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聚心神畫符,可我的心緒卻無論如何都聚不起來,我滿腦子都是建楠他三舅的手臂。
那手臂我不止一兩次注意到,昨天我就已經看到他手臂上似乎有一塊塊於血,好像何人搏鬥過一般。
而今天我又一次看到發現那於血似乎加重了不少,已經開始變成暗紫色。
暗紫色的於血!
我心裡越想越不對,這血塊淤積的血似乎很不尋常,可我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怎麼回事,只能猛地搖了搖腦袋,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一些,畢竟這陽符畫起來頗為複雜,一旦注意力不集中就會前功盡棄。
畫了一個時辰,我全身已經出現了虛脫,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五張符紙,我嘴角微揚,多出一絲笑意,這是我踏入這一行以來畫得最成功的一次,五張陽符無論是速度還是品質都比以往進步了許多。
簡單收拾一下,我直接倒在沙發上就睡死了過去,建楠這孫子也不知道在哪弄來一個破窗丟在屋子裡面,本來就不大的屋子被他床佔了不少的空間,此時躺在那裡呼呼地睡著。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外面已經是陽光正足,太陽昇得老高,而我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我床前,那一陣陣笑聲就是從我床前傳來的。
可這一看不要緊,我一下子從**跳了起來,怔怔地看著前方,我一時間竟又一次淚流滿面。
“哥,你怎麼還睡呀,這都幾點了,快起來吧,老姑一會又該生氣啦!”一個小男孩把肥嘟嘟的小手伸到我額頭上,熟練地確認我沒有高燒之後抱怨著。
看著那張臉,我心很疼,這個四五歲的孩子正是我小舅家的!前幾天我還眼睜睜看著他的媽媽魂飛魄散在我面前!
“哥!你昨晚為什麼不救我!”
可就在我心疼的時候,那張小臉突然變了,變得異常的猙獰,腦袋好像被什麼利器劈碎了一般,一股股腦漿從中流淌出來,摻雜著殷紅的鮮血異常的刺眼,兩隻原本肥嘟嘟的小手此時變成一片乾枯的黑色就朝著我脖子抓來。
我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閃躲,任憑那兩隻手抓向我的脖子,一股股刺痛在我脖頸間湧現,緊接著黑色的於血水一般流淌下來,冰涼冰涼!
“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把我從那該死的地方帶走!為什麼我莫家人全都死了,而你這個外姓人卻活著!你對得起我莫家嗎!”
那孩子變得歇斯底里,聲音竟在那一刻開始變化,猛然之間我聽得竟是很熟悉!
是我姥爺!這聲音是我姥爺的!
我腦袋嗡的一聲悶響,恍然之間響起這聲音為何會這般熟悉,那是我姥爺的,他不止一次地當著眾人的拿著外姓人這樣的字眼訓斥過我!
而那一刻,我竟看一堆身影從門口走了過來,為首的就是昨晚我見到的那六個孩子,剩下的竟全是我的親人,他們一臉死白,身上受著各種各樣的上,其中竟還有我的母親!
我母親在最角落裡,怔怔地看著我,無奈地搖著頭,她胸口插著一根怪異的利刃,看形狀好像是一條蛇,嘴裡不斷喃喃呢語著:“莫爭。。。。。。。”
看到這一幕,我心疼的竟有些難以喘息,我猛地揮動雙臂,想要睜開那雙手的束縛,可此時我才發現那雙手力道奇大,我一時間竟無法掙脫。
“媽!”
我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瘋了一般掙扎著!
“告訴過你別回來,逃!逃得越遠越好,你怎麼還回來!不聽話的東西!”我這般死後過後,站在角落裡的我母親臉色一下子變了,小時候我最怕的那種嚴厲突然出現在她的臉上,惡狠狠地訓斥著我!
我聽到這樣的話,拼命地搖著頭,我知道我媽現在對我一定很失望,從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母親那種失望的眼神。
我猛地站了起來,赤邪劍緊握在手,揮動間一尺長的劍刃刺出,直接劈向那群朝我湧來的親人身上,一道道白煙霎時而起,一張張我再熟悉不過得面孔在我眼前變得猙獰不堪!
我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明知道這些都是死去的人,都是無法再回來的親人,可我還是捨不得。
就在我揮動劍刃拼命劈砍的時候,門口一道紅得光影乍現,緊接著一股子濃厚的煞氣竟從那裡擴散進來,紅色實屬煞氣,一旦出現就代表著有血光之災。
我手中的劍刃不由得慢了一些,惶恐地看著門口,此時我心裡才想到建楠,建楠這傢伙怎麼還不醒,屋子裡鬼叫聲這麼嚴重,他竟還有心情睡覺!
