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程程這回徹底淪為尤樂的跟班了。
所謂的跟班，也就是隨傳隨到惟命是從的傭人。許程程曾經讓尤樂做過自己隨傳隨到的跟班，這點她非常的清楚。
因此她也做好了隨時被折磨的思想準備。
可是，已經過去兩天，像買東西啊，寫作業啊，或是半夜突然打電話說無聊要聊天還是什麼的，尤樂統統都沒讓她做，只是走哪兒都讓她跟著，讓她真真正正成為了一塊狗皮膏藥在同學之中口口相傳，落為一枚笑柄。
許程程覺得，這樣下去，她鐵定在立海東呆不下去。
於是，她決定去找尤樂問清楚。
剛好下節課是體育課，她決定自由活動的時候好好問問尤樂。
……
許程程做事向來直接，打賭輸了當跟班這件事她怎麼也不服氣，而且還被耍弄，她鐵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尤樂早就知道許程程會來找自己，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還沒兩天時間就忍不住了，他實在驚歎許程程的忍受能力。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只是我的跟班，乖乖聽話就是了，別的就不要多管。”
許程程眼神一冽，氣憤至極，“哼，我就是覺得你在耍我。尤樂，你跟我說清楚，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你說我有什麼目的？”
“我要是知道還會問你嗎？”
尤樂嘴一抿，神情不悅，“不知道就好。”
“嘿，你這什麼意思啊？尤樂，你最近很奇怪好嗎？別以為我沒發現，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麼，就知道使喚我。”許程程很生氣，但身旁不時有同學經過，也不要對尤樂發火，只能一忍再忍。
自從她和宋亦昊喝醉酒那天開始，尤樂就變奇怪了，總是時不時地盯著她走神，一問，就說在想等一下要去哪裡打籃球，或是晚上要吃什麼。
這傢伙，一定是被鬼附身了，所以才變得這麼奇怪。
尤樂被她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乾脆側過身去，抬眼看向遠處的操場，說：“寒還不知道你跟宋亦昊走得近，你要是想大家做不成朋友，儘管鬧。”
“尤樂，你什麼意思？”許程程臉色難看，突然發現尤樂變得有點陌生。
“意思就是讓你不要再跟宋亦昊見面。”尤樂很果斷，轉過臉來，一本正經，無比嚴肅地說道。
許程程冷哼，一臉不屑，“我都說了上次那是意外，而且我還不是心甘情願被你使喚了嗎。你能不能別那麼記仇。再說了，宋亦昊也沒對你怎麼樣啊，這麼久了也沒來找你們的麻煩不是嗎？”
她的話讓尤樂竟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只是盯著她看，就像打量一個才剛出生還什麼都不懂的嬰兒般。
唉，這人如此幼稚，他該說什麼好呢。
尤樂還是第一次覺得跟許程程說話太費力。於是，他便什麼都不再說，轉身就走了。
許程程錯愕，幾步追上去，“喂，你這什麼態度啊。大家好歹同學兼朋友一場，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我沒什麼要說的。”
“可我有話要說啊。”
“不想聽。”
尤樂堅持要走，許程程偏不讓，兩人直接上手比劃上了。糾纏了好一會兒，互不相讓。
“好啦，許程程，你要是真的那麼想跟宋亦昊在一起，我沒有意見。我也不會跟寒說，以後別來找我，你自己看著辦。”
丟下這麼一句話，尤樂就真的走了。許程程驚愕，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怎麼了？”許程程喃喃自語，想不明白尤樂怎麼會突然這樣。
糾結著回到體育館，看到韓筱蘿正和同學打羽毛球，她也跑過去參加。幾局下來，眾人分分勸她去打乒乓球。
不是因為她的技術不好，而是她的技術太好，每局都贏，大家都沒得打了。就連韓筱蘿都看不下去，讓她去男生那邊。
許程程傷心，果然女生們都嫌棄她，她就真的該和男生們一起玩嗎？
韓筱蘿坐在她的旁邊，偷偷觀察著她，問：“都看你好久了，這麼沮喪，是不是和尤樂吵架了？”
“你怎麼知道？”許程程驚訝。
“最近看你們走得挺近的，你對他惟命是從，走哪跟哪，這會兒卻一個人在這裡，還一臉不開心，肯定是吵架了啊。”
韓筱蘿解釋得非常有道理，許程程無言以對，豎起拇指稱讚，“你分析得對。不過，我對他惟命是從都是被她脅迫的，我打賭輸了嘛。”
“那我怎麼看你好像挺享受的，樂得開心？”韓筱蘿摸著下巴看她，笑得詭異。
許程程脊背冒冷汗，有種被看穿了心事的恐慌感。她移開目光，說道：“你就別管了，反正我現在心情不好，講個笑話給我聽。”
“不會。”
“你會不會當朋友啊，這個時候你不該安慰我嗎？不給安慰就算了，竟然連我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你是怎麼做我朋友的？”
