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胖走了,他最後留下的一段話就像是給賈紫凝出了一道難題。
她知道那是他善意的提醒,薛笗烈去義大利,不管他去做什麼,如果這邊沒有別的事,他一定不會想起在這個房間裡還關著一個女人。
她不想被關在這裡,只有乘他還走之前出去,不然,等到他從義大利回來才想起她,那就只有幫她收屍了!
只是,她能有什麼辦法讓薛笗烈放她出去呢?
她隨即冷笑起來,這道難題,她確實不會解!
傍晚,天空呈現巧克力色的黑沉,情人眼中是浪漫,失意人眼中是寂寥。
踏著淡淡月光從外面回到別墅的曹胖,雙手放在大衣口袋裡,縮著脖子走,一路上都能聽到他吹著口哨哼著歌,誰也猜不到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他跳上走廊,肥胖的身子倒像燕子一樣輕盈,臨到門口,他才放慢腳步,搖搖晃晃地踏入大門。
沒想到才走入大廳,門口就有人偷襲,來者的拳風很犀利,直撲他的面頰,幸好他反應迅速,立刻閃開,出拳,開始跟偷襲的人過起招來。
候五跟他在門口廝打了一番,最後誰也沒有佔到上風,曹胖鉗制了候五的胳膊,有些氣喘道,“你發什麼神經,我還以為是誰呢?”
候五冷哼道,“大哥找你呢,你一個下午上哪去了?”
聞言,曹胖面色一變,緊張地放低了音量,“大哥找我什麼事啊?”
候五用力推開了曹胖的鉗制,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淡道,“我怎麼知道,下午就在找你,可偏偏不見你的人,這麼冷的天你不是一向都在屋子裡冬眠的嗎?”
曹胖可沒心情回答他這些無聊的問題了,手放回大衣口袋,摸了摸裡面的東西。
“那大哥現在還找我嗎?”
“當然了,走,跟我上去!”候五沒看出曹胖的遲疑,搭著他的肩強行把他帶上了二樓。
“你那邊堂口沒什麼事吧?”
“沒事啊……”
“那大哥為什麼一提到你就一臉怒氣,我還以為你那邊出麻煩了呢!”
曹胖心裡本來就打鼓,現在聽到候五不經意說起,就更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越往書房靠近,他就越覺得心冷,大哥不會是知道他去看過賈紫凝吧,但顯然這種事只要大哥稍微留心一點就會知曉,放在房間裡的監視器又不是假的,那麼現在,他是該態度誠懇的一點的認錯還是繼續裝傻啊?
還沒等到他做好決定,候五已經敲響了書房的門,隨即,薛笗烈淡漠冷硬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進!”
候五恭敬地推開門,和曹胖一塊走了進來。
曹胖心虛,一進門就緊張地去觀察薛笗烈的臉色,見他此時正叼著一隻雪茄,身體朝窗前坐著,英俊的側臉透著冷硬,那煙霧嫋嫋升起,讓他本就陰鷙的臉龐顯得虛虛實實,難以分辨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大哥!”他恭敬地稱呼道。
薛笗烈轉動大班椅面向他,平靜地與他對視,眸光深沉難懂,看得曹胖心裡更怕,臉上嘟嘟的肥肉開始微微地**起來。
“候五,你先出去吧!”薛笗烈扯動脣角,淡漠的語氣像是夾縫中吹來的冷風。
“是,大哥!”候五自覺地告退,還體貼地幫曹胖關上了房門。
此刻書房裡就剩下他和薛笗烈兩人,氣壓低沉地讓他一個胖子好像大喘氣,可又只能忍著,不停地用吞嚥口水的動作來換氣。
薛笗烈盯著他看了許久,慢慢地,削薄的脣勾起了一道森冷的弧線。
“你今天中午去房間裡看過她?”
曹胖心底生寒,但還是很有骨氣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很清楚我下的命令,當時你不在場嗎?”薛笗烈的語氣如條淬了毒液的鞭子,狠狠地打了過來。
“在場,聽得一清二楚!”曹胖顫抖著聲回道。
薛笗烈冷哼一聲,深沉的眸子漸漸騰起寒冰,性感的脣角抿成了一條殘忍的直線。
“大哥,我甘願受罰,不過……”曹胖看向他,目光堅定,“她生病了,重感冒,我是在外面聽見她咳嗽才進去的,想看看她的情況究竟有多糟!”
薛笗烈像是聽到了一個可笑的笑話似的,對上曹胖的眼睛,一字一句反問道,“所以你寧願違抗我的命令也想要去對她表示關心?”
曹胖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緊張道,“大哥,我不知道你和賈小姐鬧了什麼彆扭,但我知道她現在很痛苦,所以……”
“痛苦?”
薛笗烈抓住這個詞彙細細地琢磨了一番,冷笑道,“不管她現在受什麼苦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不要去關心她,會被她利用的,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曹胖聞言,受教地頷首,“我知道了,大哥!”
薛笗烈盯著曹胖,眼神裡多了一份複雜說不出的凝重,像是在壓抑著什麼,良久後,他淡淡問了句,“重感冒到什麼程度?”
“很虛弱,臉色慘白慘白的,身體沒有一點溫度,咳嗽起來好像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了,總之很不好!”曹胖如實稟告道。
薛笗烈微蹙了一下眉頭,沒有說什麼,隨即轉身再次面對視窗。
曹胖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忽然開口道,“大哥,請你別怪我多嘴,如果你不想殺她,就不要把她關在那裡面了,她性格倔強,說不吃就不吃,那樣是會餓死的,如果你只是想讓她受點教訓,就把她關在房間裡好了,叫人二十四小時監視著她,這樣也行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平日裡吊兒郎當也就罷了,在薛笗烈面前,他可從來不說太多讓他生氣的話,今天為了這個賈紫凝,他好像是拼了一樣的,但願,他這次開口能起作用,否則就是糞坑裡點燈……找死!
“放肆,現在是要你來教我怎麼做嗎?”薛笗烈怒喝聲隨即揚起。
曹胖身子一抖,身上的肥肉也跟著劇烈搖晃起來,急忙垂首認錯。
“滾出去——”他再次冰冷揚聲,曹胖果然動如脫兔,那逃跑的速度和模樣,還真有點“滾”的樣子!
書房裡,死一般的寧靜,還透著淺淺的不安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