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禮貌性地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你怎麼買墨汁啊?幫小佩買的?”鄭重浩指著她手中的超大號墨汁問。
“不是,幫書法社社長買的,馬上要給她送到演播廳去”
蘇綰邊說邊接過收銀員找的零錢,“我不跟你說了,我急著趕過去,那邊還等著用”
沒走上兩步,鄭重浩就叫住了她:“蘇綰,我騎了腳踏車,我送你過去吧,這樣也快一點兒”
蘇綰想了一秒,轉身說:“不用了,我去外面坐校內公交”
“你不知道今天這條路的校內公交車送去維修了嗎?”鄭重浩說,為了怕她是因為自己喜歡她而尷尬,解釋了一下:“你不用顧慮什麼,我們畢竟是同班同學嘛”
蘇綰心想人家既然都這樣說了,再拒絕就太矯情了,而且自己也的確趕時間,“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秋末冬初,陽光是那樣的溫暖,腳踏車穿過一棟棟教學樓,穿過一棵棵正在落葉的銀杏,秋風掃過,葉飛滿天……
一男一女共騎腳踏車本是件很浪漫的事,可惜這騎車人不是自家男朋友,坐在後座只會有些不自在。
“終於到了”到達目的地後,蘇綰在心裡念著。一是終於把墨汁帶回來了,二是終於從鄭重浩的腳踏車上下來了。
“蘇綰,你確定是這個演播廳嗎?”鄭重浩比蘇綰先看到面前這個演播廳的大門是緊閉的。
“就是這裡啊?怎麼關門了?”蘇綰小聲念著,再一想,“是不是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只開了側門,我去其他門看看”
“我陪你去吧”
兩個人圍著這個演播廳外面轉了一圈,東西南北四個門全去看了個遍,沒有一扇是開著的。
“看來我被人耍了”蘇綰邊說邊看著自己手中的那一大瓶墨汁,語氣間透露的不是氣憤,而是心疼,心疼這瓶墨汁的錢啊,這可是花了她大半個星期的生活費。
“那現在……我送你回寢室吧”鄭重浩一向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能做點兒實際的事兒咯。
蘇綰擠出一個笑容,衝他搖搖腦袋,說:“現在就不用了,我已經不趕時間了,走著回去就行了”
“可是這裡離你的寢室還更遠”
“沒事兒,我當散步了”
“可是……”
鄭重浩還沒說完,另一邊一聲“蘇綰”就叫起來了,兩人聞聲望去,顧煜安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你怎麼和他在一起?”顧煜安平靜地問,但多少帶著點兒醋意。
“剛剛趕時間,他就用腳踏車送我過來了”蘇綰依舊沒精打采。
鄭重浩很是明事理,不想給蘇綰徒增麻煩,說:“既然顧學長來了,那我就先走了”,說完就騎上腳踏車走了。
蘇綰這才反應過來人家特意送她過來,她還沒道一聲“謝”呢!急忙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鄭重浩,今天謝謝你啊”
鄭重浩舉起一隻手臂,在空中揮了幾下,示意她“不用謝”。
“你怎麼抱著瓶墨汁啊?”顧煜安指著她懷裡的東西問。
“別提了,還不是那個陳艾文……”
蘇綰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大概講了一遍,越說越心塞。
顧煜安聽完後直接摸出手機,翻到了通訊錄,說:“我要好好問問這個陳艾文”
蘇綰搶過他的手機,說:“算了,問她也沒用,她肯定會找各種理由。再說了,東西都買了,算賬也要等到
她把這錢給我報銷了再說吧”
“你把這墨汁給我,我幫你去招她報銷”顧煜安說著就去拿她懷中的那個大東西。
“對了,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麼彩排才開始就走了?”蘇綰很好奇到底什麼事能讓這個最在乎社團的副社長丟下社員。
顧煜安悄然一笑,說:“這個嘛……要賣個關子,過陣子你就知道了”
“還保密?看來要上點兒刑你才會開口了”蘇綰說完呵呵指尖,去撓他癢癢,她知道這個顧煜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癢。
顧煜安加緊胳肢窩,不讓蘇綰有下手的機會。
可是蘇綰那肯罷休啊,還是不依不饒的在他胳膊上亂戳。
顧煜安和她鬧上一會兒後直接竄到她身後,從後面一把將她擁入自己懷中,順便牢牢地禁錮了她的雙手,貼在她耳邊說:“這下看你的小爪子還亂不亂動”
蘇綰扭動了兩下,無用,人家抱得太用力了,“快放開我,這裡演播廳,人來人往的”
“還鬧不鬧了?”顧煜安戲謔地問,他可不會在意被不被人看見,反正懷裡的都是自己女朋友,又不是別人。
“不鬧了,不鬧了”
見她今天如此聽話,才慢慢鬆開手,說:“我今天去辦的事兒還沒有搞定,等過幾天事成後再告訴你”
“是有驚喜嗎?”蘇綰恬笑著說。
顧煜安拉上她的小手,準備送她回寢室,“額……這個也要保密”
“切!”
