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說清楚!”他坐在床邊,搖著她的肩頭。“夏溪,你給我說清楚!”
他搖得她很痛,她感到身體疼的痙——攣,但這種疼卻沒有心裡那種痛來的猛烈,絕望哀慼過後深吸一口氣她猛地從**彈起坐起來。
路遇琛嚇了一跳,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強的爆發力,她坐起來,猛地用力推他,他沒有防備,一下被他推倒在**。
她撲過來,雙手卡住他的脖子。“路遇琛我掐死你,你去死吧!”
路遇琛錯愕著,脖子被夏溪抓住,半晌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她已經掐得的他有點窒息了,但她哪裡是他的對手,他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推倒在一邊。
隨即而來的就是惱怒,他幾時受過這樣的待遇,按住她的身子,怒吼道:“你瘋了啊?被瘋狗咬了啊?”
夏溪冷笑一聲,別過臉去。
她以為他會打她,可是沒有,他只是怒氣騰騰地瞪著她,瞪了她半天,手死死地按著她的肩頭。
肩膀很痛,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可是她卻倔強的不肯喊痛。
路遇琛終於放開了她。
他站起身,拉開廚子,當著她的面,不慌不忙的換衣服,冷冷的看著癱在**的夏溪,其實他心裡氣的要命,不識抬舉的女人!
看見這個抽搐著哭泣的女人他就開始生氣,心生煩躁,乾脆不管不顧轉身走掉。
夏溪聽見他離開的聲音,也聽見大門關閉的聲音,整個房子似是墳墓一樣沉靜,躺了一會兒她才慢慢爬起,跌跌撞撞的進入浴室。
花灑開啟,一遍一遍的沖洗著自己,卻老覺得衝不乾淨!
在沖洗後,她裹了浴衣回到臥室。
臥室裡一片**過後的氣息,萎靡,令人窒息!
夏溪沉沉的閉上眼睛,淚落在枕間,溼了一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忽然感到額頭被人輕撫,昏睡中的她直覺躲開。
但是那人卻像是不放過她,繼續不斷地搔擾著她,用手用吻。
“小溪,小溪。”他溫柔呼喊,試圖想要將她喚醒。
她輕微地呻銀,幽幽轉醒,眼前卻是路遇琛,他的眸子裡滿是血絲,一股濃郁的酒味襲來,他喝了酒。
夏溪的視線朦朧不清,意識更加彷徨茫然,腦子像被人洗過了,空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想到先前發生的一切,只知道自己累到忍不住閉眼。恍惚的時候,瞧見一張放大版俊容。
他正坐在邊沿凝望著她,低聲說道,“小溪,對不起!”
“不要碰我。”她的聲音格外沙啞,冷了雙眸。
她用力地推開了他,拒絕他的碰觸,更拒絕他這個人。
路遇琛卻低下頭去,抱住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處,低聲囈語:“小溪,對不起!對不起!”
他滿身的酒氣,她看看時間,是深夜兩點。
他跑出去喝酒了?
他居然喝酒了!
她閉上眼睛,不說話。
他抱著她,只是在她耳邊呢喃:“對不起!”
後來的後來,他睡著了。
夏溪挪了挪身子,讓他躺下來。
她告訴自己,不要管他,不要管他!可是看到他那樣,她還是幫他脫掉了外套,讓他躺好。
而她在他旁邊,也睡了過去。
當清晨,她醒來時,他也醒了。
她一大早起來,就收拾東西。
收拾完畢,她說:“我走了!”
路遇琛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夏溪,你說下午走的!”
她迴轉頭,安靜的看著他,“下午和早晨有區別嗎?我想回去休息休息,你放心,你不說結束,我不會亂來,我是個有操守的人,不像有些人,**!”
“小溪!”路遇琛沉聲嘆息,一把扯過她,將她抱在懷中。
她無力反抗,任憑他抱著,也不再掙扎,只是說:“快到時間了,你該上班了!”
“你到底想怎樣?你跟我說清楚,你鬧什麼脾氣?!”路遇琛心中一緊,無法將她留下,他惱怒質問。
夏溪眨去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如果可以,我只想離你遠點,只想要自由。”
“要自由?”路遇琛的眼底陡然失去溫度,忽然輕笑一聲,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氣憤壓著胸腔,無法釋放的怒氣膨脹,他譏諷一句,“你配嗎?”
