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殘缺的人格
鐮鼬，只是千百異獸中的一種。和遊魂、厲鬼與山精不同，異獸從特徵上更接近野獸，性格嗜血，且往往有著實體。它們不僅會攻擊人類，彼此之間也會互相殘殺。而鐮鼬作為異獸中體型較小的一支，它所依靠的是異獸中極為少見的群居特性。鐮鼬之間懂得彼此協作，甚至可以透過聲波把自己探查到的資訊分享給其他同類。
如果僅從團隊協作這一點來看，鐮鼬是最接近人類的異獸。
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巫師不斷開發控制鐮鼬的巫術，在巫師掌握了鐮鼬之間的交流溝通方式後，也能夠從鐮鼬處獲得資訊。單個的鐮鼬雖然弱小，但整個鐮鼬種群集合起來，卻是無比的強大。
但鐮鼬終究是一種異獸，作為由煞氣凝聚而成的可怕生物，鐮鼬和血肉之軀的人類本就天差地別。
人體鐮鼬化，也就是人體異獸化。人和異獸，本就是不該相融的兩個世界的東西，人體異獸化，是違背了自然意志而產生的可怕巫術。一旦成功，異獸化的巫師能夠獲得極其強大的力量，但如果有所差池，也極有可能反過來被異獸的煞氣所影響，無法逆轉這種異獸化，永遠也無法變回人類的樣子。
所以即使是在黑塔的巫師之中，這也是少數人才會願意修行的“旁門左道”，而在這少數人中，又只有極少一部分才能修行成功。六位巫師王之一的“貪婪與鐮鼬之王”便是這極少數之一。
除此之外，據安德烈的所知，也只有巫師王的首徒彼得曾在他面前展示過人體鐮鼬化的能力。
但現在，第三位可以將自己鐮鼬化的巫師出現了，那就是吸收了彼得能力的安德烈。
將人體鐮鼬化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安德烈的四肢漸漸失去了知覺，那些都是他人類的部分，很快新的感官就會把那就陳舊的東西取代。力量從四肢聚攏過來，彙集在了他的胸腔裡。
他的心跳從未如此強勁過，不僅是外表發生了改變，他身體中的器官也發生了變化。要支撐起全新的四肢，就必須有一套與之相稱的內臟才行。
砰、砰、砰！每一次心跳聲，都傳入了安德烈的耳朵裡。
力量，從未有過的力量伴隨著這心跳聲來到了安德烈的身體裡。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全新的四肢，接著，他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雙足已經變成了鷹一般的勾爪，指甲就像是抓破豆腐一樣，輕鬆地陷進了地裡。
而安德烈的後背也在這時裂開了兩條口子，黑色的肉翅從他的身體裡擠了出來，然後猛地展開。
黑色的肉翅揮動，空氣隨之快速地流動，安德烈的身體也漂浮了起來。
“魔鬼！”龍子赫茲透過青色的火焰，看到了安德烈的背影，“那是魔鬼！”
沒錯，現在安德烈所展現出來的形態，正是神話中魔鬼的模樣。
或許自己此刻的力量，已經可以和巫師王媲美了。安德烈得意地獰笑了起來
“叮——”
周衡怎麼也沒有想到，天師系統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釋出給自己任務。
“新任務觸發。”
在周衡的視野中，安德烈的身體上出現了一行文字批註：“煞氣感染者，二十二點功德，獎勵鐮鼬之翼。”
煞氣感染者，這又是周衡第一次見到的新詞彙。而鐮鼬之翼？這是什麼破獎勵？周衡想起了自己曾拿到的畫雀翎，心想這個鐮鼬之翼大概和畫雀翎是相差無幾的東西，對現在的自己毫無作用。至於那二十二點功德，倒是頗能吸引周衡。
他已經很久沒有積攢過功德了。
這還是周衡第一次從人類的手中接取到任務，如果現在的安德烈還能夠被稱為人類的話。
安德烈的雙目通紅，那是血液湧入了他的眼球——在他的身體裡，煞氣代替了血液在體內運轉，如果不好好控制這些流動的煞氣，他將反過來被這些煞氣所控制。但安德烈並不像巫師王和彼得一樣明白這個道理，他體內屬於人的血液正在被屬於異獸的煞氣排擠，同時，需要血液來運轉的人腦也在變得遲緩。
安德烈的視野變成了一邊血紅，同時，他的意識也變得模糊了起來。既沒有巫師王的能力，也沒有彼得的定力，安德烈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把自己的身體鐮鼬化，只會反過來被鐮鼬的煞氣所控制。
這就是煞氣感染者，比起人類，現在的他更像是一隻嗜血的異獸。
周衡橫起手中燃燒著青色火焰的龍王三叉戟，擺出了攻擊的架勢。不難猜到，接下來等著他的是一場硬仗。
在他們的頭頂，原本就黯淡的光芒忽然變得更暗了，似乎有什麼龐大的黑影正在逼近這裡。
“都給我去死吧！”安德烈張開了嘴，渾濁的聲音從他的口中響起，那不像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鐮鼬化的安德烈猛地朝周衡衝了過去。他的速度讓火焰牢籠中的龍子們看呆了，即使是在水中，龍子們也無法達到他的速度。
而周衡並沒有應對鐮鼬化對手的經驗，他揮動起了手中的龍王三叉戟，不是閃避，而是以攻代守，他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
三叉戟的尖刃附著著青色的火焰，朝著衝過的安德烈直刺過去。而安德烈只是揮動他的右手——那已經不能被稱為手了，而是一隻利爪。利爪就像是精鋼一樣堅硬，與三叉戟的尖刃碰撞在一起，擦出了一條紅色的火花，然後將龍王三叉戟架了開去。
龍王三叉戟雖然沒有刺中，但附著在上方的靈魂之火也在安德烈那黑色的手臂上燒了起來。
安德烈不能像周衡一樣動動手指就讓靈魂之火消失，但他也有對付靈魂之火的方法。被靈魂之火灼燒到的地方就像是蛻皮一樣脫離了安德烈的身體，一大塊一大塊地掉在了地上。而蛻皮後**出來的部分並不是人體的肉色，而是黑色。
純粹的黑色。
安德烈用自己的身體朝周衡發起了猛攻，他的四肢便是最強大的武器，而周衡的攻擊卻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身體上的面板一塊塊斑駁著落下，也象徵他的“人格”正在一點點離開他的身體。
安德烈身體裡的力量不斷地增強，在拋掉了身為人類的自己後，他終於窺探到了——那美麗的，讓所有巫師都為之癲狂的，名為“巫術”的最高峰。
那是巫師王所處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