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京津暗戰（八）
龍門路均培裡一號，這是黃金榮發跡後造的一幢三層洋房。黃金榮的居室在二樓東端，附近房屋大多由他的門徒租住，可以互通聲氣，方便走動。除夏天避暑去漕河涇黃家花園住一段時間，黃金榮一直居住於此。
李剛毅、何翠華雙雙拜訪，被黃金榮的門徒擋在了門外。李剛毅亮出手中的上好鴉片說道：“鄙人有要事與黃老大協商，這可是一筆百萬數目的大買賣。”
門徒慌了神，看著這對玉人般的年輕人，猶豫片刻說道：“你等著。”
黃金榮聽了門徒的回報，內心也吃了一驚。他沉思良久說道：“讓他們進來。”
李剛毅走進黃金榮的客廳，對這個有名的上海流氓大亨上下打量著。黃金榮略帶不樂的神色說道：“兩位有何貴幹？”
李剛毅反問道：“主人有如此待客之道嗎？”
黃金榮忽然大笑：“你是我的客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個生意人。”
李剛毅微微一笑：“既然做生意，就是合作伙伴，能一起合作就能稱得起客人二字。”
黃金榮點頭：“請坐，上茶！”
客主落座，女傭端上清香的茶水躬身退去。黃金榮又一次問道：“可以說出你們的生意了嗎？”
李剛毅把手中的鴉片朝桌子上一放，輕輕一推送到黃金榮面前：“先驗貨。”
黃金榮頭晃了一下，身後走過來一個貼身保鏢。開啟包裝，清香的煙土排放在黃金榮的面前。他用手指粘著放在嘴裡片刻，點頭說道：“好東西！”
李剛毅沒有說話，象徵性的笑了笑望著黃金榮。對鴉片有特殊感情的黃金榮，接著開口問道：“你要和我們談鴉片生意？”
李剛毅說道：“黃老大願意的話。”
黃金榮問道：“多少貨？”
李剛毅笑了：“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五船！”
黃金榮吃驚的瞪著眼：“五——船？”
李剛毅點頭：“這是第一次的成交的數量，如果生意合作愉快，今後咱們會常年合作。”
煙土商大都與官僚、軍閥、帝國主義國家、黑社會相勾結。經營鴉片煙土，富於冒險，無所不用其極。黃金榮看著兩位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裡在盤算著。
何翠華看到客廳內冷場，不失時機的說道：“當家的，黃爺既然不願做這筆生意，咱們何不去找張嘯林老大？”
黃金榮急忙攔住：“生意上門怎能不做？不過確實有困難，手裡的資金週轉不開。”
李剛毅哈哈大笑：“黃老大要是沒錢，上海人只怕都是窮光蛋。這樣吧，我們正想在法租界購買一處莊子，有你出頭和工部局打聲招呼如何？”
黃金榮大喜：“工部對面有我一處閒院，如果兩位要求不太高的話作抵押賣給你們如何？”
心內高興萬分的李剛毅故意停頓一下，這才開口說道：“我想看看房子如何。”
黃金榮點頭：“馬祥生，帶客人去看莊子。”
馬祥生是黃金榮最信得過的保鏢，他們坐著汽車直奔法租界。法租界的人對黃金榮的手下不敢怠慢，下令放行。
在工部局對面的一座三層高樓房面前停下，馬祥生指著樓房說道：“就是這裡。”
李剛毅、何翠華相視一看，點頭走進樓內詳細的觀察起來。樓上樓下甚至樓頂都檢查一遍，李剛毅對馬祥生說道：“生意成交，讓黃老大說價格吧。”
房子買好後，李剛毅開始在這裡大興土工擴建裝修。段瑞芳對何翠華說道：“你師父說了，這所莊子就送給你，是他給你和剛毅的結婚禮物。”
何翠華大方的表示接受，並且對段瑞芳提出要求：“師母，給我找一個可靠地管家和好的廚師。”
段瑞芳微笑著：“還需要一個好的女傭，早一點生個孩子我來帶。”
何翠華臉紅了，她趴在段瑞芳的耳朵邊輕輕地說著什麼，只聽得段瑞芳笑容滿面、不住的看著李剛毅。李剛毅不願意了：“好啊！敢在師母面前說我的壞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何翠華微笑不答，段瑞芳卻拍打著李剛毅說道：“你小子行啊，這幾年竟然存下這麼多油水。”
李剛毅放下心來，原來何翠華和師母說的是存款。其實李剛毅的存款並不多，二十多萬在他手裡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何翠華和他公開的數字倒把他嚇了一跳，三千萬！是她在日本這幾年的工資、獎賞加分紅。
段瑞芳對李剛毅說道：“咱們盧氏存款達到千萬之數的有多少？你小子好好守著你的財神婆快活吧。”
李剛毅笑了：“師母，其實廠裡我的股份都未算過，這輩子有個十個八個孩子不會餓著肚子。”
段瑞芳哼一聲：“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不把老婆累死好像心裡很過意不去似的。”
