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微瀾? NO.006
夜翼在路上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在809435年前,魔界的統領者叫無淵,他給自己的魔寵命名為瀾淵。
在此之前瀾淵有很多名字,而無論是哪個名字都不長久。
因為瀾淵,會殺死自己的主人。
曾有魔人說:瀾淵是獨尾狐中的王,它額上的那顆藍寶石就是標誌。
又有魔人說:瀾淵根本不是獨尾狐,因為它的魔力強大到可以輕易殺死魔人……
還有魔人說:瀾淵被阿貝樂長老附身了,因為阿貝樂長老是不殺人就會自殺的變態。
……
眾說紛紜,卻依舊沒有人知道瀾淵為什麼會和魔人定契約,又殺死自己的主人。
直到,它遇到無淵,一跟就是20萬年。
就當魔族的老者們都開始遺忘最初的瀾淵時,無淵死了。
而瀾淵從此消失不見……
離今,已有60多萬年。
我微微轉頭看夜翼,可惜星光薄弱,終是看不清。
想,這就是他回城裡去查的東西吧,畢竟是六十萬年前的事了。
六十萬年是什麼概念?
我望天,大概就是一個人繁殖出兩個地球那麼久遠吧。(忘了,一個人不能繁殖……)
但是小白不是瀾淵,雖然那孩子不是一般的彆扭。
我摸下巴笑,朝前面的小白喊:“小白小白,你等等我。”
然後我追小白去了,夜翼在後面喊:“滄瀾,你等等我。”
我跑了好幾步才想起來這是我的名字,於是轉身對他笑道:“你快點,我不等你。”
在破曉的晨光中,天水相接的地方燦爛一片,如同盛開的玫瑰花園,風輕輕吹,把整個天空都慢慢染紅。
我在沙灘上奔跑著,夜翼在我的後面不停的叫我的名字,小白在我的前面跑跑停停的等我。在一路的沙窩裡,落下滿滿的歡聲笑語。
許多年後我仍然記得,那時的笑是多麼的快樂。
用力的跑著,大聲的笑著,像是一種滿足。
可我卻不知道,那時快樂的,只有我一個。
回到小屋
夜翼把一把六芒星杖交到我手中,然後對我說,“先把眼睛閉上,然後什麼也不要想,用力的握著……”
我好奇的盯著星杖,隨意甩了幾下也不見出來什麼……
我還想來一句“咪嘛咪嘛哄”,不過很NC,只好作罷。
我把星杖往地上一杵,兩眼一閉,就開始用力握……用力握……
可是什麼都不想是不可能的,而且閉上眼睛什麼都看不到……
我生來就容易煩躁,這樣我想不煩躁都難。
正當我快憋不住的時候,突然聽到呼啦一聲,再睜眼時已經身入一片火海。
大火燃燒著,一直連向天邊,如同人間煉獄。
岩漿在河流中翻滾,山川早已變得火紅,整個世界再沒有任何生靈。
一朵紅蓮從岩漿中流淌而過,晶瑩的閃爍,美麗而不真實。
在紅蓮晶瑩的花瓣上,閃過一張張我熟悉的臉。紅蓮飄遠,我想追,身體卻被一條赤紅的火龍捆住……
我忍不住喊小白,喊夜翼……
可是沒有人回答我……
那條火龍威嚴的朝我咆哮著,它大張著血盆大口,嚇得我好想暈過去,可是我把眼睛閉了又閉,就是沒給暈過去……
一瞬間,天地又是一變,濃濃的黑煙從四處冒出來,最後遮天蔽地,蓋住所有的一切,只剩下茫茫的黑色,就連剛才的那條火龍也不知在何時滅跡了。
腳下一片虛無,頭頂也是一片虛無,就好像我回到了時間的盡頭,一切都還處在混沌之中……
手上突然疼痛,有光芒穿透黑暗,刺眼的讓我不由眯起眼睛。
“你沒事吧?”
夜翼兩手扶在我的肩膀上,表情很焦急,有人擔心當然好,但是他靠的太近,嚇得我都不敢出氣了。
好吧,我承認我對長得漂亮的男人沒多大的抵抗力。
況且有過他給我治療時的那種感覺?更讓我有想噴血的衝動……
我抽抽嘴角說:“沒事。”
“我不知道你連引導魔力都不會。”
在夜翼的直視下,我只能幹笑。
他撒謊,他明明知道我什麼都不會。
但是,我能如何?只能猜測他是在試探我。
夜翼鬆開手看著倒在地上的六芒星杖說:“這導魔杖是測試魔力屬xing的,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火。”我再補充一句:“很大的火。”
夜翼點點頭笑,“有多大的火就證明你的魔力能擴大到什麼程度,而且火系魔法很厲害,恭喜。”
我摸著頭笑,卻不敢說我看到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火海。是不能說,我可不想自己還是蟲蛹的時候就被抑殺在繭裡。
不是不信夜翼,而是還沒到全盤托出的程度。
“除了火你可有看到別的?”
“有,紅蓮。”我微微蹙眉。
夜翼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說:“導魔杖也能預言與自己有關的事,所以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看到紅蓮,也許只有你自己能明白……”
我看到的不僅僅是紅蓮,這也不能說……
其實藏太多祕密的感覺一點都不好,我微微垂下臉看見自己的手腕上有很深的虎牙印,小小的,卻咬出了血跡。而這隻手正好是我拿星杖的手……
難道導魔杖在地上……
我四處尋找,總算在大大的窗臺上看到一團小小的生物,它正面朝著外面,風吹在它長長的絨毛上,微微抖動……
我走過去一手按住它的腦袋揉兩下問:“你會不會說話?”