夏溪也笑了,那樣可笑。她已分不清眼中的淚水是傷心還是高興,只是懶得和他繼續糾纏,“隨便你怎麼說。我想要的是自由,即使身不由己,我且心由己,你控制不了我的心!”
路遇琛發狠似地盯著她,那目光彷彿都能將她射穿兩個洞。“那我就控制你的身,你這周,都他媽別跟我上班去了!”
她微微錯愕,看著他。
“夏溪,我警告你,你這周就在這裡,別離開!你敢離開,我把你工作給弄沒了,把你媽工作也弄沒了!”他冷聲吼道,低沉的男聲在寂靜的房間內迴響而起,陰霾無比。
她怔忪,知道自己惹怒了他。只是心,有一絲揪緊。
她恍惚地望著模糊不清的他,卻連聲音都哽咽,她說得如此艱澀,“你可以,你有權有勢,你可以不顧一切,我對此毫不懷疑。我只是個小市民,我鬥不過位高權重的你,我活該被你糟蹋!”
她悽楚地凝望著他,忍著淚水不讓它們繼續落下。“但你也太欺負人了!”
路遇琛的視線糾纏了太多掙扎,是困惑,是茫然,是抑鬱……
過了半晌,種種神情全從那張俊臉上退去,胸口的窒悶壓下,他猛地扯過她的包,把包猛地摔在沙發上,“我就糟蹋你了,怎樣吧?就欺負你了,怎樣吧?我還得繼續糟蹋,繼續欺負!糟蹋欺負你一輩子!你能怎樣?”
夏溪輕輕笑著,無語,她能怎樣?
路遇琛轉頭去了浴室洗浴,換衣服。然後摔門而去。
夏溪終究還是沒有走,她留在那裡,蜷縮在沙發上,半天沒動,一直坐到了中午,不吃不喝。
然後。
屋子裡安靜極了,說不出的安靜,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只有自己的呼吸聲。窗外的天空,冬日的陽光也不甚溫暖。
中午的時候,在夏溪幾乎遺忘了一切的時候,鑰匙開動門鎖的聲音驟然響起,剎那間,所有的呼吸都沒有了,心跳也都在剎那間消失了。
然後,她聽到門開了。
夏溪蜷縮在沙發上,依然一動沒動。
但很快,她便感覺不對勁兒。一轉頭,他看到了路遇琛扶著一個女人進門。門砰地一下關上,那個女人,是路安晴。
路遇琛的姐姐!
看到夏溪,路安晴也微微的訝異了一下,她似乎沒想到夏溪在這裡!
路遇琛一臉冷漠,扶著路安晴走到沙發前。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客廳裡,冷硬惑人的臉部輪廓沒有一絲變化,彷彿一尊雕塑。
夏溪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真的沒想到路安晴會來,趕緊地站起來,拘謹地看著他們。
路遇琛也不多說,路安晴似乎看出夏溪的尷尬,嘿嘿一笑:“夏同志,我們又見面了,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啊!最近過的可好?看你這小菜樣,我弟弟是不是欺負你了?把你虐待的不輕啊!”
“呃!你好!你好!”夏溪只能吶吶地開口。
“你哪裡來得那麼多廢話?”路遇琛終於開口,卻是對著路安晴說的。
“呵呵……我還真不太好,我冷死了!給我倒杯水吧,小溪同志。”路安晴也不客氣,兀自說道,完全不理會路遇琛的一張寒冰臉。
“哦!好!”夏溪總算是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客廳。她不太好,這路安晴真是好笑,居然說不太好,一般人不都是很客氣的回答“你好”嗎?她還真是直接而誠實。
路安晴坐在沙發上,撩眼看了眼路遇琛,“見到我來居然這麼不開心,不開心帶我過來你家幹什麼?我又不是非要進你的門!哼,金屋藏嬌了,被我抓到了吧?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叫了你的好事?嘿嘿,還是你們吵架了?我莫名地也變成了炮火?弟弟,說說吧,姐給你你們和局怎樣?”
“關你屁事!”路遇琛看著她蒼白的臉,眸子裡閃過心疼。“倒是你,身體不是自己的啊?幹什麼這麼折騰?為什麼不在北京養好了再回來?或者直接在j大養身體,你跑來吉縣做什麼?”
“路遇琛,我就愛折騰!我愛折騰怎麼了?”