李剛毅急忙說道：“別！別！我想孩子們多熱鬧些，如果他不想要，我不會勉強她。”
段瑞芳抿嘴樂了：“這倒像個體貼的丈夫說的話。”
新買的樓房第三層，面對著工部局的房間裡放置著大批的攝像、照相器材。更有三架高倍望遠鏡在窗前對著外面，李剛毅要求監察組的成員，要對方圓左近實行嚴密的監控。
汪精衛的日子並不快活，他指派周佛海為、梅思平、高宗武、陶希聖和周隆庠作為談判代表與日方代表舉行談判。汪方要求按照上海《重光堂協議》和《東京談判》的精神，日本方面態度強硬，堅持執行《日華新關係調整要綱》，雙方爭執不下，只好暫時宣佈休會。汪精衛聽完陶希聖的談判彙報，流著淚說：“日本要征服中國，就去征服好了。我個人的賣身契可以籤，這個所謂《要綱》我不接受。”
與日方談判進入到僵局，汪精衛把自己關在工部的住宿處再也不路面。漢奸丁默邨、李士群在日本指使下建立了特工組織，不但擔負著保護汪精衛的職責，而且還要對付共黨和軍統、中統。
一九三九年五月初，汪精衛一夥群集上海，籌組偽政府。cc的《中美日報》、宋子文的《大美晚報》以及《文匯報》、《申報》、《新聞報》等，無不對汪破口大罵，盡情抨擊。在這十里洋場內，“漢奸傀儡”臭不可聞，“弄堂政府”傳為笑柄。這使李士群恰如骨鯁在喉，必須一吐為快。一天，李士群、丁默邨等開會，商討對策。丁說：“照目前的情況，我們被罵得狗血噴頭，聲名狼藉，‘和平運動’怎麼搞得起來？”
“租界大不了巴掌那麼大一塊地方，我們來個雙管齊下。一是立即自己辦報；一是打掉那些報紙，使它從此說不出話來。”李士群並不把問題看得十分嚴重。
“我已預備用十萬元的代價，託了一個叫董瑜的律師，向洋商買下《文匯報》。這些報紙現在都是掛著外國人的招牌，方能在租界立足的。”丁默邨談出了自己的打算。
“辦報宣傳，是件要緊的事。汪先生的《中華日報》馬上要在上海復刊，但人員都是從香港《南華日報》調來的。他們都是廣東人，對上海不熟，必須還要在上海招兵買馬，蒐羅一些文人和記者，為我們造造聲勢。”汪手下的秀才胡蘭成說。
“人有呀！這號人中統多的是。像人稱‘鬼才’、頗有名氣的穆時英和劉吶鷗，就是既和中統勾勾搭搭，又和我們暗通關節的人。我和士群商量，想叫他們去接辦《文匯報》。還有，汪先生未來之前，我們也已經辦了幾張小報和刊物。像專門翻譯英文小說的林微音，有點小名氣，我們每個月只津貼他四十元。他有奶便是娘，就辦起一個《南風》雜誌來了，真是價廉物美呢！還有，專寫三角戀愛的摸屁股文人張資平，也由日本人和我們津貼，辦了一本《文學研究》。所以，這方面我們也是人才濟濟的。”丁默邨原本是個辦報老手，說來頭頭是道。
蘇成德本把槍口對準了進步而又潑辣的《文匯報》，但報紙掛的是洋商招牌，受到租界巡捕房的保護，警察密佈，戒備森嚴。報社每個出入口都裝上了鐵門，有武裝把守。編輯和記者外出或歸來，都有武裝的保險汽車接送。整個報社，就像一個戰鬥碉堡，也如一個滴水不露的鐵籠子。蘇成德儘管武裝到了牙齒，也實在無處下口。一天，他向吳四寶說：
“孃的！給他來個新鮮的死法如何？”
兩個人一商量，就想出了個毒如蛇蠍的辦法：他們在旅館開了一個房間，出洋五十元作小費，叫一個茶役將滿滿一簍水果送到《文匯報》去，並附了一張字條：
編輯、記者先生大鑒：你們不避艱險，發揚民族正氣，實堪欽佩。今奉上水果少許，以資慰勞，聊表心意。
——幾個愛國的窮大學生
當年的報紙，讀者看著痛快，是常常會送去慰勞品的，本來不足為奇，無奈時值非常，周圍氣氛又那麼緊張，就不可不防了。《文匯報》將這筐水果送到英租界工部局去化驗，哪知只只蘋果和桔子都已注滿毒液，只要咬上一口，任憑你鋼筋鐵骨，也要癱瘓在地，無可救藥。
專門批發報紙的棋盤街，蘇成德派人埋伏準備搶劫發行的（中美日報）。李剛對孫競寰說道：“該動動手了，幹掉蘇成德的部下，給賣國者敲一個警鐘。”
孫競寰說道：“七八個小嘍囉不用動用武器，我帶一個班的戰士解決他們。”
天剛亮時分，賣報的報童擠在視窗前等著開門，也有幾個成年人攪在裡邊。當報紙從視窗批發出來，蘇成德的手下開始了搶劫。
報童被打倒，報紙被撕毀。當這批人洋洋得意準備離開時，發覺自己的周圍已經佈滿不懷好意的人。“幹什麼？我們是76號的！”
孫競寰笑眯眯的說道：“巧得很，我們是75號的。”
特工們驚奇的問道：“75號在哪裡？”
孫競寰笑罵：“你他媽笨蛋一個，75號當然在76號的前邊。”
特工知道上當，但在家門口他怕過誰？“上！給我把這些人幹掉！”特工們聽到組長的命令，就要去腰間掏槍。孫競寰十幾個人一個個逼著各自的目標，三下五去二就下了他們的武器：“大街上打架很快活是不？弟兄們，教訓教訓他們怎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