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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深宮嫡女-----第166章 鐵證陷阱(1)

作者:元長安
第166章 鐵證陷阱(1)

碧桃趕緊動手,青苹這邊伺候如瑾起床。如瑾又看了一眼那紙,命青苹點了燈火,放在燈上燒了。

後院董姨娘房裡,藍澤也是剛剛醒來,因為身上有傷又染了風寒,昨夜還陪著老太太喝了兩杯酒,這一晚睡得就不好,早晨起來暈暈乎乎的,直到董姨娘伺候著他梳洗完畢,他坐在床邊還是昏沉著。

“侯爺可是身上難受,妾身給您揉揉額頭可好?”董姨娘上前。

藍澤這才算是抬眼看了看她,卻是愣住,“你臉色怎地這麼不好?”

董姨娘撫了一下臉頰,知道自己眼下有烏青,勉強笑道:“是昨夜沒睡好。”覷著藍澤臉色,又小心添了一句,“……夢見彭妹妹。”

藍澤眉頭一擰:“提她作甚。”

“侯爺息怒,是妾身失言了。”董姨娘告罪,又低聲嘆氣,“其實她也是命苦,自己生不下孩子,難免對旁人有怨氣。當年大彭氏落胎的時候她也說過一些尖酸話,她對師姐尚且如此,何況是妾身這個和她不親厚的。”

藍澤卻不想她突然提起舊人,順著她的話想起記憶中塵封許久的那個嬌媚女子來,不禁問道:“怎麼,暖玉跟她師姐不是很好麼,當年還為此哭了許多日。”

“表面功夫罷了,私下裡她是什麼樣的人,侯爺如今還不知道麼。”董姨娘道,“妾身自來不受人看重,底下婆子丫鬟嚼舌頭也不刻意避開妾身,彭妹妹當年曾經說過許多怨毒話,妾身還是有次去東府給二太太送東西,偶然聽那裡婆子閒磕牙知道的……罷了,這些舊事不提也罷,總之彭妹妹已經不在,以後妾身再不提她,免得惹侯爺生氣。”

她輕輕給藍澤揉著頭皮,藍澤頭腦漸漸清明些,漸漸從她的話裡品出一些不對勁的東西,前後聯想,越想越覺不踏實。“你方才說什麼?暖玉私底下說的話,東府的奴才卻知道?”

“嗯?”董姨娘一臉懵懂,“是,妾身是聽東府奴才說的……咱們西府裡好像沒聽見什麼,許是妾身誤打誤撞罷了。”

藍澤沉默著不說話了,董姨娘垂了眼睛,專心致志給他舒緩筋骨,揉完了頭又開始揉背,小心避開他的傷處,將藍澤伺候得感覺舒服許多。

簾外石竹稟報早起的點心備好了,董姨娘就吩咐:“你進來,去窗下鬥櫃裡將那副新筷子拿出來給侯爺用,就是刻著山水畫的那副。”

石竹應聲進屋,開了鬥櫃,還沒找筷子就連忙又將櫃門關上。“做什麼?”董姨娘問。

“姨娘……這櫃裡不知什麼東西,一股黴味,別薰著侯爺。”

董姨娘連忙上前,開啟櫃子看看,猛然醒悟:“呀,是盒子裡的糕點壞了,我糊塗,把糕點放裡頭忘記拿出來,這麼些天都捂黴了。”

說著從櫃裡掏出一個半月形鏤雕桃花小盒來,開啟蓋子,裡頭花瓣形狀的小點心長了黴斑。董姨娘扔給石竹:“快去倒掉,將盒子好好清洗一遍,這還是太太胎漏那日做的點心,許多天了。”

石竹抱著盒子出去,董姨娘回頭跟藍澤賠笑:“那點心侯爺當天吃了好幾塊呢,太太也吃了,都說香甜,原是彭妹妹特意給的糖粉加了進去……”說著連忙停住,捂住了嘴,“看我,又提她……”

藍澤卻立刻沉了臉:“你說什麼?”揚聲叫石竹回來,“將那點心放下,不許動,等我回來處置。”

說罷早起點心也沒吃,直接去前頭給老太太請安去了。石竹瞅著那堆發黴的點心蹙眉頭:“姨娘這……怪燻人的,真就放這裡不動?”

