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保重啊……”中年司機的這句話終究只回蕩在車裡,而玻璃窗裡金霓妮的身影越來越遠,堅定的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在金家工作也超過十四年了,對於這位一直冷冷的大小姐,說實在的他從前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對她有點厭惡。她失蹤後的好多年裡,金家時常有老僕人提起她的事,他當時並不理解這位冷傲的大小姐,為什麼可以令人念念不忘,直到這次她重返金家,他終於找到了疑問的正確答案。
想到這裡的時候,中年司機腦海又浮現了金霓妮剛才露出了的那個燦爛的笑容。她的笑很純真也很漂亮,讓人不禁透過這笑容看到了人生的美好。
“夫人,金小姐來了……”
看到金霓妮走進院子裡,有一個年輕女僕快步來到蘇靈荷所在的圓桌前提醒起來。蘇靈荷聽到女僕的話,明顯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順著女僕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拖著一個金黃色小巧行李箱的金霓妮,燦爛的對著自己微笑。
“霓妮……”
“阿姨,好久不見,您看上去一點都沒有改變!”
蘇靈荷快步衝上前去的時候,金霓妮也同時放開了右手拉著行李箱的金霓妮,兩個人激動的緊緊抱在一起,輕聲為這場漫長的重逢感慨起來。
看到這樣場景的女僕,很聰明的退回洋房開始囑咐起準備起一頓豐富飯菜來接待這名重要的客人。
“今天不是釋出會的日子嗎?你怎麼會跑來了?”
“爺爺選的繼承人不是我啊!所以我才有時間跑到阿姨這裡來偷懶。”
金霓妮邊說邊轉身左手去拉那個行李箱,右手用力挽住蘇靈荷,拖著她向洋房的方向走去。兩人腳下的長路,昨夜留下的積雪已經被清理的很乾淨了,金霓妮的高跟鞋與地面磨擦發出的聲響,聽上去像一首悅耳的歌曲。
蘇靈荷時不時地打量著身旁的金霓妮,眼前又一次出現姐姐蘇靈美的樣子,金霓妮出落的越來越像姐姐蘇靈美,這讓她不禁的悲喜交加。
姐姐多年一直沒有任何的音訊,雖然在法律上已經宣佈她死亡了,可是蘇靈荷一直堅信姐姐一定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因為她的心總是能感受姐姐的氣息,遙遠卻又如此清晰。
“你說什麼?金霓妮回到S市了?”
“是啊。所以她就拜託你好好照顧了?”
“可是她並沒有找我呀,你知道她打算在哪裡落腳嗎?”
“雖然她什麼都沒有說,但我想她第一站會去穆家,第二站嘛應該是後天就赤拆掉的赤雨小區。”
在大地西餐廳與方秦博吃飯的雷清文,接到了顧懷北突然打來的電話。顯然對於金霓妮突然重返S市的舉動,雷清文很不解。但當他聽完顧懷北所說的兩個目的地,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女孩,再次回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她的事就交給我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我知道事情交給你就絕對不會有問題。”
“什麼時候你有時間也過來跟我聚聚就更好了!”
“肯定有機會的,到時候我們來個一醉方休!”
方秦博對面的雷清文並沒有迴避她,而是很堅定的回答著顧懷北交付自己照顧金霓妮的事情。而方秦博也對這一切似乎視若無睹,只是一個人悠閒的吃著面前盤子裡的黑椒牛排。
A市暗地裡亂了套,因為夏虎的突然失蹤,他幫派裡的上上下下的兄弟已經開始派人四下尋找起來。這其中宮放所領的一派最為焦急,因為夏虎不在,而最得他信任的宮放也一下子就將幫裡的事情都掌管起來。所幸幫派內部都很團結,並沒有內訌或者紛爭,都在盡力尋找著夏虎的下落。
“宮叔,您覺得會是誰對老大下手的呢?”
“現在還很難說,關鍵還是派兄弟們去找,把老大找出來!”
“咳!宮叔,您說會不會是警察,畢竟大小姐現在……”
“別亂說,記得管好你的嘴巴,不要亂說話,否則你的小命不保。”
坐在夏虎辦公室裡的宮放,正對著一名年輕男子厲聲訓斥著。年輕男子提到的的事,因為說中了他的心病,才會惹得他雷霆大怒。夏虎身上揹負的命案,只有他知道一清二楚,不過他認為不止是警察,他還擔心可能會是另一個與夏虎結仇甚深的人。
看到宮放如此勃然大怒,年輕男子立刻嚇得趕快閉了嘴,還是一直向他道歉。而一旁的另一名男子示意他先下去,被訓斥的男子才慌慌張張的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沙發上的宮放和另一名長相英俊的男子。宮放揮手示意男子來到自己身旁坐,似乎有事要與此人商量。
“大哥,怎麼辦?現在他們幫派的老大不見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不放過我們?理由呢?”
