的暗器。聽著她痛的倒吸一口涼氣,他才是開口“只是想不到一個姑娘家家竟會受這般重的傷,想是被人縱向劃開了後背一樣。”
沐離殤笑著,抬手緩緩擦了額角滲出的冷汗“是箭傷,都已是過去之事。二王子您的動作再慢一些,怕是要為我收屍了來。”
“抱歉。”司徒淵撕了自己玄色外袍上的一條布,擦著她後背滲出的血跡,上了藥緊緊的包紮起來。又是脫了自己的外袍與她穿上。
“無論你是何人,跟著我走,我保證不再讓你受任何傷。”
“不必了,我是個燙手的山芋,還是自生自滅的好。”沐離殤微微動了動胳膊,後背後背緊實的包紮叫著她一愣“還真是野蠻的包紮方式,怕是要不活血了。”
對於她的拒絕,在他意料之中,司徒淵
聳聳肩“只是簡單的包紮,等到了城內再好生處理。”
“回到城內麼?怕是我們回不去了。”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扯了面上的面巾,目光灼灼望向四周,高聲喊著“墨天域即是來了,何苦藏起身來。”
“離殤。”墨天域自密林之後緩步而出,脣角掛著慣有的微笑,眉眼間是溺死人的溫柔“你可是受傷了?”
他身後跟著榮成。
司徒淵大驚,望向沐離殤“離殤,沐離殤,你莫不是大齊王后沐離殤!”
她也是一驚,竟還有人識得她往日的身份。沐離殤沉默著不說話,這些已是不重要,棘手的是眼前之人。
“是他傷了你麼?”墨天域指著身後的榮成,脣邊溫柔的笑彎出越來越大的弧度,表情扭曲“別怕,我會保護你。”
她震驚的看著,他自腰間抽出長劍,頭也不回的向著身後掃去,刀光一閃,劍削封喉,榮成還未來的及叫喊出聲,便是倒在地上沒了。
“你殺了他!他何錯之有!”
“傷了你,便是過錯。”他手中的劍掉在地上,墨色的眸中情深不能自持“離殤,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