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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馬指天下2-----第八十七章

作者:董聖卿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秋季回暖時節過後,自蜂房垂下的乾冷空氣,讓今年休耕的中州大地迅速降溫。這對落魂口下飽受瘟疫折磨的南征軍來說,無疑是一種雪上加霜的困境。染病倒下的人數,由最初的三四百人,數日翻倍直增至三、四千人,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六軍雄師已經去了三成,剩下的大半也已搖搖欲倒。

這種嚴峻的情勢之下,南征的軍心開始動搖了。

“父帥,父帥不好了……”蕭允急急地衝進帳篷“安和侯與幽州侯的督軍帶著人馬,要退出戰場。”

“什麼?”蕭翰聞訊趕了出去,一抬頭,就見四散的諸侯兵馬開始拔寨“住手!都給老子停下!”

“蕭太尉” 幽州廂軍統領王一鳴騎在馬上答道“我們當初是應詔南征,攻打西苗地界。如今進攻失敗,軍中又瘟疫橫生,這不進不退的,難道在這兒乾耗著不成!”

“你們這是臨陣脫逃!”

“我不能眼睜睜自己的將士在這兒白白等死!”

“西苗大軍隨時會來犯境,你們這要在這個時候棄戰而去不成!”蕭允在一旁吼道。

“抱歉了。”王一鳴馬上一揖手,手一揮,帶著自己人馬結隊離開。蕭翰看著看著他們轉身,暴怒地一摔馬鞭:

“來人吶,將王一鳴拿下!”

“蕭太尉,今天王某就算是闖,也要離開這鬼地方!”

“放你MA的狗p!”蕭翰一聲大吼。身旁的蕭允蹬地而起,衝上前去,一把攀住馬韁繩,翻身一踢,將王一鳴踢下馬來。隨即衝上計程車兵交戰一番,終於將王一鳴擒下。

“給我就地正法!”蕭翰下令封鎖後路,將王一鳴推上高臺,斬首示眾。人頭落地的瞬間,在場所有人心中不由地一顫。

“我看誰還敢走!”

終於,屈於武力,思歸離去的眾人又重新回到營地。

這時蕭翰怒不可遏地奔向甄穎的帳篷,不顧守衛的攔阻,一把掀開簾子闖了進去。

“姓甄的,外面都他MA翻天了,你還沒研製出剋制疫情的藥方嗎?”

甄穎的身體搖搖欲墜地在空中擺動著,原本沒有血色的臉此刻像是死了很久的屍體一般青灰著,血斑一點一點隱隱排布在面板之下,看見蕭翰進來,他難為情地用袖子遮了遮自己的臉:

“嘿嘿……還沒有研製出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蕭翰一把抓過他,搖晃了兩下“你也染上病了?你不是百毒不侵嗎?你怎麼也病了!”

“別靠近啊……我已經將蠱毒引到自己身上了,你不可以這樣親近我……”

“你自己引病上身,你……你為什麼!你為什麼呀!你就顧著研究這個蠱毒,不管我的死活了嗎!”

“別這樣嘛……只有這樣我才能完全瞭解這種蠱毒的特性,想出對策。”

“那現在呢?現在呢!你想出來了沒有!”

“喏……”甄穎用手指著桌上,只見一堆藥劑瓶的環繞中,一碗色彩鮮豔的**冒著詭異的煙靜靜躺在那裡。

“這個?這看起來就像你以前的失敗品……”

“嘿嘿嘿嘿……這回肯定錯不”甄穎把碗端起來送到嘴邊,一仰頭,盡數喝下,隨即臉色一僵“嗯!”

“怎麼了!”

“又錯了……”甄穎像張紙一樣飄落在地。

“甄穎啊!甄穎啊!”蕭翰一把抱起他“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我不想陪你去死啊!”

“父帥……”蕭允小心翼翼地站在帳外。

“何事!”蕭翰猛一回頭,喝得蕭允愣了一愣。

“朝中快馬傳來手令,呈父帥與甄大人親啟。還有敏之,已經帶著中州的醫官正在營外等候命令。”蕭允遞上承裝文書的密封匣。蕭翰走出帳外,接過來拆開封條。

“嗯……是夏輕塵。”

“大人都當上監國了……”蕭允聞言在一旁嘀咕著“我卻還是這樣,毫無建樹……”

“哈……哈哈哈,好,好哇!夏輕塵剷除了走私軍火的內奸,查獲了西苗地界的蠱毒祕笈。趕緊讓張之敏帶著醫官進營來,一同研究對抗瘟疫的辦法!”蕭翰將木匣往蕭允手中一塞,回帳去把甄穎扯起來“姓甄的,姓甄的醒醒,你的老命有救了!”

蕭允忍不住私自取出夏輕塵的親筆令函閱看了起來:

“父帥,這是監國令啊!你怎麼就這樣放在一邊了?這上面分分明明寫著,要父帥帶領南征軍後撤退守初夏城,父帥為何視而不見,置若罔聞?”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父帥!大人已然身為監國,代主理政,所書手令,形同聖旨。他這樣安排,定然是深思熟慮過的,你怎可不聽不顧,讓大人計劃受阻……”

“住口!”蕭翰把甄穎抱到榻上,回身一腳踹了過來“大人大人,一口一個大人,不過只見了一張破紙,你連老子是誰都忘了!”蕭翰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提了起來,指著營地對他說“你睜大眼睛看看這些從雍州一路而來的將士,如今病的病死的死,好不容易有得救的希望,你卻要他們帶著這不明不白的一場噩夢撤退,你讓全軍將士怎麼想!你小子給我聽好。瘟疫過去,我們需要的是一場勝利,不是撤退!”