“您別忘了他們老大,可是在我們的保護下失蹤的……”
“是嗎?要知道他們老大失蹤可不是在我們的保護下,是他親自要求我們離開的,出了事又關我們什麼事?”
一間酒店房間裡,當時出現在蝶溪家裡五名男人都緊張的圍繞著那名帶頭的高大保鏢。高大的保鏢若無其事的坐到了沙發上,望著他們驚慌的模樣,露出了一臉的不屑。
高大男子一邊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紅酒杯,一邊悠閒的按下了電視機的遙控器,房間裡掛在牆壁上的那電視機螢幕也一下亮了起來。上面的新聞正是有關彼岸花連環凶案的後續的報道。
慌亂的五人先是面面相覷,然後小聲的交頭接耳說起高大男子的反應,似乎對於他如此淡定的反應很不解。其實說穿了,他們也不過是害怕自己的這條小命送掉。沙發上的高大男子,則是有些厭惡的揮手示意他們不要擋了自己看電視,並且冷冷地要他們回房間好好休息。
“都別在這裡礙事,都滾回你們的房間裡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還刻意調大了電視機的音量,以此來驅趕他們離去。其中一個面板黝黑的男子還試圖想要爭辯什麼,卻被一旁的一個瘦高個一把拉住,聯合其他幾人的將他帶離這個房間。
等房間恢復了寂靜,高大男子馬上從沙發上起身,他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抽出了黑色的筆記型電腦。然後全然無視電視發出的聲響,迅速地開啟電腦進入系統打開了一個遠端聊天軟體,透過遠端的侵入觀看對方的電腦是否處於開啟狀態。
男子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的打著各種程式,那些條條框框的密碼指令看得都讓人覺得頭大,但在他的操作中卻顯得是如此的嫻熟與輕鬆。
吃過中飯進入客房休息的金霓妮,頭上搭著白色的大浴巾,長長的頭髮溼嗒嗒的,還不時有水珠掉到地板上。
她放在長桌上的筆記型電腦突然響起,水滴聲的提示音,在房間聽起來格外的空靈。尋聲輕抬起頭的金霓妮,看到電腦螢幕上跳出的那個聊天對話方塊,一下子衝到了電腦前面。
果然,當金霓妮移動滑鼠指向對話方塊的時候,那個熟悉的名字又出現了,就是那個半夜突然跳出來跟她暢談真愛無敵的amy。
“你果然在啊?那天有什麼事,突然就不說話了?”
金霓妮輕輕扯去自己頭上的白浴巾,緩慢地坐到了長桌前的椅子上,白浴巾被她很隨意的放在桌子的一旁。而床頭櫃上的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似乎在訴說著剛剛有人在金霓妮洗澡的時候來過。
但此刻的金霓妮似乎是並不關心這些的,她遲疑了一下,隨即便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著打下了這樣的一句話。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螢幕上這句話很快出現在對話方塊裡,但她卻遲疑著不知道不確定要不要發出去。金霓妮的遲疑是有理由的,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所想的是不是對的,但這樣的試探對她來說,也是非常必要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那個amy似乎也嗅到了什麼訊號似的,一直沒有主動再開口對金霓妮說話。終於金霓妮下了決心,她用力的點下回車鍵,將這句話發了出去,amy的回話顯然比她想像中要快。
“你說。”
“你真的願意誠實回答,絕不要敷衍騙我,可以嗎?”
這次金霓妮刻意在反問裡多加了一個要求,她好像有很重要的問題需要一個答案,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覺是不是正確的,可是如今也只能賭這一把。
她的話打出去很久之後,都沒有收到回覆,這讓金霓妮覺得非常的不安。她的心裡被無數的場景充斥著,但沒有一種是好的可能。此時的金霓妮就好像是等待著判決的犯人,心裡像是懸著一個左右搖晃的水桶一般,生怕裡面的水全部都灑了出來。
鏡頭瞬間切換到酒店的一間房間裡,那個高大的保鏢依舊坐在電腦前面,只是一手輕託著下巴,似乎是在想什麼的樣子。而他面前的螢幕上,一個熟悉的聊天對話方塊赫然出現,金霓妮所問的那句話,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