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打量來人,見他身長一米九上下,容貌甚偉,一頭金色的短髮,卻有著一張黃種人的面孔。渾身肌肉結實,只那麼隨便站著便給人感覺充滿了力量,彷彿一輪金色的太陽,讓人感覺既溫暖又安全。
就在姜北打量蓋德的功夫,蘇菲已經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裡,兩人深情相擁,蘇菲的眼神脈脈含情,而蓋德更像是穩重的兄長寵溺自己撒嬌妹妹。
姜北頓時傻眼了,沒來由的心裡一酸,彷彿突然間人懸空了一樣,感覺無法言喻般缺失了什麼。
蘇菲首先分開,問蓋德道:“怎麼就你自己,瑠輝呢?”
“他還有事,我們半路分手了。”
“你來的正好,我們剛才……”
蓋德打斷道:“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
蓋德徑直來到姜北身邊,伸出一隻手,微笑道:“你就是姜北吧,我是蓋德,能把你請來是我的榮幸,抱歉我來晚了。”
姜北被對方的氣度折服,不由自主的站起來,也伸出一隻手,說:“你客氣了,能見到你是我的榮幸。”
蓋德上下打量姜北,彷彿在欣賞一件愛不釋手的寶貝,笑道:“你知道嗎,我這一生其實都只在做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你,今天真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我終於能得償所願了!”
姜北聽得稀裡糊塗,完全不知道這話應該往下怎麼接了。
這時,海鬥咳嗽一聲,說道:“蓋德,我們剛才正在討論關於姜北的事情,我們聽說你打算要對他用高級別的針劑。”
蓋德回道:“不錯,姜北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人,我對他的評級是雙S,但目前雙S針劑還沒有製作出來,只能先勉強用S級的了。”
他這話一出口,舉座皆驚,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由海鬥開口,他斟酌著措辭道:“蓋德,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們並沒有發現他……”
“沒發現他具備這樣的才能是嗎?”
“是的,”海鬥說道:“不光是我,我們都沒有發現,他的元念很弱,基本就是個凡人。”
蓋德微笑道:“這不奇怪,如果用常規的標準來看,我也沒發現。”
眾人都是一愣。
蓋德接著說道:“但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是不能用常規標準來衡量的。如果用我們以往的方式,姜北是有些特別,但也僅此而已,就算給他開‘名色眼’都有些勉強。但能獲得神啟的人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們之前用了那麼久的時間還是一無所獲,就是因為我們的方法錯了。”
海鬥問道:“那你又是根據什麼斷定姜北一定就是那個人呢?”
“是上帝的啟示,我只是遵從內心的召喚。雖然我也看不透他,但我相信內心的直覺,他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眾人大眼瞪小眼,都無法接受這個理由。
大翔忍不住道:“蓋德,我們也很想相信你,但你說的這理由不合邏輯……”
蓋德笑道:“邏輯?邏輯解釋不了很多東西,如果我們相信所謂的邏輯,相信所謂的命運的話也不會聚在這裡。你們開眼後見到的東西相對於你們開眼前來說符合邏輯嗎?上帝也會偶爾擲骰子,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個點數是多少。我們頭腦中的邏輯會制約我們的行為,如果一切按照邏輯行事,我們就不會得到我們邏輯之外的東西。”
“蓋德,你這是在賭博。”海鬥道。
蓋
德點頭,“可以這麼說,而且我認為值得。”
“值得嗎?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理由而進行的賭博。”
“值得,相比於風險和收益來說,我認為值得。賭輸了,不過是損失一些針劑罷了;但若是贏了,我們將開啟真理的大門,顛覆這世界的一切。這是典型的以小博大,非常值得。”
“蓋德,你這是在做無謂的冒險,買彩票也是以小博大,但又有幾個人中過?”大翔道。
“你說的對,翔子,我是在冒險,也許我會失敗,也許我這次看錯了人,也許急躁偏執矇蔽了我的眼,但努力的嘗試總好過什麼也不做,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我們現在不有所行動,結局便是一切都付諸流水,而我們現在的保守不過是在推遲失敗的時間罷了。我們都不想做溫水中的青蛙吧?”
“但是蓋德,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失敗了,我們浪費的不光是寶貴的針劑,還會搭上一條人命,這對他不公平。”海鬥道。
蓋德轉頭看向姜北,說道:“的確,這對他來說不公平,如果最後真不幸失敗了,這罪孽就算到我身上吧,我死後會下地獄,但在這之前,我一定要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
室內靜了下來,鑑於蓋德以往的威望,沒有人再發問,但多數人的心裡對蓋德的做法並不贊同。
蓋德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已經有了決斷,說道:“我知道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很多人其實心裡不滿。這次既然是我發起的賭博,那按理說我應該加一些自己的賭注。”
他環視眾人,語氣堅定的道:“如果這次失敗,我就讓出自己的位置,大家公投另選賢能。”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蘇菲首先反對,“蓋德,這組織是你一手建立的,怎麼能說讓出就讓出?你不做又誰能做?”
