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要去白陌,我要去找公子徹!”汐兒抓住公子政的手滿是請求。就算是公子徹被深埋在沙漠之中她也要把他扒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汐兒!”公子政拉住汐兒。
“皇上,請你不要阻止我!”
“縱然,縱然找不到,你也要回來。”公了政萬分悲痛的說道。
汐兒靜默的點點頭,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的心只剩下一片冰冷,眼睛幹疼幹疼,酸澀無比,可是就是擠不出一滴淚來,彷彿她一哭公子徹就再也回來來一樣!
她只能像這樣沒命的向前狂奔,恨不得一日便到達白陌!一連幾日,她幾乎不曾下馬,雙腿兩側早就被馬鞍磨的血肉模糊,握著韁繩的手也早就滿是血泡可是她卻感覺不到疼。
“小姐,再這樣趕下去,你沒找王爺自己就先倒下了!”鬼面驅馬上前將汐兒攔下。
汐兒陡然停下,還未答話,便眼前一黑從馬上裁了下去,星辰滿天,她彷彿看到公子徹帶著一臉壞笑的臉。
為什麼他走的時候沒有說,“等我回來?”為什麼他沒有說!
“小姐!”
“小姐!”
一陣顛簸讓汐兒從昏昏沉沉中找回思緒,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應該是一輛馬車,龍玉正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汐兒,只見汐兒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立即湧上一股喜色。
汐兒猛得翹起身子,卻被龍玉製止。
“小姐,你終於醒了!再過一日全能到達白陌。”
汐兒重重的向後倒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更怕她一倒下鬼面與龍玉會因她而耽擱行程。
“小姐,前面便是一座城,咱們先停下來歇歇腳,你的傷雖然已經好了,但是身子還是虛的很,就算是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
“孩子?”汐兒微愣,眼底終於有了情緒,手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小腹,孩子?她有了公子徹的孩子?
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公子徹,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汐兒捂著肚子說罷,又哭又笑像個孩子。
“我昏迷了幾日?”汐兒這才抬起頭問龍玉。
“昏迷了整整七日,我都怕孩子保不住了,可是每到一站去醫館看丈夫的時候,都說脈象極穩,將軍和夫人在天之靈也會保佑小姐和這孩子。”龍玉到是一臉擔憂,忙遞上一些水給汐兒解渴。
“這是些肉乾,天氣淡熱,其它的食物不好帶,小姐先委屈吃些,等到了城裡,再去喝些。”龍玉一邊說著,一邊拿刀將肉乾切成小塊。
汐兒接過如同蠟燭的吃著,她曾經是期待過這個孩子,可是他來的也太不是時候,白陌行,堅難萬分,現在她與公子瀾已經是敵對關係,而他的手下又是一些亡命之徒,窮凶極惡!茫茫沙漠,她要去哪裡找公子徹。
正在思緒滿懷的時候,離白陌最近的一個城已經到了。汐兒走下馬車看著眼前這個土城,所有的建築物全是用堅固的夯土築成,一間間屋舍十分低矮。為安全起見,由龍玉將三人全都改成男裝打扮,入住進了城中唯一的一家四海客棧。
汐兒看著客棧前的門匾,明明是臨近沙漠,但卻起名為四海,這家掌櫃的心思真是異於常人。
“三位請進!”店小二立即上前招呼幾人,“是打尖還是住店?”
“都要!”龍玉輕聲迴應,“兩間上房,飯菜端到房裡去。”
“得咧!三位隨我來。”店小二招呼著三人上樓,拐了幾拐將三人領進一間房前,“二位,對面這間也是上房,兩間房剛好挨著。”
汐兒與龍玉走到房內,到也乾淨,這種地方,已屬難得。
“煲些雞湯,另外再上些好酒好菜。”龍玉接著吩咐道。
“好咧,三位稍候,飯菜好酒馬上就來。”店小二說著,白色的帕子往肩膀上一甩便飛速下樓去了。
汐兒走進屋內,龍玉立即扶著她坐了下來。
“我沒事,一點懷孕的感覺都沒有。”汐兒看著龍玉說道,她真的不敢想像她的肚子裡會有一個孩子!
