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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澳門 人生浮沉-----正文_第44章

作者:原梓番
正文_第44章

我不認為我是個好吃懶做,貪圖享樂的人,但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總是想來玩。在澳門還好說,因為總還可以解釋為想贏一把大的,從此翻身。但是在電玩城不可能,我曾經仔細地考慮過,單靠電玩城贏的錢一朝發達,不可能。首先打機這麼久,我聽到過,一次性贏最多的人不過贏了區區九萬而已,而且這人最後還是全輸進去了。我不知道中國大陸範圍內在電玩城一次性贏錢最多的是多少錢,但估計也就十幾二十萬,這年頭,十幾二十萬對我來說雖然也算是一筆錢財,但是頂多只能說讓我多享受一下生活,要靠這十幾二十萬徹底改變人生,或者說讓我的生活層次升級一下,不可能。

不是為了改變命運,也明知道無法發大財,而且輸錢的概率極高,但為什麼我還是總想來玩呢?這個問題曾經困擾過我,到後來我終於發現,原來我是對打機的過程有所迷戀,總是喜歡那等待的過程,似乎玩的時候會忘掉一些煩惱,這比喝酒爽,有道是舉杯消愁愁更愁,但上了賭場,還真是什麼愁都想不起來了。迄今為止我還沒輸得慘烈,或許只是因為我生活中的苦悶還不夠強烈……或許而已。

胖子用牙齒咬著煙,菸頭朝上撅,用三根手指死死壓住最大的三個獅子,彷彿這麼做就能讓那分押的快點,就這麼一按一壓之間,三百塊瞬間變成三個999。按市場價計算,三百塊可以去找一個姑娘,找小姐大概三百,找網友也差不多,只不過找網友那三百你主要是花在開房上。我有一個哥們,外號馬主任——他不姓馬,也不是主任。這個外號來源於他高中時,那時候他在學校住校,按我們學校那時的風氣,到了夜間住校男生唯一的娛樂就是聽夜間電臺的治男科或性病的節目消遣,話說有一天,這哥們因為晚自習說話被馬主任發現,那馬主任估計也是那天氣不順,罵了很多難聽的。這哥們氣不過,回宿舍後估摸著到了大家都聽廣播的時間,就給拿電臺打電話,打通後,做了一番自我介紹:你好,我姓馬,我是XX中學的教導主任,我最近感覺有點不行了……

於是,馬主任的性功能在我校一舉成名,我這哥們在宿舍得了個馬主任的綽號,一直流傳至今。

馬主任如今從事的是船代工作,具體做什麼不大清楚,反正跟什麼海運啦,集裝箱啦關係密切。馬主任不抽菸不喝酒,唯獨愛好找網友,開房開得多了,各酒店送的代金券都一堆,到後來親戚給他介紹了一個女朋友,那女的是體制內人,在報警中心工作,愛好體育鍛煉,體型超好,長得也漂亮,外人看了都流口水。他倆起初談得挺好,後來忽然有一天就分手了,馬主任不明所以,得到姑娘那邊的回覆說是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馬主任當然沒想明白,最後找了一個同樣在警局裡工作的朋友,那朋友跟馬主任問明情況之後,忽然問了一句:你最近有沒有在外面開房?

經過這麼一問,馬主任忽然有些明白了——因為他最近真的一直沒少開房,

主要是因為“優惠券太多不找網友都浪費了”。馬主任估計是哪天跟網友開房被那姑娘撞見了,結果到後來馬主任才明白過來,原來警局內部有個身份證號,這身份證的主人在省內所有開房記錄全能一鍵查詢,估計那姑娘是哪天突發奇想要查查馬主任,結果……可想而知了。

最後馬主任給我們的忠告是:以後找物件千萬不能找警察,太可怕了。

胖子在那繼續押,壓滿了一個大倍數的熊貓,這會兒他當然不知道我在算他這一把押了多少姑娘,他一定在想中了能有多少錢。

轉盤開始旋轉,30秒後,中了個兔子,於是胖子這把押的兩個姑娘,就那麼沒了。

以當時的物價,兩千塊可以買四千個包子,夠貧困地區好幾個學生上學,但是在電玩城,只夠押幾把。胖子那兩千瞬間沒了,這時胖子身上只剩500了,胖子迅速換了分,一把就押光,甚也沒中,胖子不爽,又跟我借,我身上只剩三百,胖子也不嫌少,上分押了,又是什麼也沒中到。我這邊還剩六百多的分,也就是六千多分,胖子在邊上看我押,變得坐立不安,看我在押分,就在邊上嫌我押的少,一邊說一邊按住我機器的獅子鍵,按住不放。他這麼搞我那點分也就夠押兩把,我討厭分光了的那種感覺,連忙拉他,可是這廝力氣極大,等我被迫不得不雙手拉開他的時候,胖子已經在獅子上按了六百多分了,這森林舞會黑得緊,你連續按住,押分不到100的時候是一分一分的漲,等過了一百,就是十分十分的漲,迅速就刷幹你的分。

結果沒中獅子,中了個13倍的猴子,我押了一百多個,中了一千多分還不夠胖子這把押獅子賠的。胖子那兩個獅子一共按了我接近1200分,也就是一百二十塊。如果你跟朋友逛街,你掏出錢來買東西,你朋友猛地蹦出來從你手上拿走100塊,然後把這100買了他自己想要的東西,什麼也不跟你說,你會不會覺得他是神經病?你還會和這種人做朋友麼?