“它們能聽懂魔人的語言,但是不能使用魔人的語言。”身後的夜翼替我解釋道。
我瞭然的點頭,卻還是想和小白談談。
在這魔界,我有太多的不知,然而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難道,我真的來過?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深思。
“滄瀾,我知道你在防備我,也知道要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相信我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有我,你明白麼?”夜翼不知道何時站過來,與我並肩立著。
我扭頭對他笑,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條縫。因為現在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眼睛……
這算威脅?我笑……
“我信你。”衡量之後,我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有那麼一點點參假,呵呵……
但是我已經習慣不輕易去相信誰,因為一旦相信了,我就會死心塌地。
很傻,很糟糕。
好在能讓我這樣的人很難找……至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事……
夜翼微微轉身對我說:“如果你信我,就把這個服下。”
我望著他手裡那顆透明的珠子,有點像維生素E,拿過來捏捏,果然是軟的。
“這個,能吃麼?”我一點都不擔心夜翼想謀財害命,因為我沒財,而這命,本就算他救的,就算他現在想殺我也是易如反掌……
夜翼沒有回答,只緊緊的注視著我。
我眯眼輕瞄過他的神色,緩緩的將那珠子送入嘴裡……
他讓我想到一人,那人習慣給我選擇,而我能選的,卻永遠只有一個。
本來不想說後悔的話,但是在一分鐘後,我後悔了!
夜翼眉開眼笑,一張帥氣的臉風光燦爛。
他用手捏住我的鼻子說:“哎呀,這樣可不行,小孩子是沒有這種眼神的。”
沒錯,是小孩子。準確說,是嬰兒。因為我現在正躺在夜翼的懷裡。
我一張嘴,出來的是“咿咿呀呀……”
我無語致死。
夜翼大笑著,連小白都蹦到夜翼的肩膀上,用它的尾巴在我的臉上掃了又掃,弄得我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的打。
這兩個該死的!殺千刀的!!我用咿咿呀呀的聲音繼續發出不滿的抗議。
夜翼摸了摸我的臉,滿腹柔情密語的說:“這是為了你好……”
我就那個冷顫啊,咿咿呀呀了半天也沒有把那句“這那麼是為我好!”給講清楚過……
我手舞足蹈一陣,結果那兩隻的表情更歡快了。
於是我決定不一個人唱猴戲了。只大睜著兩隻眼睛,甩著想殺人的表情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射。怒怒怒,瞪瞪瞪!
“好了,不逗你玩了。”夜翼止住笑,把我往上抱了抱說:“這裡雖然屬於魔界,卻不是魔人住的地方,如果你想一直與魔獸為伍,那住這裡也沒關係。”
誰要跟魔獸為伍?我繼續用眼神殺人。
“雖然不用變成這樣我也可以把你帶進城去,可是以你現在的能力……”夜翼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用他再說我也明白了……
但是我不認為他只是想把我帶在身邊照顧那麼簡單……
他有目的?
我凝望他一眼。
“而且,你這樣子還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麻煩?現在這樣子不是更麻煩?走路要人抱,吃飯要人喂,想說個什麼都沒人能聽懂。
“瀾兒,也許有些事你確實不記得,但是我想告訴你,人魚在魔人的眼裡連魔寵都比不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麼?”
夜翼的眼中閃過一道暗光,顯然隱藏了什麼……
在我發愣的時間裡,他又轉笑說:“放心吧,我帶你回去,在魔生石刻下你的名字,那是魔人的標誌。從此以後你累積的魔力也會在魔生石記錄,而且你的魔法需要從頭學起,不是麼?”
好像,確實,是這樣……
我不再反抗。
夜翼在我的鼻子上捏捏,開懷的笑。
我怎麼就覺得夜翼笑得那表情很yin謀?
而且就連小白都變了。
不,小白這傢伙沒有變,它正踩在我的身上用爪子拋我的臉。
怒!我也伸手就給它一爪子,結果很丟臉的沒抓到。
哎,我就說小孩子的身體不方便嘛,一點控制能力都沒有,平衡感更不好!
“小白,以後有其餘魔人在的時候你不能出來,你知道吧?”夜翼淺笑著看小白,那表情還是那麼溫柔,卻讓我心生寒意。
小白抬臉看了看夜翼,尾巴一鬆,就消失了。
夜翼滿意的笑笑,低頭對我說:“那我們走吧。”
走就走吧,你不要每次都拿別有用意的眼神看我,很詭異的!!尤其是我現在這副姿態……
他用一手抱我,另一手舉到一半又看我說:“瀾兒想走空間門還是想御風?”
瀾兒??瀾兒??我搖曳了。
起風……打雷……下雨……收衣服……
“還是御風吧。”夜翼微微一笑,頭頂的房屋就消失了。我仰望著淡紅色的蒼穹,薄如輕紗,鉛灰色的雲微微飄動,如花蕊一般。
夜翼轉過身對我說,“瀾兒,下面就是紫水,你看,很漂亮。”
我伸長了脖子往下看,在上空看到紫水確實是紫色的,波浪浩蕩,無邊無際。
這種廣闊讓人心神盪漾……
下面也有陸地小島,也有翠林蔥蔥,只是那裡面住的再也不是我所熟悉的兔子小鳥罷了。
我看著地面越來越小,夜翼還在繼續往上。我很納悶,難道魔人還住在九重天上不成?
在穿透雲層的時候,紅色的輕煙繚繞,飄飄渺渺,嫵媚至極。可是我覺得呼吸難受,忍不住咳嗽起來。
夜翼忽然間低頭命令道:“不要吸氣。馬上就好。”
我想答應他好,但是小孩子的肺小,堅持也不過三五秒。就當我快不行的時候,小白突然蹦出來,用尾巴蓋住我的口鼻,任我揪住它的毛一個勁的扯它也不鬆開。
我瞪大眼睛……
不行了,再不呼吸真的會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