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教處將這幾個學生的家長也叫來了。勞主任又將賀新介紹給家長。說賀新就是這個學期04(3)班的新班主任,還是教導處副主任。聽說換了班主任,還是學校領導,幾位家長全都齊刷刷地從木板沙發上站起來,邊點頭、邊笑臉相迎。賀新一一跟家長們握手。其中有家長說認得賀新,看到他在鎮上打球,又看到他長得牛高馬大,所以家長們都相信他能管教好自己的孩子。顯然,家長們把教育好孩子的希望全寄託在賀新的身上。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難教,他們有的長年外出打工,無暇管顧孩子,或者即使他們在家裡也拿孩子沒辦法。
但勞主任還是讓家長們為自己的孩子簽訂了協議,幾位家長都有點不大情願。因為他們知道,簽下了協議孩子就不能再犯錯誤了,再犯錯誤就得按協議規定將孩子帶回家自己教育,孩子因此就退學了。
賀新來到政教處實際上是為了見證籤協議這事情。讓他知道,他的班有幾位學生簽了協議這回事。當然賀新也納悶:一邊要千方百計動員輟學生回校,一邊又搞籤協議勸退……
幾個學生簽完了協議,賀新走出政教處,孩子和家長也跟了出來。在走廊裡家長們都紛紛的拉著各自的孩子來到賀新面前。
家長們跟賀新說:“老師,我的孩子要是再不聽話你就打他,打傷了我們也不會計較。”
賀新告訴家長:“你們就放心好了,我會讓他們好好地上進、好好地學習,做好學生。”家長們這才千恩萬謝的回家去。
送走家長賀新便讓那幾個學生回到班上去上課了。
賀新轉到教導處來忙他的工作。學期剛剛開始,他又是編排功課又是接待家長,一整天都忙得焦頭爛額。
坐下來後他還是想著怎樣去開展04(3)班的班務工作。
賀新知道,04(3)班的問題很棘手,像個燙手的山芋。
“學生老是打架、老是爬牆外出、老是打賭、老是擾亂課堂紀律,你有什麼辦法呢?”分管政教工作的劉副校長就在學校領導班子會議上提出這些令人頭疼的問題。
“那就讓家長帶回家去。”黃校長毫不諱言地說。
“可開除學生那是違法的事,誰敢幹?”劉副校長疑惑道。
黃校長用眼睛嚴厲地瞪了劉副校長一下,那是責怪他把意思挑得太明。
緊接著黃校長激動地說開了:“你不懂法,你根本沒學法,《義務教育法》你學過沒?你學透沒?裡面說有不得開除學生這條嗎?況且我也不開除他啊,但他屢教不改,學校教育不起作用,那隻能由家長帶回家自己教育了——況且……況且,回去……回去幾個保住一大片。”說到後面他竟也結巴起來,因為他說這話有點理不直氣不壯。
只見劉副校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類似的讓黃校長狠批“你不懂這、不懂那”在劉副校長這裡已是家常便飯了。劉副校長五十來歲,比黃校長整整大十歲,幾十年的風雨歷程中他學會了忍讓。“吃得**抵得騷那才能當領導”,劉副校長經常這樣說。黃校長肯定也是這麼過來的。
總務處副主任何秀麗是個膽小怕事的中年阿姨,每逢黃校長訓斥劉副校長,她都會有個恐懼感,生怕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她身上,所以她做事很勤謹,該她的事她總是一絲不苟的去做,不該她的事她也爭著去做。何秀麗有時想,其實黃校長的訓斥是因人而異,對於金副校長,黃校長就不這樣。這是為什麼呢?她還真弄不明白。
這樣,在劉副校長的指導下,政教處制訂了對嚴重違紀學生簽訂協議的做法。也就是說,一個學生要是屢教不改,學校就讓他的家長到學校來籤協議,簽了協議後學生再違犯紀律,學校就可以讓家長帶回家教育,教好了再來,犯了再帶回去。這樣三番五次後,學生不敢來了,家長也沒好意思送來了。實際上就等於退學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避免家長狀告學校開除學生,有了這個協議,家長就不敢告學校了。要是家長告學校,學校可以這樣說:是你的孩子難教,學校沒辦法,讓你帶回家自己教。這也不等於退學,大不了讓他再回來就是了。這個做法也不是黃校長的發明創造,他說這是參照一些學校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