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墓地鬼子
我的意識與魂魄,和屍蛟的意識與魂魄,都沒有惡意。
但是身上的陰煞之氣卻帶著重重凶妄險惡。
當我心中至純至善的時候,這些東西都不會鑽進我的腦子。
更何況我還會破魔金印中守護心神的辦法,這些東西難以影響我。
眼下我的意識急劇變化,屍蛟的意識急劇衰弱,恐怕還是因為那道來自鬼母遺留在小道士方玉清身上的那股黑氣。
它就像一粒種子,在鬼母這個催化劑的作用下,悄然生長起來。
回到警察局,玄青卻是一臉憂色。
他發現自己居然怎麼也推算不出鬼母的位置,這是在是很反常。
按理說,鬼母需要附身來隱藏行跡,但是她在附身之後不會輕易調換附身的肉體。
因為凝練鬼子的時候,需要依靠這副肉體,如果脫離,那麼一切又要重頭開始。
玄青只認為鬼母是單純的出來作祟,並沒有相信我的說法。
他不認為鬼母是衝著我來的。因為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當然,我也沒辦法說服他。
直到他發現即使找到被附身者的遺物和生辰八字依舊無法定位鬼母的蹤跡之後。
“你說的墓……會是什麼墓呢?”玄青轉過頭來看著我,“我對你之前的夢和幻覺都很感興趣。”
“有可能是縣城的公墓。那裡反正是公墓的樣子,不像是荒郊野嶺的郊區墓場。”我仔細的回憶著。
“是這裡嗎?”小吳警官左右翻找,遞過來一張不是很清晰的照片。
和夢境裡一模一樣。
“這裡是哪裡?”我點點頭,“就是我夢中所見。”
“這裡就是你猜測的縣城的公墓。”小吳警官收回了照片。
“當年這裡發生過命案,這還是幾年前的照片。”
我的幻覺絕非空穴來風,肯定是有所指向的。
玄青和我對視一眼,眼下對於他來說似乎別無選擇,不如碰碰運氣。
他始終弄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個節骨眼仍然找不到鬼母所在。
烏雲密佈,公墓兩旁綠樹蔥鬱,石階一路向上,新舊墓碑交替出現,空氣中似乎散發著異樣的陰冷。
“真是奇怪,明明是大中午,卻能聽見烏鴉叫。”小吳警官環視著公墓兩旁新植的綠樹,指指點點。
只是此時此刻,我和玄青完全沒有什麼閒暇的心情來考慮晦氣的烏鴉。
“也許你所看到的東西真的是對的。”玄青似乎察覺到了某些東西隱藏在此地,雖然眼下看起來靜謐無聲。
夢境預兆現實,修道人確實更容易接受這種說法。
我也察覺到了。
某種微弱的氣息,在低草叢中蔓延。
“有東西在下面。”我指了指前方,玄青示意讓我不要亂指亂動。
他取出劍匣子裡的寶劍,緩緩上前。
草叢裡發出松鼠穿行的聲音,淅淅索索。
玄青眼中精芒爆閃,三步並作兩步,腳下生風,長劍迅疾如電,直接刺穿地面。
黑灰之氣自劍尖升起。
一聲慘叫利嚎,像是小孩子的尖叫,卻無限拖長。
玄青的劍刺中了異物,默運勁力,將長劍再刺深尺許。
卻見地面一聲爆響,一團灰白的影子直接從土裡鑽出,脫出了被劍刺穿的身子。
劍尖上殘存黑灰顏色,半空中泥土草屑和黑色的汁液四濺。
玄青一聲冷笑:“小怪物還想偷襲?”
我和幾個警察瞧見了泥土裡鑽出來的實體。
渾身灰白的死人顏色,卻是五六歲的小男孩模樣,泥土覆身,渾身赤·裸,一雙眼睛被挖空,雙眼處只留下兩個血窟窿,血淚橫流十分可怖。
“鬼子?”我看著眼前模樣可怖的小男孩驚叫道。
被玄青刺中的鬼子一聲厲呼,他自知不是玄青對手,幾個翻滾間竄到了我身邊,像一隻彈起來的灰白皮球,向我飛撲過來。
“孽畜爾敢?”鬼子速度飛快,玄青比它更快,一聲暴喝如炸雷響徹,我正欲反應,玄青的長劍已經橫在我面前,劍光凜冽。
半空中,小小的鬼子被一劍劈成兩半,斷面平整,黑煙直冒。
我擔心九子鬼母的陰氣再次入侵我體內,直接忍著痛苦為自己拍了一張解厄神符。
不過鬼母法力高深,她練就出來的鬼子自然不可能就這麼輕易被消滅。
玄青掏出黃符,打算趁熱打鐵將被一劍兩斷的鬼子打成飛灰。
怎料地上兩截一陣彈跳之間便閃入了草叢中,幾聲詭異呻·吟傳來,上半身和下半身再次拼接。
長劍擲出,想要將剛剛恢復的鬼子釘在地面,只是這一次鬼子直接鑽入泥土中,幾下便再沒聲響。
長劍破空,直接沒入地底,只有劍柄露在外面,依然打空。
“溜得倒是快!”玄青一聲冷哼,面有憂色。
忽然小吳警官身旁一名警官一聲怪叫。
卻見一雙蒼白細嫩的小手如同鑽地鼠一般突然冒出,烏黑指甲牢牢扣住了他的腳踝,想要直接把他拉入土中。
我立刻忍受著清氣入體的痛苦,降龍伏虎左右開弓,兩手抓住了幾欲跌倒的警官肩膀,這才沒讓他被地裡面的小鬼給拖下去。
只是剛剛觸碰到警官的身體,就見他臉色慘白,似乎也被陰氣入侵,雙手像是碰到了一塊不化堅冰,連降龍伏虎金印的力量也無法壓制。
一股陰冷慘淡的氣流順著我抓的肩膀開始流入我手中的經脈。
“鬆手!”玄青聲未到人已到,一手抓住我,一手拎起警官。
我直接被玄青甩開,在地上幾個翻滾,切斷了和陰氣的接觸。
玄青一手抓住即將被鬼子拖入地中的警察,一邊踩著奇異的步伐,嘴裡唸唸有詞間,一腳踩在了綠草稀疏的地面。
抓著腳踝不放的手這才鬆開,正要抽回鬼手,卻發現已經動彈不得。
說時遲那時快!玄青直接將手上的警察也扔開,一個俯身撲地,猶如獅子搏兔,肉眼難以捕捉他的身影,雙手青筋暴起,赤紅之氣隱約流轉,他已經抓住了鬼子那雙蒼白的小手。
一聲怒吼,全身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如同拔蘿蔔一般,鬼子居然被他硬生生的從泥巴地裡扯了出來。
這一幕,連我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眼前這隻鬼子,卻不是剛才那個失去雙眼的小男孩。
玄青手上抓的這隻,兩耳已削,雖然也是同樣的面目慘白,和剛才的鬼子在五官眉目上有幾分神似,卻卻扎著一個雙馬尾,分明是個小女孩。
鬼母擄走了兩個小孩,自然也就造出了兩隻鬼子。
只是這鬼子現身,鬼母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