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盤查(1/3)
五、盤查
蘇阮芝受傷的事情震驚了整個蘇府，蘇阮芝當夜包紮完傷口， 便要求將府上所有人篩查一邊，以免讓歹人逍遙法外。蘇府上下人人自危，生怕被脾氣古怪的大小姐指認為歹人。
沈鬱大約因為那碟花朝露，對我頗有好感，也邀請我旁觀蘇阮芝篩查。篩查地點設在一間地窖裡，篩查過的僕役被關在地窖裡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裡，未被篩查的則在外面排隊等待。
我本道鄧翊飛方才做了易容，即便篩查也篩查不出什麼來，可一見蘇阮芝的手段，才曉得她的用意：她拿著一杆藤條，往僕從的左小腿抽，爾後再詢問那人是否疼痛。
而鄧翊飛昨日被她長刀傷及的地方，正是左小腿。表現得異樣的，定然會露餡。我也有些擔心，因為鄧翊飛聰明非凡，曉得我的身份也不一般，若是將我供出來，徒增煩惱。
還好有我和沈鬱在一旁觀看，若是隻有這位蘇大小姐拿著藤條在這裡等候，獨自面對她的僕從定然要嚇破膽子。
這時，過來一個劍眉星目的年輕人，他相貌生得很好，只是稍稍帶了一點驕傲疏離的氣息。我莫名覺得他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估摸是守院門的小廝。
蘇阮芝一見他，就微微眯起雙眼，二話不說，一記藤條，“唰”地打在他小腿上。
這個小廝竟然一聲不吭。
“疼嗎？”蘇阮芝冷冷問。
“不疼。”小廝反應平淡。
蘇阮芝猛地站起身，沈鬱恰在此時拉住蘇阮芝，笑道：“我認得他，他叫桂榮，我有個紅顏知己就是他拐去的。”說著，他俯下身，不知在蘇阮芝耳邊說了什麼。
蘇阮芝斜睨了沈鬱一眼。
“蘇大小姐，我先同他說兩句話。”他又去了那個叫做桂榮的小廝耳邊說了幾句，不曉得在搗什麼鬼。
不多時，桂榮朝蘇阮芝拱了拱手：“小的願意跟在蘇大小姐身邊。”
蘇阮芝冷哼一聲，挑眉看了看他：“在我身邊伺候可不是容易的。起碼要陪我打橋牌，且隨叫隨到。你能做到？”
桂榮彷彿尷尬至極，看了沈鬱一眼，才勉強應下：“能。”
“好，等此間事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搬去和沈鬱住罷。”
爾後，桂榮也去了隔壁那間密不透風的房間。
整個蘇府的下人無論男女，一一過完，蘇阮芝才從座位上站起，示意將那些人放了，便大步走了出去。沈鬱打了個哈欠，也要離開，我連忙攔下：“沒有篩查到盜賊，小姐就這麼走了？”
“估計昨晚的那個人，是外面流竄進來的罷。”沈鬱的回答輕描淡寫，“陳伯，我本嗜睡，如今險些要累病，暫不相陪了。”
“等等，”我攔下他，“小姐怎麼會正巧出現在北苑？”
“喔，偷燈人既然把燈
藏在井裡，自然少不得日夜看護，我們來取燈，不叫上一個厲害的人物，如何能對付得了他？”沈鬱肅然，“也只有文武雙全的蘇大美人能和他一較高下，是以我約了蘇大美人，子時在北苑井前碰頭。她有事耽擱了一下，好在沒有太久，不然你我小命休矣。”
沈鬱走後，我細細整理了一下思緒：如果星夜琉璃燈在蘇丞相房裡的可能性甚小，因為後半夜，我曾特地留意了一下蘇丞相的房間，燈已經熄滅了，沒有任何光芒出來。如此一來，星夜琉璃燈彷彿人間蒸發一般，我幾乎有些懷疑：星夜琉璃燈根本不在蘇府。
可江西諾撿到的那盞燈，確確實實是真的。他將燈獻給蘇澄銘，也確確實實是真的。
腦子裡猛然閃過江西諾殺人被抓的場面，墨雨和沈鬱都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就將江西諾列為凶手。之前以為二人是要鳥盡弓藏，如今看來，彷彿另有一番深意……
我飛快地朝那處院落趕去，如果是這樣的話，蘇澄銘他真是機關算盡，弄了精鋼籠這樣的幌子也就罷了，還弄出了雙目被星夜琉璃燈光輝所傷的謊話。結果這兩盞星夜琉璃燈都是假的！
晨曦未至，我站在窗外，門裡果然還在燃著蠟燭，照得室內一派通透。這裡正是蘇澄銘的臥房。
此時四下無人，我推開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屋裡蘇澄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墨雨、蘇阮芝、沈鬱，甚至剛剛那個叫做桂榮的小廝也在。