董姨娘抓了一把散香仍在爐裡點上,蓋過黴餅的氣味,冷冷抿了嘴,“自然是不動。”

石竹看她神色,不敢多問,輕輕退出去了。

“姑娘,裡裡外外都翻了,什麼東西都沒多也沒少。”下午的時候,碧桃等人把如瑾房中搜檢一遍,連帶著孫媽媽那裡都揹著秦氏將房中查了一次,俱都無事。

如瑾不禁疑惑,書裡不可能憑空出來一張紙,定是有人放進去的,可這人是誰,什麼時候做的,她身邊這些人全都懵懂不知,查又查不出別的線索,怎不讓人心驚。

“以後無論是誰留下看屋子,都警醒著點,一隻蒼蠅也別讓飛進來。”最終她只得這樣吩咐,防備日後。

丫鬟們都凜然應了,一時有蔻兒進來通報訊息:“姑娘,青州回來人了。”

現今如瑾身邊人少,蔻兒就領著跑腿探訊息的差事,整日也不當值做什麼,就是藉著養傷當由頭到處閒晃。她年歲小,人家輕易不防著她,更兼著她言語討喜,常把人哄得眉開眼笑的,因此內外院裡有什麼事她都能很快知曉。這日在二門口跟外院婆子閒嘮,聽說外頭一大早就有去青州報平安的人回來,於是趕緊進院報給瞭如瑾。

如瑾心中微喜,先把搜檢屋子的事放下,仔細問蔻兒:“可是我們還在路上走的時候,派回去報平安的那一撥人?”

蔻兒點頭:“就是那一撥。後來侯爺得了宅院派回青州報喜的人,這時節返不回來呢。”

如瑾頷首,將其餘人都遣了出去,吩咐碧桃說:“去董姨娘那邊看一看,問問她屋裡是否還缺什麼物件,順便帶個話給她,告訴她上心些。”

碧桃應了,出去吩咐著大家做事,自己找了個藉口,端上托盤給董姨娘送茶葉去了。如瑾自去秦氏那邊陪母親說話,順帶拿了花樣冊子,繼續描些好看的花朵圖紋下來,揹著給小孩子做衣衫鞋襪。

手裡有事,時間就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晚飯時候。節過完了,藍家各處又恢復了各吃各飯的章程,有廚房的人將飯食送進房裡來,如瑾伺候著秦氏用飯。

卻聽前院有些吵嚷聲音傳過來,似乎有男子在大聲說話,如瑾皺了眉,吩咐丫鬟:“去看看怎麼回事。哪個不懂事的在祖母那裡吵鬧,不知道她老人家經不得嚇麼,不管什麼情由,先拖出去打一頓板子再說!”

丫鬟趕緊匆忙跑去看動靜,不一會又回來,看看秦氏正在吃飯,躊躇著不知道要不要說,秦氏道:“說吧,這家裡還有什麼事我沒見過,不怕的。”

丫鬟看了一眼如瑾,見她沒反對才道:“是二老爺在那裡哭,求老太太做主什麼的,奴婢也沒聽清到底怎麼回事,只是侯爺也在呢,似乎在跟二老爺發脾氣。”

如瑾揮手讓丫鬟退下,給秦氏又盛了一碗粳米粥在荷葉雲紋小碗裡,“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母親吃飯要緊,先用過飯再說。”

秦氏笑了笑,接過碗,慢慢用銀匙舀粥喝,就著幾碟清淡的小菜肉脯,又吃了小半個雪面芙蓉糕,才放了匙箸。如瑾這邊還沒吃完,細嚼慢嚥地又吃了一會,方才示意丫鬟們撤桌。然後母女倆漱口淨手的走了一套規程,拿了飯後滋補的養生湯水細品,坐在椅上歇著。

這期間,前院就一直有動靜傳來,一會是哭,一會是呵斥,因為院落窄小,後院這邊俱都能聽見。秦氏道:“原來在青州的時候,我只道家裡那些事已經是匪夷所思了,沒想到一路來了京城才算長了見識。”

孫媽媽心知肚明,只笑道:“您整日待在家裡,連衚衕外頭的街面都沒逛過呢,又去哪裡長見識。”

秦氏便道:“還用去外頭街面麼,家裡的見識就夠我看了。一日一日的,這個也鬧,那個也鬧,鬧完這院鬧那院,幸虧是就這麼大點的宅院,要是再大些,還不要擺上幾個擂臺,敲鑼打鼓幹上一場才算全乎。”