“還是小心為上,前三個月是最危險的時候,可是小姐卻又如此煎熬奔波。”
汐兒剛想說沒什麼,只聽龍玉又說道:“還是請大夫再來看看,進些安胎藥也多重保險。”
汐兒淡笑一下沒有反駁,總之她懷上了孩子好像龍玉比她還要著急,活像這孩子在龍玉的肚子裡一樣。
“龍玉說的有理。”誰知鬼面也出聲符合。
最終,二比一達成共識,用完膳之後就去醫館一趟。
客棧的後面一間獨立的小房子,一青衫男子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西方的一抹殘陽。只見那店小二推門而入,恭敬的站在一旁。
“皇,黃掌櫃。”店小二喚了一聲。
“怎麼了,那三人可回來了?”那青衫男子緩緩轉身,看起來好像十五六歲的模樣,十分的俊逸清秀。
“回來了,還問我要了藥罐子,可能是其中一人生病了。”那小二輕聲回道。
“可知道藥方是什麼?”青衫男子眉宇微緊。
“拿來了。”店小二將一張粗糙的泛黃的紙張交到青衫男子手中。
青衫男子拿著那張單子,眉宇更是一寸寸收緊。只見上面寫著:黃芩,白朮,白芍,菟絲子……
“主子,這藥方可是有不妥之處?”
久久之後,就在店小二以為他的主子不會再回答他了,緩步退了出去,就在第只腳剛剛踏上第一個臺階的時候,他的主子的聲音幽幽的傳來。
“安胎藥!”
店小二一個不穩直直的從樓梯上裁了下去!
次日一早,龍玉與鬼面便開始收拾行裝,將馬匹換成了駱駝三人緩緩上路。下一站,便是白陌第一城,漠城。
預計天黑之前便能到達,可是不知道為何,卻迷失了方向,三人均是第一次來沙漠,面對四周一望無跡的沙漠,三人一陣無力。所幸帶的吃食很多,熬個幾天也不會缺水斷糧。
可是一入夜,氣溫驟降,唯一的一條棉被連禦寒都不夠,三隻駱駝圍成一個圈將三個團團圍住,驅散了些許寒意。龍玉將汐兒緊緊的摟在懷裡,漆黑的夜色之下,茫茫沙漠上彷彿出現了一個人影,遠遠的彷彿一個黑點,讓人很難一眼發現。
繞了三日,原本計劃可以吃上幾天的乾糧已經不多,更重要的是,她們的水囊有幾個竟然破了,水早已漏幹,再這樣下去,他們還沒有找到公子徹,就要消失在這沙漠之中了。
“叮叮,叮叮!”
“什麼聲音?”汐兒頓時一陣欣喜,只見前方一處高聳的沙漠處緩緩出現一個黑影,汐兒頓時一陣欣喜朝著那人又是喊又是揮手。
只見駱駝上是一青衫男子,目光如一汪清泉,緩緩的掃過三人,輕輕的拍了一下駱駝,停在離汐兒三人十步之遙的地方。
“迷路了?”那人走近第一聲便是這句。
汐兒的眼中升起一抹希望之光,猛得點了點頭。
“不巧,在下也迷路了。”那人隨口說出的話讓汐兒想吐血。
三人剛剛升起的希望頓時被變成了絕望,隨之,那男子又輕啟朱脣。
“不過,我已經找回路了。”
汐兒握拳,“這位兄臺,你可否一次性把話都說完?”
“你們要去哪?”那青衫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面色無任何變化的問道。
“漠城。”汐兒直覺這個青衫男子好像在哪見過,他的氣質跟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彷彿帶著天生的貴氣。
“剛好在下也要去漠城,三位公子不如一同前行可好?”