“你這是自虐!你做什麼要那麼做?”
“我怎麼做了?”路安晴反問。
“陳之言說的都是真的?”路遇琛在旁邊坐下來:“你真的做掉了他的孩子?”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我樂意,關他屁事!”路安晴一臉的悲涼,說不出的滋味在眼底竄過。
“他有權利知道,他是孩子的爸爸!你太倔強了,怎麼可以自己做掉?你不覺得你很殘忍?”
“他做錯了事情,讓我遷就他,憑什麼?我就做掉,我自己願意,你少說我,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又關我什麼事?”
“呵呵,是呀,不關你事,關你事就好了。”路安晴突然可憐兮兮地看著路遇琛。“我這不是來吉縣看看你是不是也變成了陳世美嘛!路哥,我要不是你姐,我一定愛上你,嘿嘿,多痴情的小男孩啊!”
“路安晴,你有沒有羞恥心?我是你親弟弟!”
“是呀!所以我才這麼遺憾啊!弟弟是自己的好,男人是人家的好。”路安晴扁扁嘴。
“你腦殘啊!”路遇琛哭笑不得。
“我殘腦,不腦殘!”
兩人在客廳裡一下吵吵起來,夏溪在廚房裡更是尷尬,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出去。她捧著一杯熱水,終於咬牙,走了出去。
大概是兩人看到她出來,都有點不好意思吵架了。
路遇琛別過臉去,路安晴對著夏溪笑了笑,可是臉色過於蒼白,脣也毫無血色。
她穿著黑色的大衣,皮靴,還圍著圍巾,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憔悴。至少比上次在聯誼會時看到的還要憔悴很多。她本該是個光鮮漂亮的女子,此刻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心疼!
夏溪遞過去杯子:“白水,你要喝茶嗎?先喝點白水,我幫你泡茶!”
“不用麻煩了!”路安晴說道:“等下我就走!先休息下!有人不歡迎我呢,我怎麼也在政……府混了多年,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看出來了,我不被歡迎!~”
“路安晴!”路遇琛又沉聲吼道。
“呃!幹什麼?路縣長?”路安晴似乎格外喜歡跟他吵。“比大小聲是不是?以為我沒力氣喊是不是?你等著我養好了我嗷嗷給你聽!”
夏溪看著兩人又吵起來,一下覺得路安晴真是可愛,說話總是透著一股幽默。
“路安晴,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你就繼續作!”路遇琛沉聲警告。
路安晴剛要說什麼,夏溪怕他們再吵起來,立刻出聲:“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你們吃飯了嗎?”
“沒有!”路安晴老實說道。瞅了眼夏溪,眼珠滴溜溜一轉,十分靈動,又對夏溪道:“要不,你給我煮點好不好?”
夏溪又看向路遇琛,他別過臉去,不看她,像是跟誰賭氣一樣。
“你也沒吃嗎?”夏溪又問他。
他不回答!
路安晴替路遇琛回答:“不用理他的臭脾氣,他也沒吃飯!妹妹,有吃的嗎?我餓了!快點去煮吧!”
“哦!好,我這就去煮!”夏溪聽著路安晴叫自己妹妹,真是感到無地自容,她卻叫不出他姐姐,她只能什麼都不叫,禮禮貌貌,客客氣氣。
夏溪去了廚房。
外面兩位又吵了起來。“晚上我送你回去,你身體不好,不要亂跑了,養好了再出去!”
“不回去!”路安晴很是堅定。“我就不回家!”
“你跟家裡也吵架了?”路遇琛問。
“他們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別多嘴!”
“陳之言在找你!”路遇琛道。
“管他呢!與我何干?”路安晴開口道:“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和他完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他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跟我說!他若是對不起你,我找他算賬!”
“路哥!”路安晴突然看著他,表情認真地問:“跟女人玩曖昧,睡到一張**,算不算背叛?”
“他——”路遇琛完全沒想到。“你說他跟女人鬼混?這不可能。”
“他跟他的前女友,藕斷絲連,被我抓姦在床!”路安晴輕笑。“你讓我再跟他在一起?”
“姐!”路遇琛突然怔忪了一下。“或許你看錯了!啟明他不是那樣的人!”
“是嗎?那他是那樣的人?”路安晴冷冷的笑著,靠在沙發上,捧著杯子喝了一大杯水。“別問我了,我說了,結束了!以後你都別跟我提這個爛人!我再也不想提,你要是還是我弟就別提陳之言這個人!行嗎?”