顧煜安那句“過幾天”可是足足讓蘇綰等了兩個星期,等得這丫頭自己都忘了。
其實也不能怪顧煜安,這兩個星期正值社團文化節的正式演出,他實在是太忙了。自己本來就是漢服社和書法社節目的主要負責人,還突然被校方弄去做文化節的主持人,又是管社員又是對臺詞的,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人用。
這不,文化節一完顧煜安就來找蘇綰說要帶她出去。
“你今天怎麼穿中山裝啊?”蘇綰打量著眼前的顧煜安,一件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套在他身上,少了份平日的慵懶,多了份瀟灑。
“這不是某人昨天不舒服,沒去社團文化節的演出現場,遺憾沒能親眼看我穿這身衣服的樣子嗎?今天我就專門把它穿出來,只穿給你一個人看!怎麼樣?是不是更帥了?”
顧煜安說著還擺了個造型,讓蘇綰盡情欣賞。
其實顧煜安作為社團文化節的主持人,學校最初的要求是穿西服的,但被他一口否決了,直接回了負責服裝的老師一句“難道我們中國就沒有自己的正裝嗎?”,最後雙方協調,男生穿中山裝,女生穿旗袍。
“行了,我已經欣賞過了,很帥,很英俊,簡直就是玉樹臨風”蘇綰說著就上前挽上他胳膊,拽著他走,“你不說今天帶我去的地方有點遠嗎?那還在這裡磨蹭什麼,快走吧”
那地方的確有點兒遠,兩人做出租過去都用了一個多小時。
那是北固市的老城區,是在城市新建時特意保留下來的古鎮。
腳下的路是青石板鋪成,留下的是時間的印記。一條小河繞鎮而流,河面點綴幾艘烏篷船,船槳劃過漾起的水紋是那樣的溫柔。
一排排房屋整齊的依水而建,簷角向上輕輕翹起,似乎是一個絕美的笑容。那些紅磚青瓦早已在數年的日晒雨淋中褪去初時的華美,只剩斑駁,不過那正是年代的色彩,不絢麗奪人,卻吸引目光。
蘇
綰這還是第一次來這邊,自幼喜歡古風古韻的她只是看上這一眼,就覺得喜從心起。
“你早說是來古鎮嘛!我就穿著漢服來了”蘇綰笑著說。
“不用惋惜,以後你會常來這邊的”
“啊?常來?什麼意思?”蘇綰心想雖然自己很喜歡這裡,但是這邊遠,常來不太現實吧?
“馬上你就知道了”顧煜安邪邪一笑,牽著蘇綰向古鎮的街上走去。
“就是這裡了”顧煜安把她帶到一家民宿門前,“去敲門吧”
蘇綰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去敲門?我又不認識這家人?不會很唐突嗎?”
“放心吧,是你認識的”
蘇綰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確沒有任何親戚熟人在北固。
顧煜安看出了她全是疑惑,笑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去敲門,並說:“你還不相信我嗎?”
“來了,來了”
房屋內傳來一陣滄桑的男音,聽那聲,已經是爺爺輩的了。
隨著“咯吱”一聲厚重的木板門被拉開,蘇綰見到開門人的那一刻知道顧煜安為什麼要叫自己來敲門了。
“李爺爺?原來你們住這兒啊”
蘇綰見到是上次在西安遇到的那個李爺爺就有點兒激動,頓時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奇妙,離開西安的時候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月又重逢了。
“快進屋來吧”李爺爺樂呵呵地說。
“李爺爺,上次在西安你們怎麼突然退了酒店?我們還去找過你們呢”蘇綰問。
李爺爺笑著說:“我知道,我知道,這些我和你奶奶都跟煜安解釋過啦”
顧煜安看著蘇綰好奇地盯著自己,沒等她問出口,自己先說:“那次就是李奶奶怕他身體吃不消,就縮短了旅行時間,提前回北固了”
“這樣啊……”
此時三個人已經穿過了小院,還沒踏過正屋的門檻,李奶奶就迎過來了,急忙拉著蘇綰的手,說:“小綰啊,來來來,讓李奶奶好好看看你,我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蘇綰笑著迴應:“李奶奶,這才一個多月呢,哪有好久?”
“煜安這小子前兩個星期才來看了我們,比起他來,我和你可不是好久不見了嗎?”李奶奶嘟囔著。
“前兩個星期?”蘇綰這疑問是對顧煜安發出的,“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是第一次來爺爺奶奶家呢?怪不得爺爺說已經對你解釋過了西安的事兒”
“來來來,煜安,小綰,我們坐下慢慢聊”李爺爺邊說邊招呼兩個孩子坐下。
原來顧煜安從西安回來就在到處拖朋友打聽這對爺爺奶奶的下落,直到兩個星期前,就是彩排的那一天才接到朋友的電話說找到他們了,顧煜安心切,就直接趕過來了。
“上次我就是來和爺爺奶奶寒暄了一會兒,我的請求都還沒來得及說呢”顧煜安解釋著,“本來想把這事兒辦成了再帶你來的,可是後來我又沒啥時間了”
“什麼請求?”蘇綰幾乎脫口而出。
“小綰,你當真不知道這小子的請求是什麼嗎?奶奶可都猜到了”
蘇綰這才想到顧煜安到這裡來的請求肯定也是在西安的請求一樣啊,嬉笑道:“那奶奶現在同意不?”
李奶奶說:“上次在西安我的情緒也是太激動了,都沒問問你到底是為什麼想學刺繡,奶奶今天想問你這個問題,可以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