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便見那原本環繞山巒的大湖漸自成了一條小江,灣流直上,快要靠岸之時,只見岸上停泊著三三兩兩的船隻與來往的人群。
那是從江流對岸過來的船客,有商旅、走訪親戚之人、或是到此地謀生的人……倒也襯托得岸邊的驛站熱鬧了些。
曲仙兒與路小呆的竹筏一停靠到岸上,便吸引了過往的船客。倒並不是他們的特別:一個美豔的白衣女子,一個俊朗非凡的年輕男人。而是他們居然是乘著竹筏從大湖上流來到此地,誰都知道,那大湖密林深處常常有一些神祕的江湖惡煞,殺人不眨眼。不但劫船劫財,還殺人如麻,沒有人敢從那片密林湖泊之處經過,卻見這對璧人一臉輕鬆地從那方向駛來。
岸上之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看著這兩個人,隨後都小聲地議論著。
曲仙兒卻把岸上的人當成空氣,她拉著早已在好奇地觀望著岸上的每一樣事物都覺得新鮮的路小呆。
路小呆不但好奇,也發覺岸上的人也在好奇他們。
路小呆沒有發問,他看著這些人和這些景物,第一次見到什麼是市集,第一次見到市集上的各種買賣的物品。
曲仙兒欣賞著市集上的風箏和賣金魚的攤子,但是她卻沒有打算買。路小呆看了看出神的曲仙兒,拿起攤子前的一個風箏送給曲仙兒,攤主打量著路小呆與曲仙兒,開始兜售自己的物品。
“這位公子,你真是好眼力,你手上拿著的這個蝴蝶風箏很適合這位仙女似的小姐,現在又是適合放風箏的季節,不如就陪小姐到江邊踏青時一起散散心。”
老闆的話卻讓曲仙兒翻了一個白眼,奸商!馬屁精!
拉著路小呆就要離開。路小呆怔怔地盯著那攤主前的一把精緻的梳子,心中一動,曲仙兒已經 冷冷道:“小呆子,怎麼?你還是小孩子?那風箏只有小屁孩才要玩兒!”
“好好地,仙兒姐姐為什麼生氣了?”路小呆有點不解,曲仙兒出來時心情不是好好地嗎?女人的心好奇怪?
曲仙兒嘆道:“你又怎麼知道我的心呢?”說著便不再理會他,往前走去,路小呆不管,忽然一把拿起攤前的風箏前去追走遠了的曲仙兒,想要送給曲仙兒,老闆隨後尾追大叫:“來人啊!光天化日下有人搶劫啊!”
路小呆還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追趕上來的老闆還有幾個打抱不平的路人一把就揪起路小呆的衣襟,把他摔在了地上,路小呆抱頭叫喊,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老闆與那幾個路人頓時癱倒在地直喚“哎喲”。
曲仙兒扶起路小呆,運氣飛身掠起,往前趕,直到來到一條僻靜的小巷旁,人群稀少之處才鬆開路小呆,路小呆臉上有了一些淤青,摸樣極其委屈看著曲仙兒,曲仙兒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兒子般,慍怒,“誰讓你偷東西的?這裡不是竹林,拿東西是要付銀子的。”
“銀子?”路小呆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是的,銀子。咱們沒有。”曲仙兒望著睜大眼的路小呆,這呆子,手上還握著被打爛撕破的蝴蝶風箏,曲仙兒不禁笑了笑,這孩子,心眼兒不賴。
“那要怎麼才能有銀子?”路小呆愣愣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曲仙兒卻道:“咱們先去找個客棧住下,明兒就有銀子了。”
路小呆似懂非懂地看著曲仙兒,然後,他們就真地住到了一個叫做“福緣客棧”裡,曲仙兒用自己的一支綠碧簪子作為抵押,客棧老闆才讓這對“姐弟”入住。
兩人住的是兩間上房,用過晚飯之後,路小呆很快就困,回房便睡熟了。
翌日,曲仙兒帶著路小呆去買了很多好玩好吃的東西,還為路小呆添置了新衣,路小呆很好 奇曲仙兒怎麼會在一夜間有這麼多的銀子?
曲仙兒自然沒有告訴路小呆銀子的來源,兩人只管瘋狂地玩了好幾日,路小呆才知此地是繁華富盛的洛陽,這日路小呆玩累了,便在一個攤子前與曲仙兒一起吃餛飩。曲仙兒似乎很開心,邊吃邊很豪氣地邀請老闆多做些,她把攤子都包了下來,路小呆也開心地看著曲仙兒,只覺得這些日子十分快活!
在竹林有在竹林的清幽,這兒的塵世人煙稠密繁盛又有著它的絢麗,此時正是放風箏的初春,路小呆吃著餛飩,那白白的餛飩湯內飄著幾根韭菜,路小呆心中忽然很是感嘆,也許吃著這些平淡的美食也是一種快樂!
“小呆子,你怎麼了?”曲仙兒望著路小呆出神的摸樣,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仙兒姐姐,你說,人這輩子什麼是最快樂的需要?”路小呆眯著眼,只覺得麵湯薰得他的臉頰使得他的眼也蒙上了一層霧水。
“每個人的需要都不一樣啊!”曲仙兒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她從不知道什麼是快樂!
“仙兒姐姐,覺得現在的日子快樂嗎?”這個問題也讓曲仙兒愣了愣。
“我……很快樂!這樣的日子我很久很久不曾有過了。”以前與師兄在一起也沒有現在這麼輕鬆啊!
“這就是了,我現在也很快活!”路小呆傻傻地笑著。
“那小呆子的快樂就是這樣的嗎?”
路小呆笑道:“自由!自由是最快活的。我現在很自由,所以,我很快樂!”
曲仙兒柔柔道:“自由,你以前沒有自由嗎?”
“以前?”路小呆不願再想下去,他快速地吃完餛飩。曲仙兒取出帕子替他擦著嘴角的油質,路小呆只覺曲仙兒此時特別美,她原本就是個極其美豔的女子,路小呆習慣了她的美豔, 但是此時貼著她靠近的臉頰,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間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小呆子!”曲仙兒拉著路小呆在街邊逛著,忽然天上烏雲說變臉就變臉,一陣冷風吹來,還夾雜著一陣細雨,街上的人群趕忙加快腳步往家趕,來不及的已經在屋簷邊上躲雨。
曲仙兒與路小呆一路小跑,也不知到了何處,就看到一個古廟在一個僻靜之地,兩人牽著手便進入古廟裡,此時他們的衣裳都溼透了,趕不回客棧,只能在這暫時避雨。
路小呆望著古廟外的雨絲,似乎有著愈下愈大之勢,天空開始陰沉沉地,空氣中混合著泥土的清香,一陣風吹起,曲仙兒的柔絲在風中隨風起舞,路小呆看得呆了。
一道閃電忽然劃過,曲仙兒轉過極其動人的面龐,路小呆痴痴地凝視著她,溼透的衣裳裹著她玲瓏的曲線,顯得更是**至極!
此時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正好落在廟裡的一尊羅漢佛上,羅漢佛面目猙獰,曲仙兒猛地一驚,撲進了路小呆的懷中……
廟外的雨更急了,雷電也密集了起來,大地似乎也開始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