說著,他一手將蕭允推出帳篷,回頭繼續折騰他的甄穎去了。

一本記載了西苗蠱毒的祕笈被夏輕塵所得之後,他便立即命人快馬加鞭送至前線甄穎手中。透析瘟疫毒蠱的特性,鬼手神醫的兩脈後人,丟開彼此的成見,將巫醫再度合而為一,很快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

而此時,自北方吹來的冬季冷風,也漸漸越過了雙藐峰只見的狹窄空隙,吹入西苗地界。赫炎蒼弘張開寬大的手掌,在風中攔住一小片灰白的骨灰,垂眼看了看。

“焚燒屍體的骨灰已經吹至此地,皇朝大軍應已損失慘重了。中州很快就要進入寒冷的季節了,我的功體也已恢復至最佳的狀態。接下來,就該輪到西苗地界反攻出擊、北上開疆了。”

“終於都等到這一天了。”驚鴻仙子在一旁舞動著美妙的身姿“歷代太巫師沒能實現的理想,將由我來見證。我將為你獻上最名貴的祭品,祈禱你一路凱旋。”

“傳令,封閉娑婆神殿。”赫炎蒼弘站了起來,一手握上方天畫戟 “不再揹負詛咒的西苗地界,不需要再討好無能的神靈。世上能帶領西苗一族走出黑暗的人只有我——赫炎蒼弘!”

言罷,他振臂一揮,毀去壁上圖騰,昂首走出黑暗山谷。驚鴻仙子手臂微揚,周身銀鈴顫動,圍繞在神殿之內的祭司開始頌響古老的咒文,舉行最莊嚴高等的祭祀。最後一次祭祀,最後一次的祈禱,驚鴻仙子散出多年抱守的元氣,以極陰之泉打開了黑暗之眼,在亡者與生命的世界間,燃著了媒介——夏輕塵的一綹頭髮。

“召亡者之魂,追索舊日怨念。所有被虧欠的冤魂,將分食靈魂得到補償。”輕紗一揮,燃燒的頭髮在真實中煙消雲散。自四面八方雲卷而來的陰霾,呼應著地底深處的嘆息,遮掩了太陽的霞光。

就在此時,遠在千里之遙,正帶著隨行武衛,匆匆向中州趕赴三月之約的夏輕塵,正靠在劇烈搖晃的馬車中,疲憊地看著窗外的景物。事情遠不如他想象中順利,他藉著剷除叛徒的機會將永州的管轄收歸朝廷,本以為順水推舟,讓永州成為第一個不受諸侯管轄的區域,但一連串後續的安排,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位的。而這場戰爭,果真如他回京之前預料的那樣,沒有在最初取得決定性的勝利。眼看著冬季即將來臨,軍需的運輸將陷入最艱難的時期,如果落魂口守不住,他就必須啟用當初設想的最後戰略。但這之前,他必須和皌連景袤見一面,,就算不能如預定般一同離開,至少也要見一面,將這一切告訴他,讓彼此都放下心來,不再牽掛而猜疑。

這三個月,他自己一人過得如何?要是讓他知道皌連景焰做的過分事,他會有怎樣的反應。他心裡對皌連琨始終是虧欠的,自己這回這樣處理,他是否滿意……

夏輕塵心緒煩亂地想著,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突然,他朦朧的視野中赫然閃現過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咳……咳咳咳咳……”夏輕塵捂著嘴,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林中修長的身影。熟悉的臉、烙在記憶中風情流轉的桃花眼,抹去了歲月的痕跡,空洞而飄忽。就在夏輕塵看見他的同時,他也似乎看見了夏輕塵一般,目不轉睛地對視著,身影飄忽地快速向馬車靠了過來。

“啊……”瞬間靠近的身影突然被無數重疊的幻影遮蔽,彷彿有數不盡的猙獰面孔,伸著手向馬車撲了過來。夏輕塵驚叫一聲拉下車簾,頓時一陣透徹脊髓的陰寒籠罩了全身。一陣劇烈的咳嗽,他身形不穩地從飛馳的馬車中滾了下來。

“監國大人!”侍官長大吃一驚,立即跳到車後,一把扯住飛馳的車駕,這才止住了將要碾過夏輕塵的車輪。

“啊……”

近身侍衛立即衝上將夏輕塵抱了出來。只見夏輕塵彷彿上不來氣一般地劇烈咳著,自口中不斷噴出的鮮血,嗆得他睜不開眼睛。他的耳邊突然有如嚎叫的哭聲一片,眼前有無數的面孔與身影飛躥而過,像襲擊又像撕殺,彷彿有血在眼前飛濺。他大張著嘴用力地呼吸著,失去意識前的一刻,視線中再度出現那張熟悉的臉。

“琨……”鮮紅的顏色,漸漸瀰漫了視野,再也看不見……

“快扶大人上車,就近入城,先找郎中!”

最近在JJ登陸的童鞋一定都看見那個大紅的緊急通知了。

由於即將面臨此回史上最深最廣的嚴打風球,聖卿文中所有河蟹章節臨時自行上鎖,做好防颱風工作。同時希望各位讀者低調避風,健康評論。

愛惜作者,拒絕JU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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