秦氏很少說這種俏皮話,如瑾聽了又好笑,又為母親心境的轉變而感到憐惜,嚥下口中湯水,舉帕擦了擦嘴角,說道:“如今這樣和敲鑼打鼓也沒什麼區別了,一個衚衕好幾戶人家,雖是隔了過道圍牆之類,到底離得近,我們家裡這樣鬧人家哪有聽不見的。”

秦氏臉上有些不屑的神色:“這就是侯府的體面。”

孫媽媽不禁感喟:“想當年老侯爺在的時候,家裡才是清淨。如今連老太太都糊塗了,誰還鎮得住這些個人。”

說起老太太,秦氏嘆口氣,吩咐如瑾道,“畢竟是你祖母,他們當兒子的不知體恤老人,咱們總不能真就瞪眼看著,你去前頭替我瞅瞅吧,能勸的話勸著些。”

秦氏身子沒恢復經不得折騰,何況藍澤在前頭也不耐煩看見她,如瑾就起身道:“那女兒去看看,您就別去了,入秋夜涼。”

秦氏點頭,如瑾臨走到門口她又叮囑了一句,“勸不過來就別管了,別跟你父親硬碰,免得惹一肚子氣。”

如瑾讓她放心,自帶了人朝前院而去。到得前後院的隔斷門處,恰逢賀姨娘站在那裡,見了如瑾過來便低聲道:“鬧著呢,姑娘去了怕也不抵事,小心侯爺發火。”

如瑾一看她站的地方,就知她正進退兩難,她這身份進去勸架也不夠分量,不進去總歸說不過去,如瑾就笑道:“姨娘聽了半日了罷,裡面鬧騰為的是什麼?”

說話間,二老爺藍泯的哭聲斷斷續續仍然沒停,他嗓門原本就亮,哭起來聲音更是高,惹得好些丫鬟婆子在各處探頭探腦。

隔斷門上掛著紅紗圓月燈籠,淡緋的光芒打下來,照出賀姨娘臉上的凝重,“姑娘,是為香料衣服的事。”

“我就知道,回青州的人一過來,就是事發的時候了。父親慣是心裡藏不住事的,一定要嚷出來才罷。”

賀姨娘點頭:“就是這個緣故,侯爺去東院找二老爺理論了,結果兩人話不投機,二老爺吵嚷著就到了老太太這裡,眼看四十的人了,也不顧在下人跟前的體面,衝進屋裡就是哭。”

如瑾抬頭看著燈籠上薄紗皴皺的紋路,笑容停在臉上:“他自然要做個撕心裂肺的態度出來,才顯得自己冤枉。”

賀姨娘水眸中也映著燈火的顏色,仿若跳動在眸底的小簇火焰,卻不是燈籠的緋紅色,似泛著頭頂星空的幽藍,光芒也是冷的。她的聲音不似往日甜美歡快,帶了夜風的涼意,“姑娘,你說那衣服的事情是二太太所為,還是他們夫妻共同做下的?”

“一人還是兩人,又有什麼關係?”如瑾嗤笑,“他們兩夫妻連帶著藍如璇都不是好東西,何必替她們分彼此,正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藍泯的又一聲嚎哭從屋中傳出來,聲音之難聽直讓人起雞皮疙瘩。賀姨娘厭惡的皺了眉:“前陣子我們在路上,夜裡聽見老梟過野林子,就是這麼號喪似的叫喚。”

“也等同於號喪了,父親動了怒,以後他們東府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賀姨娘切齒:“活該!”她被那帶了香味的衣服所害,一直沒有子嗣所出,自是深恨,自從在藍澤跟前揭了衣服的事情,就一直焦心煎熬地等著這一日。

前頭院門響動,門扇開啟,藍如璇帶著丫鬟匆匆而來。抬眼看見後門站著的如瑾,也不理會,急火火要朝屋裡去。

如瑾上前幾步擋在她跟前,含笑打招呼:“大姐姐一向穩重,這樣風風火火的可不像你。”

“三妹好寬的心胸。”藍如璇面露鄙夷,髮釵上銀色流蘇急速晃動著,“長輩們吵成這樣,你竟然有心思看熱鬧,連勸都不勸,還攔著我?”

如瑾不以為然,笑道,“吵了許久了,大姐姐不也是現在才來麼,想是在家半日等不到訊息,熬不住了才趕過來。”

“走開,我不似你冷血,惦記著祖母她老人家呢,沒空與你糾纏。”因了兩人早已等同撕破臉,藍如璇也就不維持溫厚端方的樣子,說話尖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