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手腳麻利的給寶兒穿戴整齊了,一聲好了之後,寶兒就連忙往外頭走去。倒是青黛落後她幾步遠,跟在後面,還不停的叫著“公主,公主您慢點。”
寶兒抿脣一笑,果然自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麼?
只是有些奇怪啊,也不知道昨日那太醫給自己開的什麼創傷藥?居然效果這麼出奇的好?
也就是在此時,寶兒才想起來,自己臨割肉前,其實那紫砂也叫人送了一個藥瓶進來。自己當時抹上去之後,就覺得一陣說不出的舒坦,而今想來,莫非這廝……。居然拿出了難得一見的金創藥給自己用麼?
寶兒搖搖頭,一時間有點摸不清紫砂的真實用意。等走過了中庭那兒,隱隱聽著內侍傳道:“秦妃娘娘駕到,四公主駕到”這樣的話,她才漸漸放慢了步子。
是了,既然太后好起來了,那麼,這些過來走過場的人,可不是也該來了麼?
若是如此,自己便不能這般急匆匆的走過去了。不然,又要給人握住話柄不可。
待她按著規矩步履從容的走進大殿之中,一眼看去,果然,該來的都已經來了。
皇帝和昭妃許是進去太后寢殿探望了,因此,她只見到母妃身邊的兩個侍女,玉簪和玉梳。見到她來,兩人都是含著眼淚,齊齊跪下行禮。
寶兒忙道:“免禮。”
不用她吩咐,青黛早就搶步過去說話,她與玉簪玉梳等人自是幾位熟絡,昔日可在冷宮裡一起熬了這麼些年呢!這時候終於在宮中相見了,還是這麼有體面的時刻,誰不是激動的熱淚盈眶?
秦妃與她的女兒四公主慕容貞,見到寶兒到來便相互點了點頭。寶兒依禮給秦妃請了安,秦妃笑著讓人虛扶了一把,寶兒便起來了
。
不待秦妃開口,這回慕容貞倒學乖了,她上來就拉住寶兒的手,顯出十分心疼的模樣,又硬生生的擠出了一點眼淚,對寶兒說道:“好妹妹,可是讓你受苦了。可惜昨日那樣的事情,我這個做姐姐的居然半點也不知道。否則,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你受這個苦。”
寶兒側目一看,只見陳妃和她的女兒三公主慕容婧卻是未到,但,才被皇帝貶入冷宮的楊才人的女兒慕容紫,卻是站在一旁,孤零零的一個人,見寶兒走出來,一雙眼睛就狠狠的瞪著她。
寶兒暗暗嗤笑一聲,心道你母妃算計我不成,最後反倒被陳妃搬來做了出頭鳥。可笑你這時候不去琢磨這其中的門道,卻來這裡這樣看著我作甚?
寶兒對慕容紫母女都是心中無愧,於是便大大方方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七姐姐好,對了,四姐,父皇呢?還有我母妃和陳妃娘娘,她們可是都進去了?”
慕容紫怨毒的看著她,並不說話,四公主慕容貞便回道:“正是,國師也在裡面,說正在給太后娘娘占卜呢!”
寶兒心中暗暗皺了皺眉頭,心道這紫砂還真是無孔不入啊!什麼地方都能見到他。
但她不好表露什麼,便道:“皇祖母可是醒了?真是太好了,看來,宮裡最近可真是紫氣東來呢,讓國師占卜一下果然是對的。”
秦妃與慕容貞笑著點點頭,母女二人看起來都是極為和悅的樣子。正在此時,內侍在門外通傳道:“陳妃娘娘駕到!三公主駕到!”
眾人隨之看去,可不是陳妃攜著三公主慕容婧的手,兩人笑著緩緩而來嗎?
寶兒和眾人一起行禮,對陳妃說道:“娘娘怎麼此時才來?三姐姐,可有一些日子不曾見你了。”
慕容婧仍是笑的十分溫婉可人,她示意身後的侍女送上來一個托盤,道:“好妹妹,可是讓你受苦了。這是我和母妃才從自己庫房裡選出來的一盒珍品紅參,用來滋養氣血,調養身體可是最好不過的。”
又道:“妹妹可千萬不要嫌棄我們這份心意,雖說些許東西不能代表我們的關懷之情,但也是我和母妃在庫房裡挑揀了半天,這才拿出手的
。妹妹且叫太醫們上來看看,這紅參的品相如何?”
這話的意思就是防著寶兒不接她的東西,先拿太醫出來堵了她的嘴。果然,在陳妃和眾人面前,幾位太醫上前以帕子包著一支紅參再三端詳了一番,最後都是連連點頭,讚道:“果然是上好的參品,此物實在難得,用作給病人調養身體,滋補氣血,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寶兒真是不想接陳妃的東西呀,她便笑著道:“既然這紅參如此難得,自然是要留給皇祖母補養身體的,我還年輕,可怎麼受得起……。。”。
見她就要推辭,陳妃連忙笑語如花道:“太后那裡,我自然也備了一盒。寶兒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拘謹了。你看這回你立下了這樣的奇功,不但不居功自傲,反而還如此懂得謙遜,處處為長輩著想,這可真是……。”。
“這可真是其心當誅!”
一聲冷冷的斥責,將眾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說話者的身上。寶兒饒是心理準備做的再多,此時也不免差點驚訝於色了。
這開口指責自己的人,居然是慕容紫!
怎麼會是她呢?這太奇怪了,要知道楊才人如今還在冷宮裡住著,慕容紫平時又不管這些爭鬥之事,今日便是有人要拿自己發難,不也應該是陳妃或者是三公主慕容婧麼?
為什麼會是她?
其實不但寶兒疑惑不解,就連秦妃與四公主慕容貞母女兩,聞言也是大吃了一驚。
陳妃反應快,立即喝道:“七公主,你這樣胡言亂語,仔細被你父皇聽見了,可是要重重處罰於你的!到時候,帶累了你母妃不說,只怕就連你自己,也要進到冷宮去待著了。”
寶兒一聽這話就揚起了眉頭,陳妃這是在做什麼?明著聽上去像是勸誡,其實呢?那一句不是含沙射影,指桑罵槐的說楊才人之事跟自己有關?
果然,頭腦單純的慕容紫當下就握起了拳頭,不管不顧的一把衝到了正在和玉簪玉梳兩人說話的青黛身邊,不由分說,她一把抓住青黛的左臂,冷笑著對寶兒說道:“我還只怕父皇他聽不見呢!居然有膽子敢做這樣的事情,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