我本能想要逃走，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湯長老，莫要擔心，你加上本座，綽綽有餘了。”
我回頭，看見那日梅林裡跳舞的絕美舞姬就在我身後。
“你是湯未塵？你是微生蓮？”蘇澄銘先是一怔，繼而撫掌，“落日長河門真是給了我好大面子，為了盜小小的星夜琉璃燈，長老門主齊聚一堂，好不熱鬧。”
我沒有理會蘇澄銘，看向微生蓮，露出一絲苦笑：“難怪給我報信的線人隱瞞了第三個潛入蘇府的人，刻意說是‘某人’，原來是你。你既然不相信我，要親自來偷，為何要讓我來盜燈？”
“自從本座將副門主的位置給了沈思言，就中了劇毒。本座原本懷疑，毒就是你因了嫉妒才下的。”微生蓮哈哈大笑，“如今親自來看，才發現湯長老盡心盡力，待本座如初。”
“陳伯，你不必假裝，其實你早就知道‘某人’就是微生蓮。”沈鬱懶懶道，“南北苑交界的那個落日長河門奸細，就是你殺的。那日你看密報時，我順便看了一眼，密報上說，有個‘某人’也潛入了蘇府，如今看來，那個某人就是微生蓮。死的人就是你的眼線，他故意隱瞞了微生蓮也潛入了蘇府的密報，你和我同去梅林，認出了微生
蓮，知道眼線背叛你投靠了旁人，當即動手清除了他。”
微生蓮輕輕抖落大紅披帛，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未塵，大敵當前，你不會怨我罷？”
“你放心。”我慢慢解下腰間盤繞的軟劍，褪去劍鞘。
蘇澄銘稍稍難對付一些，但蘇阮芝和那個護衛首領墨雨，不足掛齒。只消將薄弱的兩人先行解決，制服蘇澄銘搶走星夜琉璃燈，只是時間問題。
微生蓮和我的想法一樣，她的披帛率先襲向蘇阮芝。蘇阮芝正要撥刀，旁邊的桂榮一把攔下她，拿出藏在身後的劍。長劍出鞘，劍氣暴漲，桂榮竟然一劍將微生蓮的披帛斷開。桂榮就是昨晚偷燈的那個鄧翊飛！蘇阮芝明明找到了他，卻不聲張，兩人還聯手，是為哪般？
我不敢耽誤時間，索性不管他們的糾葛，飛身上前，就要取墨雨首級。
墨雨一錯身，避開我的軟劍，同我對了一掌。我驚覺他力大無窮，卻沒有修習任何內功，是以我的內力還來不及傷他，整個人就被震出了一丈開外。這麼古怪的習武之人，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不待我停穩，他的暗器便紛至沓來。他力大，暗器輕薄，因此速度極快，但我躲避起來並非什麼難事。
“還是我來罷。”蘇澄銘等得不耐煩，拿起桌上劍架上碼放的長劍，站起身來，也攪入戰局。
他武功極高，那柄劍也是把絕世好劍。只過了三五招，我便已感到吃力，遂向微生蓮使了一個眼色。微生蓮卻沒有任何反應，仍然同那桂榮死死纏鬥。我忽然明白過來，微生蓮如今身中奇毒，大限將至，若是沒有星夜琉璃燈，她也難逃一死。她向來信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大約她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將我也算計了進去，又擔心我不肯賣命，才設下了這樣一個局。
如果……我拋下她脫身，她大約真的只有一死了。
就在此時，微生蓮忽然道：“湯未塵，你走罷。回去主持大局。”
我沒有回答她，軟劍一卷，割破了蘇澄銘一角袍袖。若是我能夠拋下她，一開始便不會來這裡。
百十個回合之後，我被他一劍刺穿心肺之間，敗下陣來。
微生蓮大笑一聲，我見她手腕一轉，知道她要用毒，也露出一抹寒笑。但在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人斬了下來。
蘇澄銘手拿著劍，抵著她的喉嚨，血蜿蜒著從她喉間流下。
“聽說你雖武功不佳，但毒很了得。不過，我蘇府不是宵小之輩可輕易染指的地方。”蘇澄銘長劍一揮，切斷了微生蓮的喉嚨。
他明明可以直接殺了微生蓮，卻要先辱後羞，我恨得五內俱焚，卻無濟於事 。
他回身淡漠一笑：“沈鬱，你彷彿可以說點什麼，讓湯長老死個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