一般來講,正常人沒法接受朋友這樣的做法,但是在電玩城,胖子這種做法很常見,實際上就相當於搶走了我100塊,但是我卻並不覺得他搶走了我100塊,只覺得少了些分而已。為什麼電玩城要用押分,為什麼澳門要用籌碼,因為那些錢的替代品會給你一個潛意識:押吧,那都不是錢。

剩最後兩千分了,我本意押幾個猴子熊貓,胖子在邊上立馬上手狠狠地押獅子,我想攔住他,後來一想算了吧,反正也就這麼二百塊。

結果這把還真讓胖子押著了,中了個40倍的獅子,一下就中了一千六。我發覺這種起死回生的感覺總讓我迷戀,幾乎每一次剩最後一點分的時候我都會選擇打幾個最大倍數的,中了就高興得直拍機器,不中就不甘心地走人或者出去取錢回來再押。

為防止胖子在我這亂押,我勻給他六千分,也就是六百塊。但胖子只一把,就把那六千分幹掉了,這個瘋子。

最後,兩個人輸光出來,罵罵咧咧去了停車場,這才發現我們輸得精光,連停車費都交不起了,他媽的停車費太貴了!於是我和胖子到附近取款機取了錢,這才出得停車場。

我開著車,胖子就在一邊不停地討論剛才的賭局,一邊又說去了澳門回來玩老虎機一點意思沒有,太小了,贏也就贏個萬八千,也贏不了大的,沒意思。但雖然話這麼說他還是在說出獅子那把應該把我的分全押上。其實我從澳門回來也覺得玩老虎機沒意思,總覺得太小,想找當地的地下賭場,因為賭場裡更接近澳門,但是作為一個大好青年,我竟然不知道哪裡有!我想去問大海,他肯定知道,但是我問了他我覺得很丟人,因為那樣會讓他認為我是一個徹底的賭徒,我真他媽的虛偽啊!

正想著,胖子電話響,胖子看了一眼號碼,嘟囔了一句這哪的號碼。結果接起來我就聽出來了:賭場的。

我把收音機調小,英菲尼迪這車隔音效能很好,胖子在我邊上打電話電話那邊的聲音我都能聽清楚。就聽賭場的姑娘先是跟胖子寒暄了幾句,後來又拍了幾句胖子的馬屁,把胖子拍得傻樂傻樂的。然後那邊估計也是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就開始問胖子什麼時候再來澳門玩,胖子說最近不太想去,過段時間吧,結果那邊追問,那大概的時間呢?胖子想了想說大概明年吧。但這個結果並不能讓電話那頭滿意,那邊仍用懇求的語氣追問大概哪個月呢?胖子說一月,那邊的下一個問題就是一月大概什麼時間呢?胖子隨便說了個一月上旬,結果那邊立刻就表示,我給您定了一月三四五號的酒店,沒定一二號是因為新年人太多,到時侯您來就直接聯絡我,不來也不要緊,反正訂房也不花錢……

太牛了,賭場附近的人都太牛了。推銷會員卡的,賣東西的,當小姐的,推銷起來那顆真是叫人無法抗拒。在去賭場之前我見識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推銷是在大連機場,有個地方在賣一個類似管理學講座的一套光碟,賣碟的姑娘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有個中年男子在那看,沒五分鐘就被那姑娘給忽悠的飄飄然,這就要買,結果姑娘來了一句:先是是要一套還是給您公司管理層每人一套?——結果那個中年人就買了六套。但賣碟姑娘比起賭場裡的人,還是差了不少,賣碟姑娘再狠,不過賣了些光碟,說不準這些光碟還真能幫人把管理做得更好。而賭場姑娘全人來賭場,那可是叫人冒著傾家蕩產的風險來的,而最離譜的是說道最後,賭客一般都真心感謝賭場方面幫著把澳門的一切都安排好……

胖子掛了電話,正要說話,結果那時車裡廣播正在播一個什麼男科醫院的廣告,廣告裡一箇中年男人正在說什麼看男科去星海醫院,這倒也罷了,到最後一句這男的來了一句“星海醫院不在星海,而在南石道街”。當時胖子聽了就噴了:臥槽,真雞巴逗,你們大連的廣告都這麼逗麼?

我覺得大連的形象都被這句廣告給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