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八年,肖蘭中師畢業了,她的母校是偉大領袖親筆題字的萌芽學校(即黑龍江省克山師範),也是全國第一個女拖拉機手梁軍的母校,它坐落在黑龍江省克山縣城的西部——烈士陵園的對面。
肖蘭一九六五年入學,就讀三年半,一九六八年畢業的時候,肖蘭是在寒冬臘月的背景下回到了家鄉。
這時,偉大領袖發出了最高指示:廣大青年學生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所以這屆畢業的學生,除了有門路的被分到糧總廠之外,剩下的全都被分到了農村。
肖蘭的家能有什麼門路呢?肖蘭被分到了和勝公社農樂大隊,那是一個偏僻而又貧窮落後的地方。肖蘭還算是幸運━━沒有去當農民而去當老師,因為缺老師,縣官不如現管━━當地的領導竟敢違背了最高指示精神。
在十冬臘月天,肖蘭冒著嚴寒,頂著凜冽的北風,坐著馬車去農樂大隊的學校去報到。有趣的是,肖蘭去的這個大隊所在地出奇的廣闊。它坐落在一個盆地裡,只有四所草房━━大隊部、衛生所、供銷社、學校,附近沒有村落和人家,孤零零的。
肖蘭推開學校的大門,走進去一看,屋裡是一片灰塵,北面是一鋪大炕,上面有一兩個行李捲兒,上面也是灰嗆嗆的。地面是土的,高低不平,地上有一張桌子,黑漆漆的,滿是灰塵。在大炕的西面,還像隔出一間小屋。
屋裡不太暖和,有點兒冷颼颼的感覺。肖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屋裡,有兩個四十左右的男人,其中,一個給另一個理髮。
肖蘭走上前去,主動地打招呼說:“你們好!”那個給人理髮的男人抬起頭來,看了看肖蘭。肖蘭看他是個中等身材,小眼睛,白淨面皮,這個人問:“你好,你是?”肖蘭笑了笑說:“啊,我是從清原來的,剛分到這兒學校的畢業生。”
那個被人理髮的男人,是個黑臉,個子比較高,抬起頭說:“好,好,歡迎,歡迎!”那個給人理髮的男人說:“我叫呂生,他叫劉寶珍,都是這個學校的老師,今天放假,我們倆來理髮。”肖蘭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和家裡的概況。
呂生走到達炕前,用笤帚掃了掃說:“快坐吧,這兒的條件艱苦,比不了城裡。”肖蘭笑了笑說:“我不怕艱苦,正好鍛鍊鍛鍊自己!”那兩位男老師都笑了說:“那就好,那就好!”
接著,兩位男老師就給肖蘭介紹一下學校的情況。
學校不太大,一到七年級(初一)都有,十多個教職員工。一個校長,今年五十歲,叫李福田,還有一個主任,五十多歲,叫王玉全。學校只有一位女教師, 三十多歲,叫黃鳳琴,家是外大隊的,其餘都是男教師。學校夏季是三頓飯,冬季是兩頓飯。因為,附近沒有村落,村子都在四五里地之外。
肖蘭聽完了介紹,心裡頭也是一片茫然,情況就是這樣,自己還能怎麼樣呢?能在這農村呆多久?幾年?一輩子?都不好說。肖蘭不敢往下想下去,至於呆多久,那是以後的事兒,現在,還得想眼前的事。
肖蘭看看兩位男老師說:“兩位老師,我是剛剛畢業的學生,什麼都不懂,請兩位老師多多指教。”劉寶珍擺擺手說:“我們也沒啥,只不過是先比你早教幾天學,互相幫助嘛,年輕人有幹勁,有朝氣,見識多,我們也得向你學習囉。”呂生也點點頭說:“嗯,劉老師說得對,互相學習,互相幫助才是。”
肖蘭很謙虛地一笑說:“我哪裡比得上你們哪?你們就是我的老師,我真得好好地向你們學習。”呂生說:“互相學。”劉寶珍也說:“互相學習,團結進步。”三個人又嘮了一會兒,氣氛是很融洽,話越說越近。
劉寶珍站了起來說:“呂老師,咱們走吧,讓肖老師歇歇。”肖蘭也站起來說:“不忙,我不累。”呂生也站起來說:“我們也該回去了,家都在幾里地之外,都出來半天了,你也該休息。”說著,兩位男老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