紅光越來越近,當那門口一道身影出現的時候我額頭冷汗一下子滲透了出來,首先進入我眼中的是那三寸金蓮的小腳,緊接著一聲清朝時才有的衣服很是刺眼地出現了,鳳冠霞帔下慘白如紙的臉!
這不正是我在屠宰場後院看到的那七具女屍嘛!
七具女屍直接朝著我走來,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撲了過來,血淋淋的手帶著一股子冰冷直接朝著我胸口就刺了過來,噗地一聲悶響過後,我竟聽到那血水迸濺了一地的聲音。
“你們是誰!和我莫家又有什麼關係?”我瘋了一般吼叫著,手中赤邪劍拼了命一般劈砍著,一時間我已經區分不開身上溼透了的是汗水還是血水。
女鬼把我壓在那裡,我猛然用力直接做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那一刻我竟發現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我拼了命一般的喘氣聲,和建楠的呼嚕聲。
額頭上冷汗直流,身子在劇烈的顫抖著,猶如抽搐一般,那一瞬間我才明白我剛剛所經歷的竟不過是一場噩夢。
可我還是無法接受那個眼神,母親看我是極度失望的那個眼神,那種眼神我好多年未曾見過!
我坐起來,抽了一根菸,叫自己平靜一些,目光不由得在自己胳膊上一掃而過,我胳膊前幾天同那紙人廝殺的時候受了一點傷,此時於了一點血。
而我這塊的瘀傷屬於青色,隱隱帶著一點微紅。
我吐了一口煙,目光看著半空,叫自己放鬆一些,可下一刻我目光落及不遠處建楠身上的那一刻,我腦袋嗡的一聲悶響,頭皮眨眼間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我恍然明白,建楠他三舅胳膊上的瘀傷是怎麼回事了!
那根本就不是瘀傷!那是屍斑!!!
瘀傷同屍斑完全不同,瘀傷是小面積於血,組織破壞,會有青色或黑色的跡象出現,而屍斑是血液無法迴流,在小面積內靜脈血管中堆積,會成一種暗紅色,或者暗紫色。
我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我媽過年殺雞的時候血不控淨,會有一塊塊的痕跡出現,那同屍斑完全一樣,大舅也曾對我說過,屍斑是判斷一個人死還是沒死的最直接的方法!
建楠他三舅是一個死人!!!
我一下子就徹底清醒了,滿腦子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淌著,從他胳膊上的痕跡來看那屬於屍斑,只有死人才會出現的屍斑,這足矣證明他是死人!
可我同他接觸了三天,三天以來根本就沒發現任何一樣,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破綻,更何況他肩頭的陽火還在跳動著,而且很正常,他怎麼可能是死人!
“問題就出在這!”我嘴裡這般呢喃著,我剛剛找到的突破口除了他胳膊上的屍斑之外,還有他身上的陽火,一個被鬼纏了好久的人陽火不可能還這麼正常,單憑這點就不科學,這也是我一直都懷疑他的原因!
我躺在那裡,已經徹底睡不著了,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很顯然建楠他三舅亦或是附身的這個鬼物能力遠比我要強很多,我現在要是冒然捅破這層窗戶紙有可能會引得他翻臉,那樣反倒適得其反。
一切的根源也許都是他身體裡的那個該死的東西,他弄出了這麼一手,要想解決這裡的問題,必須得把他先拿下!
我躺在那裡卻又毫無對策,開啟燈翻看著《陰陽手札》,當我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眼睛一下子直了,不過蠅頭小字卻書寫著一段叫我觸目驚心的話,旁邊還配了一個簡圖。
我目光停留在那張簡圖上許久,心裡驚駭之際更是多出幾分欣喜,那陣圖同我這兩次見過的如出一轍,蠅頭小字上方寫著七煞陣三個字。
我目光直接跳過那副配圖,向下落去,尋找著解決之法,可不過兩秒,我頓時有一種*爹罵孃的衝動,這本該死的手札只有半部,這最後一頁已經被人撕扯的殘缺不全,可缺少的卻正是解決之法那塊!
我心裡發著怒,久久不能平息,不知道過了多久,疲倦湧來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睡著了。
待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是被人用腳踹醒的,首先映入我眼簾的就是一張滿是急躁的嘴臉,喘出的粗氣帶著一股子口臭味,噴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