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惡鬼上身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居然有學生髮現了教室裡詭異的凶陣。
那天晚上,汪洋進來擺陣,發現音樂教室的門竟然沒鎖。
也許是最後打掃衛生的阿姨忘了關門。
他小心翼翼的按照方位繼續擺放硬幣。
雖然每次收拾衛生的人都會將硬幣取走,但是隻要他每晚都過來佈置,凶煞還是會越聚越多。
沒想到突然有人反鎖了後門,大聲的叫喊抓賊。
情急之下慌忙逃跑,混進了循聲而上的其他老師的隊伍。
這才沒有被發現。
等到整棟樓裡所有人都離開了,汪洋又折返了回來。
之前自己親手將地上的硬幣拾起,現在繼續放回去。
此時已經是凌晨十二點了。
整棟實驗樓,除了一層的值班室還亮著燈。
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死寂和黑暗。
與汪洋作伴的,只有音樂教室的陰冷。
對於復仇的渴求蓋過了對於黑暗的渴望,一心想要達到目的的汪洋沒有任何雜念。
那個招魂人告訴他,這個凶陣會招來厲鬼。
似乎只要存留著復仇的執念,內心的恐懼都能被輕而易舉的消磨掉。
一枚硬幣一枚硬幣的放置。
四周的陰冷讓他忍不住的打寒戰。
心跳加速。
既渴望又好奇,既恐懼又期待。
他感覺陣眼似乎生出一陣奇怪的風。
比陰氣縈繞的教室更為詭譎的風從陣眼出發,慢慢的包裹住了他。
汪洋感覺似乎突然有什麼東西闖進了這個黑暗幽閉的空間。
那個東西,突然就出現了。
他感覺到對方似乎站在了自己的背後。
汗毛根根豎直。
身後的東西似乎貼自己貼得很近。
在這安靜的時刻,汪洋竟然能聽到背後有呼吸的聲音。
疲勞的喘著粗氣,冰冷的氣流在自己的背後打轉。
葉公好龍大概說的就是汪洋這種人。
沒有遭遇到髒東西的時候,一心想引出它來作祟害人。
可是一點真正的碰到那些亡魂怨鬼,內心的害怕就像是生理反應,無法控制的湧現。
冰冷的手輕輕的拍上汪洋的肩。
汪洋覺得這隻手很輕,甚至有種紙片的輕薄之感。
但是這隻手也很涼,就像是在冷藏櫃裡放了幾天,絲絲冷氣都在縈繞。
篩糠式的發抖,汪洋在這一刻似乎都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擺陣。
機械的回頭,更像是條件反射。
恐懼和好奇就像是拴在脖子上的繩子,一點一點的把腦袋往身後拽。
一張死灰的臉,衝著他微笑。
只是還沒來得及恐懼,還沒來得及叫喊出聲。
死灰的臉就化作了一團濃郁的黑氣。
絲絲縷縷鑽入了汪洋的鼻孔。
他感覺整個人像是投入了冰冷的水中。
站立在黑暗之中,卻感受到了溺水感,無法呼吸,無法動彈,一個人張牙舞爪的在課桌的間隙之中掙扎。
腦袋裡似乎湧入了很多東西。
是記憶的碎片。
在腦海裡煮成了一鍋粥。
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被召喚來的惡鬼侵佔了他的身體,把他的意識關進了牢籠裡。
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
這是他唯一清醒的時刻。
內心狂暴的惡意似乎很歡迎惡鬼對於身體的接管。
而被壓抑已久的善念只能悲鳴,這個惡鬼來勢洶洶,帶著真正的狂暴殺意。
汪洋有些後悔了。
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鬼使神差的相信了那個招魂人的話。
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跳進了為自己準備的陷阱裡。
直到這一刻,汪洋才意識到自己著了魔。
可是事情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招來的惡鬼,某種程度上和他一模一樣。
惡鬼生前是一個不擅長和人打交道的男人。
和懷孕的妻子兩個人來到縣城做小生意。
租在了一個偏僻的住所,旁邊的鄰居生活習慣不怎麼樣,脾氣也不怎麼好。
經常把自己的生活垃圾扔在兩夫妻的門口,卻不願意多跑幾趟下樓扔進垃圾桶。
惡鬼一直信奉與人為善的道理,一開始也只是忍著。
順帶幫人扔了就扔了吧。
但是他老婆不樂意。
有一次逮著對方又要往自己門口放垃圾的時候。
他老婆奪門而出。
雙方直接大吵起來。
最後還是他回來勸架,才消停下來。
扔垃圾的人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覺得樓梯間有這麼寬,自己想扔哪就扔哪。
反倒說他老婆多管閒事。
到最後沒辦法,一邊安慰著怒氣難以消散的老婆,一邊只能想辦法搬出去。
只要不跟缺德的人做鄰居,住哪都行。
最後等於還是妥協了。
忍氣吞聲。不了了之。
那天他和老婆一起出門。
又看見了對方的垃圾袋。
沒有辦法只能再次拎走,看到袋子裡漏了個洞,裡面暗紅色的油一直往底下滴落。
油和其他**的混合物鋪滿了地面,很滑。
小心翼翼的扶著老婆下樓,還是沒有避免摔倒的厄運。
連他也沒想到,自己萬般忍讓居然帶來了這樣的惡果。
老婆的手沒抓穩他的手。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老婆從狹窄的樓梯滾落。
孩子沒了。
他絕望的守在老婆的病床前,眼睛裡點燃的是憤怒和仇恨的無名火。
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他,變成了失魂落魄的軀殼。
回到租屋,他第一眼見到的。
就是散亂擺放著,散發著惡臭的垃圾袋。
這一刻他終於失控。
你完全沒有辦法指望忍讓別人可以使別人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忍讓只會讓人變本加厲。
憤怒矇蔽了他的雙眼,他默不作聲的走向窄小的廚房,拿起了案板上磨得鋥亮的菜刀。
一言不發的輕敲對面的房門。
他努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
房門被猛地開啟,露出一張不耐煩的臉,張嘴就準備罵髒話。
他的眼睛噴湧著火焰,沒有半點徵兆,對方甚至還沒看清楚他手裡拿了什麼。
冰冷的刀鋒自下而上,在脖子上豁開一道很深的口子。
對方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睜大了恐懼的眼睛,抓撓著鮮血噴湧的脖頸。
喉管被割斷,無法叫喊出聲,滿手鮮血的在空氣中亂抓,生機一點點從身體消失。
他拿著刀,渾身浴血的站在門口。
保持著冰冷的表情,他冷靜的走進寬敞的居室。
熟睡的人似乎並沒有發現門外發生了什麼。
死亡降臨前只剩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