“多謝了。”
有了青衫男子的帶路,汐兒一行人不出半日便來到漠城腳下,還未走到城門處,便見一群人打馬而來,那一人多高的黑色高頭大馬與馬背上人一樣,休格彪悍,只見那些人統一服色,直衝城門而去,所有人都驚恐四散,就連守城的人都懼怕的躲開。
“那些是什麼人?”汐兒不禁問道,她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那青衫男子卻悠悠開口。
“白陌王的烏衣騎,彷彿現在四處在找什麼人,好像聽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汐兒身形微僵,為這句話動容,能讓公子瀾如此對待的人,恐怕除了公子徹再無二人。這樣也好,證明公子徹目前還是生死不明,不知所宗。
汐兒的變化一絲不差的落入那青衫男子眼中。
“多謝兄臺將我三人帶到漠城,我三人還有要事,就此別過。”汐兒抱拳說道。龍主與鬼面也紛紛抱拳向那青衫男子辭別。
“後會有期。”青衫男子好笑,刁鑽駱駝頭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汐兒看著這個男子,那雙如青泉一樣的雙眸再次讓她覺得無比熟悉。
“這個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隻身一人在沙漠裡,彷彿很熟悉沙漠一樣。”龍玉有感而發。
“玉姐姐,你覺得他看起來有多大年紀?”汐兒心中突然迸出一個念頭。
“最多十六七歲吧。”
“依我看,他應該二十有五了。”汐兒說罷,神祕一笑拉著駱駝朝前方而去。
龍玉與鬼面頓時跟了上去,那孩子看起來最多也有十幾歲,汐兒為什麼這麼肯定的說他二十有五了呢!
“鬼面叔叔,你想辦法聯絡和公子徹一起來白陌的暗衛還有隨行人員,現在估計傷亡慘重,落到公子瀾手中的定然已遭到公子瀾的屠殺,剩下的,能找回多少算多少。”
“好,將你和龍玉安頓好,我立即就去。”鬼面說完,只見汐兒走到一個販賣風沙帽的攤前,左挑右撿買下了一頂黑色的風沙帽,付了錢便直接扣在鬼面的頭上。
鬼面這才恍然,他帶著面具的臉早就引起不少人回頭觀望了,趕緊繫好帶子朝前走去。
“東來西往。”汐兒緩緩吐出四個字,這個客棧的名字挺有新意的,在這四周都是黃沙的地方,若不是看到日從東昇再往西落,她跟本就不知道什麼東西南北。
照例要了兩間上房,草草的用了些膳食,鬼面便離開了,汐兒坐在椅子上,看著客棧的壁櫃上擺的物件,只見一個騎馬陶俑色彩鮮豔,做工精美,這種物件應該就叫唐三彩,出自南唐,真沒想到會在這間客棧裡也能看到。
“玉姐姐,你暗中去調查一下那些烏衣騎有沒有留在漠城,待鬼面叔叔聯絡到其它人,咱們就分頭跟著這些烏衣騎,總好過漫無目的去找要強的多。”汐兒說罷,飲了一口水。
龍玉面露難色,她與鬼面都走了只留下汐兒一人,她真的不太放心。
“你放心去吧,我一個人睡會,說不定等你回來,我還沒有睡醒呢。”汐兒輕聲安慰著,一邊打了個哈欠。
“你不要出客棧,我一會就回來。”龍玉交待完快速出了客棧。
汐兒一人靜靜的站在窗前,遠遠的可以看到遙無邊跡的沙漠,駝鈴聲一陣一陣響起,這個沙漠小城,也是那麼熱鬧非凡,彷彿公子徹與南唐的人從來都沒有來過,也或許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爭鬥,在血腥之中過著平淡的生活。
汐兒從密報之中得知,十七城所有的城主要麼投靠了公子瀾,要麼被公子瀾殺了,反正現在除白陌城之外的十六城城主均是公子瀾的心腹,他們再也不是隸屬北朔或者南唐。白陌一帶的城主從來都不是朝中認命的,而是靠自己手中的實力奪來的,只不過年年朝中都會撥下許多補給,他們對皇上還算恭敬。
天色漸暗,龍玉還未回來,汐兒腹中空空,便下樓來找些吃食,只見一樓的只有幾張桌子是空的,生意很是紅火。汐兒找到一個偏僻的坐了下來,一會,幾張桌子頓時被坐滿了,汐兒無暇顧及其它,正準備叫店小二送到房裡,卻見一青衫男子緩緩朝自己走來,顯然,他已經看到自己,只得面帶笑容迎了上去。
“小兄弟,咱們真是有緣!沒想到這麼快就再見面了!”
“我也沒有想到。”汐兒輕聲迴應,一語雙關。
說話間,汐兒剛剛讓出的桌子也被幾人佔了,那青衫男子閃過一絲懊惱的神色。
“真是不好意思,要不咱們換一間吧?”青衫男子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