韓筱蘿那叫一個委屈啊，絞盡腦汁想了想，然後說道：“一個盜賊偷了輛車，剛倒車的時候就被過路的老大爺給報警抓住了，賊很好奇，問老大爺為什麼知道他的車是偷的。老大爺說：‘你一上車，車就自己報警了。’警察問：‘車咋報的呀？’老大爺說：‘請注意，盜車！請注意，盜車！’你猜，那賊說了句什麼話？”
許程程木著臉看她，隨口說：“沒文化，真可怕。”
“哈哈哈，你怎麼知道？”韓筱蘿哈哈大笑，“有沒有很好笑？”
然而許程程還是拉著臉，根本看不出開心的樣子。見韓筱蘿笑得不能自持，搖頭嘆息，起身往體育館外面走。
韓筱蘿只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笑容更加燦爛了。
……
許程程心情鬱悶，圍著操場閒逛，然後就遇到了正坐在看臺上看男生們跑步的吳鈺瑤。
說起來，吳鈺瑤最近總是一個人，經常都是韓筱蘿去叫她一起吃飯才會跟她們一起吃飯，從來不主動。
跟剛來那段時間大相徑庭。有些奇怪。
她快步跑過去，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嗨，瑤瑤，一個人坐這裡幹嘛呢？”
見是她，吳鈺瑤笑了笑，回頭繼續望著操場上的人。順著瑤瑤的目光看過去，她看到了應修寒等人，尤樂那個討厭鬼也在。
她心裡一陣驚訝，連忙問道：“瑤瑤，你這是看誰呢？”
吳鈺瑤搖頭，“沒看誰，無聊而已，就隨便看看。”
真的是隨便看看就好了。許程程在心裡大呼，真害怕自己擔心的事變成現實。
上次月考的事就把她害慘了，不僅連寒懷疑她目的不純，就連筱蘿也跑來質問她，雖然最後沒問出來，但她不是傻子，她當時就看出來了，只是裝不知道而已。
筱蘿那個傻子，她怎麼可能害朋友呢。
她雙手撐住下巴，視線隨著操場的人影移動，沉默良久，才對瑤瑤說道：“你肯定聽說過小歆的事。她是我們的另外一個朋友。還有潘俊屹，也是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屹喜歡小歆，小歆喜歡寒，可寒誰都不喜歡。最後，小屹和小歆在一起了，大家關係也鬧崩了。現在，小歆和小屹也沒在一起了。”
吳鈺瑤的臉色變得慘白，皺著眉頭，但她仍舊緊抿著脣，看著操場上的人影，不說話。
“我覺得吧，高中還是好好讀書比較好，若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就跟他一起高考，在填志願之前在告白。他如果喜歡你，你們就讀同一所大學。如果不喜歡，就走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程程。”吳鈺瑤喊了她一聲，轉臉看著她，語氣冷靜且嚴肅，“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喜歡上他嗎？”
沒想到吳鈺瑤會問得這麼直白，畢竟大家都不熟嘛，這麼隱私的問題，還是含蓄點好。所以她也就沒點破，順嘴說：“如果他已經有喜歡並且在交往的物件，我絕對你還是不要繼續，這對你最好。”
“是嗎？”吳鈺瑤問。
許程程答：“是的。”
吳鈺瑤沉默，靜靜地回過頭去，深深地望了操場一眼，起身走開了。
操場上，應修寒以一身黑色的運動裝吸引著眾人的目光。他的身旁，是紅色運動服的尤樂和白色運動服的陶松霖。
三人就連興趣都一樣，總是同時出現，他們的周圍，圍繞著太多愛慕者與追求者。
許程程想，瑤瑤一定明白了她的意思，應該會放棄吧？
畢竟是筱蘿先出現的，而且寒喜歡的人是筱蘿。筱蘿與瑤瑤是同學，又是朋友，不應該為了一個寒成為仇人。
筱蘿心地善良，如果知道瑤瑤也喜歡寒的話，指不定會把人拱手相讓。她似乎都能想象得到那樣的畫面。
寒就像一件物品一樣被筱蘿捧在手裡遞到瑤瑤面前，鄭重地說：“寒是我最喜歡的人，以後就拜託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然後瑤瑤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滿心歡喜地放進口袋裡，對著筱蘿點頭，保證自己一定不負使命，肯定好好對待寒。
她彷彿能聽到寒在衣服兜裡發出的哀呼聲。
嘖嘖，要是真的成了這樣的局面，不要說寒了，她第一個不同意，一定把笑啦抓來狠狠揍一頓，就算寒求情也沒用。
不過，寒肯定是不會在她之後教訓筱蘿的。
寒那麼強的佔有慾，要是發現自己被當成物品一樣讓來讓去，首先就會找韓筱蘿發洩一下怒氣，然後把敢覬覦自己的人統統趕走。
瑤瑤被這麼對待，她也於心不忍啊。
怎麼辦，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不捨得呀。
許程程糾結，抱著腦袋擔心別人的事情，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深處困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