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俊傑也不顧大街上有許多人來去,他撩起衣服,指著右側腹的一處傷痕說:“我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受傷了,傷了肝臟,所以傷好後,我就申請內退了。”
嶽海峰這才注意到他肚皮上的傷痕。他猛然間想起,在獄中時,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包俊傑來看自己,後來他來了時,說自己是出長差了,原來是受傷啊。
可陰若啟為什麼要那麼說?他那麼說包俊傑的目的是什麼?就想激怒自己麼?
“哥,你不是因為被人攻擊和什麼人的友情而被清退的吧?”嶽海峰還是想弄清楚究竟他們倆誰的話是真的。
可這話讓包俊傑突然間感到很莫名其妙:“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和什麼人的友情犯法了不成?因為友情就能被清退,那這世道也太沒天理了吧!更何況,像我這種人像是和黑道上的人混的麼?”
還是包俊傑的話有道理!看來是陰若啟在誆自己!
可惡的陰若啟!
嶽海峰有些釋然了:“我真怕我和你走得這麼近,讓別人誤解你!”
“誤解我?誤解我什麼?難道兩個男人之間就不能有友情麼?如果友情都是被拿來攻擊和誤解的,那一個人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去擁有和珍惜?”
嶽海峰笑了,他覺得包俊傑實在是太讓他敬重了:“好了,哥,咱們不說這個了。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那咱們到處走走吧。”
“你準備到哪兒去看看?”
“哎,哥,城區北邊以前的個很大的泉,現在還在麼?”
“哦,那個泉已經被開發了,有開發商在那一帶修了商住小區,取名叫‘海天一色’旅遊區,生意挺不錯的。”
包俊傑在辦公室裡做著事兒,做著做著,他突然感到心情非常煩躁。
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個來回,卻不知道自己究竟煩的是什麼。
突然間,他的心思一下子落在了嶽海峰身上:早上醒來時,嶽海峰的一隻手搭在自己胸口上,他沒有叫醒他,慢慢地將他的手挪開,再看他的臉龐時,分明看到他臉龐上的淚珠……
為什麼他會在夢中落淚?
為什麼昨天他會那麼反常?如果僅僅是陰若啟對他說了什麼,也不至於讓他一下子就頹廢成那樣呀?
他為什麼會突然說人世間很冷?
他又為什麼會在說起海天一色的景區時,會說到他希望有所面朝大海的房子?他還說他要在面朝大海的房子裡看那春暖花開,大海里有春暖花開麼?
包俊傑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問對面一個同事:“你知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什麼意思麼?”
那同事笑著說:“包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詩人海子的著名詩句,他這首詩整體表達的只是一種願望,他在寫了這首詩的兩個月後,就臥軌自殺了……”
包俊傑一聽,猛然間跑出了辦公室,他一邊跑一邊撥著電話……
嶽海峰的電話關機!
今天這是怎麼了,每一個路口都是紅燈!
漫長的等待!
等每一個紅燈時,包俊傑都不停地對著手機按重撥鍵,可是每一次都是“你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的提示,眼看著前邊最後一個十字路口後就是自己住的小區了,可是遠遠地看著是綠燈,等他一到路口,那燈又變成紅燈了!
包俊傑等不及了,一踩油門,車子飛快地衝了過去,一串淒厲的緊急剎車聲隨即響起!
他哪顧得上那些,過了路口,一打方向盤,汽車吱溜鑽進了通往家門口的巷子。前進了幾十米,突然後邊響起了警車的聲音。前邊有兩輛汽車在排隊拿卡進小區,他也等不及了,索性將車停在街邊,開啟車門,也不去看後邊追上來的交警,一溜煙就衝進了小區!
一邊開房間門,一邊叫著:“海峰,海峰,你在家麼?”
屋裡收拾得比平時整潔,要在往天,只要一聽到包俊傑開門的聲音,不管嶽海峰在幹什麼,都肯定會笑著和他打招呼,可是,這會兒,屋裡靜悄悄地,沒有一點聲音。
包俊傑往客廳一看,茶几上擺著才給他買的手機,旁邊還有房間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