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願一試
“姐,你有沒有做過那種很真實的夢?”電話那頭的江文不知道躲在哪兒打電話,他那邊一片靜謐,連著他說話時的呼吸都重了許多。
我腦袋有點昏,似乎是什麼想法漸漸從腦仁中冒出,“我啊?有,有過…怎麼你這麼問?是不是你在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我能出什麼事,從小到大不都過來了嘛!”江文略作輕鬆的回答,“爸媽這次託夢說的事和咱們家那鏡子有點……嘟嘟嘟……”
那頭江文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從話筒裡傳出斷訊的鳴叫,我連連喊了幾聲卻無人迴應,從小就存壓著的想法猛然在心底爆出。
江文出生時體質較陰弱,我先他出來十分健康,他卻在暖箱養了半個多月才哭出聲來。
也不知道我們江家是得福還是遇禍,祖傳的古鏡來歷模糊,每個看得見它的人總是會死於非命,即使鏡子顯靈提前給我預警,我也不知從何阻止;而弟弟江文又是天生的能見鬼的陰陽眼,好歹活到了十五歲時,又被送到泰國調養身體不得不與家裡人分隔兩地好幾年。
手機早就從掌心滑落,我卻沒什麼感覺,先前腦子裡冒出的幾個想法一下子因江文的話而膨脹。
會不會…古鏡一開始選擇的是江文,而不是我?
這枚詭異的鏡子雖說是江家祖物,可著實不是普通物件,而異物擇異人是從古至今都流傳的道理。
我空著的左手顫巍巍伸到面前翻了翻面,難不成我自己有什麼隱藏的能力使得古鏡選擇了我而不是能見到鬼的弟弟?
想著,我忽然渾身一震,驚恐的看向手機。
我記得,我倆十五歲那年,江文還未出國之前,他可是差點淹死在海里……似乎我也是從那年起,夢到的夢境變得清晰猶如身臨。
‘姐,你有沒有做過那種很真實的夢?’江文的問話一如在我耳邊,想著想著,我卻是不由得渾身發顫,之前在店裡那股陰冷的感覺又撲襲而來,可我的窗戶一夜未開。
“爸媽一定是知道什麼,你最近又夢到他倆託夢…一切,果然都是冥冥之中有所註定嗎?”
如今古鏡顯像選擇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按以往的經驗來說她必死無疑!如今我們姐弟倆經歷頗多,好不容易來到常德市安安分分下來……
“難道,古鏡的祕密還有許多?只是我沒能力發掘嗎?”不自覺自言自語,“平淡安穩的生活……難道又要就此斷送嗎?”
我瞥了眼床頭櫃上昨夜隨手帶上來的那顆糖,藍綠相間的彩色包裝被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打出幾道璀璨光影,被光鋪設的地面上已是色彩斑斕。
伸手拿起糖,腦海裡立即浮現妞妞的笑臉,白玉似得臉蛋總有淡淡紅暈,她的眼中永遠是帶著善意的,墨黑的眼仁清澈透明,從中反射出的世界一如她送給我的這顆硬糖。
撥開漂亮的糖紙,裡頭包裹著半透明的指蓋大的圓潤糖丸,丟進嘴裡,舌尖最先嚐到的是酸多甜少的淡淡澀味,硬糖在口中翻轉間漸漸被濃郁的甜蜜侵佔,雖是一開始有些許苦澀卻終歸嚐到甜美。
嘴裡的味道是甜的發膩,但我卻完全捨不得吐出,我心裡反覆又琢磨著先前想到的可能性,以及這送我糖果的小姑娘。
“弟弟,你千萬不要有事,也千萬不能有事……”隨著口中的糖漸漸被消融,我心裡焦躁的情緒倒逐漸平復下來,“還有你,妞妞。如果一切真的如我所想,或許古鏡選擇了你,反而是給了你一次機會。也給我們江家……一次機會?”
窗外,常德大學更加熱鬧起來,耳邊聽著難得的鳥鳴與暖陽披身的溫度,我不禁握緊了雙手,正在這時因方才震驚而滑落在被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急忙去看,果然是江文發來的簡訊,短短的兩句話卻彷彿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給我。
‘手機要沒電了就自動掛了,等我回來!’
一直到手機介面暗了下來,從螢幕上映出我那雙總是病怏怏的臉,而此時我臉上正掛著大大的笑容,雙眼更是被陽光襯得發亮。
“哪怕只有一絲的可能性,那我也願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