“姐!”路遇琛整個人霍地煩躁,眉宇緊皺:“啟明不可能這麼做,我不信!”
“愛信不信,我也沒說要你非要信,這事是我的事,誰要你管!你只需要在你老姐我難過又不願意找別人哭得時候提供一下肩膀就好了!要不爸媽生你幹嘛?”
“你去找路程俊不是更好,他是老大!”
“拜託,要是他知道了,那還了得!”提到程家老大,路安晴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你,不許告訴大哥!”
路遇琛皺皺眉,冷哼一聲:“知道了!你當我愛說啊!”
“我就知道找你沒錯!”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說我去找陳之言問!”
路安晴突然正色起來:“路哥,你要當我是你姐,你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路遇琛怔忪了一下,看著她蒼白的臉,張了張嘴,終於無聲的點點頭。
他瞥了眼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他又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纖細身影,再看看坐在沙發上的這個,突然輪起拳頭,一下砸在了玻璃茶几上。
只聽見“砰——”一聲,茶几的玻璃面被砸碎,碎片落了一地。
路遇琛的眉宇皺緊,手上更是滲出血絲。
“你幹嘛啊?”路安晴低叫:“你砸什麼茶几子啊?茶几子怎麼你了啊?給我看看你的手,呀!流血了!”
路安晴一看,皺著眉頭,又朝廚房喊了一聲:“小溪!小溪!”
夏溪本來開著水管,沒聽到外面的動靜,剛一關,就聽到了路安晴的喊聲,她跑了出來。“怎麼了?”
“路哥的手破了,你快幫他包紮一下!”路安晴想要坐起來,可是肚子有點痛,流產後一直隱隱作痛了好幾天,她這會覺得更難受了!
“啊!”夏溪一眼看到茶几的樣子,頓時明白什麼,跑回書房,找了醫藥箱,幸好他這裡準備很齊全,勤務員給他配得很齊全。
她搬出藥箱,路遇琛也走進了書房。
她走過去,伸手拉過他的手,他低頭看著她的頭頂,也不說話。
一時間,兩人都是默默無言。
接近他的瞬間,她聞到了他身上濃郁的菸草味,皺了下眉頭,他是抽了好多煙吧?
手背上兩個手指窩處的關節破了皮,鮮血滲出來,他自己沒事幹捶茶几,什麼時候他需要這樣的急躁了?路遇琛他該是新怒不形於色才對啊!
她弄棉球幫他消毒,擔心他疼,飛快地抬頭看他一眼,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幽暗,她飛快地又低下頭,小聲道:“可能有點痛,你忍著!”
說完,她酒精棉球直接擦上他的手受傷處。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話,還是因為被酒精消毒有點疼,路遇琛冷漠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的表情,眸子變的幽深一些,清冷的目光裡閃過一絲的複雜。她的小手輕輕的握著他的大手,小手很柔軟很溫暖,她給他消毒,上藥。
他也不說話,只是低頭怔忪地看著她。
再後來,她也無聲地用棉球消毒,然後幫他用紗布包好,幸好不是很嚴重,只是破了皮,但是冬天不好好,他根本是自作孽!
包好了,她抬起頭來,看他一眼,冷然地道:“可以了!”
他面容冷漠,也冷然道:“晚上我送你們回j大!”
她微微一愣,他沒有解釋什麼,也不多看她,仿若他們是陌生人一樣。
她立在書房裡,努力笑著,卻心中微感刺痛,終於可以回去了,不會耽誤明天上班了,感謝路安晴來,不然今天她都沒辦法回去了!她真的怕他不讓自己上班,很怕!
她邁開腳步走過他身邊,朝外走去,不想與他多作糾纏。她剛要與他擦肩而過,路遇琛突然低沉喊道,“夏溪。”
她停下腳步,他轉身凝望向她,半晌才道,“我為昨晚的事情向你道歉。”
“路縣長,我已經忘記了。”夏溪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輕聲說道。
“你到底彆扭什麼?”他又問。
夏溪只感覺呼吸停滯,那一剎,有什麼東西刺進她的心裡。她微微抬頭,看著他,看著他的脖子處,現在看不到了,看不見那個吻痕了,可是卻還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平靜地說道:“沒有,我沒有別扭什麼,我就是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