東子也反對道:“老大,你沒必要這樣,為了這些人你不值得這樣,你認為對的就去做,又何必在乎別人怎麼看?”
蓋德抬手製止,對二人道:“你們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而且……”他轉而笑道:“你們認為我這次會賭輸嗎?”
蘇菲和東子對蓋德的性子再瞭解不過了,他們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也沒用了。
蓋德轉向其他人,問道:“那麼,其他人還有什麼意見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次沒人說話了,人家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於情於理都沒有再反對的理由了。
蓋德見沒人再反對,說道:“那好,既然大家意見一致了,那麼我們現在就著手準備,今晚就開始,因為是S級,安全起見,還需要大家的積極配合和支援。”
他繼而轉向姜北,笑問道:“已經萬事俱備了,你準備好了嗎?”
姜北心說:“我準備好你妹啊!一個個像神經病一樣,說的話一句沒聽懂,我TM連你們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姜北此刻覺得自己就像一條被放到砧板上的魚,周圍的人一直在討論應該是清蒸還是紅燒,而完全沒有人在意這條魚的感受。
他反問道:“準備什麼?”
蓋德笑道:“準備去見識另一個世界,一個嶄新的世界。”
姜北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自己的靠椅,心說這傢伙要敢胡來老子就跟他拼了。
蘇菲見姜北的樣子“噗嗤”一下樂了,對他道:“你不要緊張,蓋德的意思是你
準備好要開眼了嗎?”
姜北此刻心裡已經把墨非罵了一百遍又一百遍,這廝可把自己坑苦了,你裝的東西都讓人卸了,人也被甩了,現在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孤島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完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想對自己做什麼自己哪有能力反抗?剛見面還以為你挺牛呢,沒想到完全是一個草包!
現在怎麼辦?難道真讓他們在自己額頭上開一個洞?
此刻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墨非給他看的那些圖片。
別開玩笑了,要是落得那樣的下場,還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的。
反正橫豎是個死,老子豁出去了!
姜北心裡一橫,不答反問道:“你知道墨非這個人嗎?”
蓋德聞言一滯,其他人也都是表情怪異。
“當然知道,我跟他是老朋友了,熟的很。”蓋德說道。
“他給我看了一些東西,告訴我一些事情。你們組織名字是叫‘哈娜託斯’吧?”姜北說道。
蓋德點頭,“是的,有些事情我是打算開眼後再告訴你的。”
“他跟我說,你們的組織的經費來源就是謀財害命,從我這樣的人身上榨取錢財。”姜北說道。
眾人一聽都笑了。
蓋德也笑了,問道:“那你相信他的話嗎?”
“一開始相信,但現在有些懷疑,因為你們在我身上花費的精力和成本遠遠超過了我能值的那幾個錢。”姜北說道。
“看來你還不笨。”蓋德說道。
“但我同樣也懷疑你們?”
“哦?這話怎麼說?”
“墨非的話雖然可疑,但他的官方身份卻不是假的,而你們明顯是站在他的對立面,這麼說你們就是非法組織了?”
“邏輯是不錯,但你怎麼能肯定他的官方身份就不是假的呢?”
“政府資源他都能呼叫,這身份又怎麼能是假的呢?”
“等你開眼之後,我自然會向你證明。”
“不,等你向我證明之後我再開眼。”
蓋德一愣,問道:“這麼說你是想反悔了?”
姜北指著自己額頭道:“我只是不想在滿腦子問號的情況下讓你們在我這裡開個洞。”
蓋德對蘇菲攤手道:“我早就說用強制手段吧,這樣我們得省去多少時間和麻煩。”
蘇菲搖頭道:“你是知道的,如果當事人不是在自願的情況下開眼,會增加他的生命風險。”
“那現在怎麼辦?你好像並沒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啊。”蓋德說道。
“也許我們應該再給他些時間。”蘇菲說道。
“時間,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啊。還是用強制手段吧。”
“但是,蓋德……”
蓋德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環指眾人,道:“但是這時候我們能讓大家都等他一個嗎?”
他轉而對姜北笑道:“小兄弟,我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表示歉意,但希望你能理解,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姜北一驚,問道:“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
蓋德話還沒說完,島上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接著是一連串的爆炸聲,緊跟著四周槍聲大作。
這時會議室大門被推開,衝忙闖進來一人,他慌忙道:“蓋德,有人攻上島了!”
蓋德大驚,問道:“是什麼人?”
那人喘著粗氣道:“是獵狗們!”
此言一出,室內頓時一片譁然,眾人臉上齊齊變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