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本子裡都是騙人的。”百里婠拍拍凌司玦的肩膀一副孩子你別幼稚的表情。
凌司玦失笑:“本王看不見得。夜黑風高,四下無人,恰巧王妃又扭了腳跑不掉,這天時地利人和,倒是佔全了。”
“夜深露重容易傷風,四下無人蟲蟻無數,至於人和,王爺,妾身身上還有匕首和毒粉。”
凌司玦在百里婠耳垂上咬了一小口,“牙尖嘴利。”
百里婠身子一顫,剛想說點什麼,那男人卻將她摟緊,淡淡的聲音傳來:“給我說說你的來歷吧。”
百里婠好笑地挑眉:“我說了,你信嗎?”
凌司玦一笑:“連借屍還魂這種事本王都信了,還有什麼不能信你?”
百里婠看了凌司玦一眼,然後開口說道:“你查過香港吧,是否一無所獲?”
凌司玦但笑不語。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好,也是查不到半點訊息的,這個朝代根本沒有這個地方,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我來自未來,知道未來是什麼意思嗎,也許是一千五百年後,也許是兩千年後。”
凌司玦卻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神鬼之事古來有之,借屍還魂也是有先例的,但這未來一說……
“震驚嗎?”百里婠不在意地笑笑,“你可以不信,但這是事實。”
凌司玦很快便淡定了,他早知這女子出處不凡,卻不知她的來歷這般驚人,雖駭人聽聞了些,仔細想想倒也合理。
“本王信你。”凌司玦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越發覺得這女子跨越千年而來,也許是上天的旨意。
“本王很想知道,你以前是個什麼樣子。”
“我以前……”百里婠回想了下,前世那張臉在腦海中都已經不太清晰了,若不是特意提起,她真會誤以為,這張天天鏡子裡頭的臉,便是她原先的樣子了,“我以前是個大美女,比你的風情姑娘還要漂亮,你信不信?”
凌司玦瞟了她一眼:“好好說話。”
柴火的火光一跳一跳,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凌司玦和百里婠所有的話加起來怕也沒有這一晚上多,百里婠講著自己小時候跟著太公練字作畫,把花畫在睡著的太公臉上,十八歲那年挑戰圍棋聖手張無實,大勝而歸,有一次玩賭石切垮了差點傾家蕩產……
凌司玦嘴角含笑聽的很認真,好似可以看到那鮮活睿智的女子在他眼前一般,一顰一笑似乎早已刻進腦海,百里婠講著講著便睡著了,夜深了寒氣越發重了,百里婠似是覺著冷,便下意識地往凌司玦懷裡縮,凌司玦將她摟緊了些,又加了些柴火。
百里婠睡的沉,凌司玦看著她的睡顏出神,也不知自己怎麼就對這張不出彩的臉情有獨鍾了,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明日九死一生,誰也不知道結局會是怎樣,凌司玦嘆了口氣,死在一起也就罷了,若是能活著出去,他們之間又會是個什麼樣子,這一日他雖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卻也知道,百里婠並不愛他。凌司玦本不想睡去,但這一日實在累極,不久也抱著百里婠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百里婠睜開眼睛便看見凌司玦的臉,他閉著眼睛,安靜寧和,眉眼俊朗。百里婠欲起身,才發現自己在凌司玦懷中根本不得動彈,這一動便驚醒了凌司玦,他睜開眼睛,對上了百里婠的眼睛,“醒了?”
百里婠“唔”了一下,看見自己身上蓋著凌司玦的衣服,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亮了,走吧。”
凌司玦抱著百里婠在林子裡走,百里婠傷了腳無法走路,又大著肚子,只能這樣抱著懷裡走,凌司玦心想,這女子太過纖瘦,加上孩子,也沒幾兩重。
百里婠抬頭看了看那日頭,卻是看不出什麼,東西南北也分不清,百里婠想了一會兒對凌司玦說道,“你去看看樹葉的朝向。”
凌司玦將百里婠放在地上,依言看了樹葉的朝向回來說與百里婠聽,又問道:“看這葉子做什麼。”
百里婠一笑:“王爺,你還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植物是最誠實的,這林子的陣法再高深,也得遵循大自然的定律。”
當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方點陣圖,又畫了些陣法的推算,百里婠抬頭指著一條道路說道:“這大致是東邊的方位了,西南角是這邊,也就是你昨日進來的那片毒林,按時間算,這個時辰大概移到東北方位了,”百里婠在東北寫了一個傷字,然後接著說道:“生門和死門不會在一起,東邊主陽,不會是死門,我們往東邊走。”
凌司玦抱起百里婠,百里婠說道:“東邊雖不是死門,是生門的機率也不高,兩個時辰若是走不出這林子,八門又會換過。”
凌司玦點點頭,一路上走的小心謹慎,若是又碰上什麼泥潭,兩個必定當場喪命。
沿著這個方位走了一個時辰,兩人都有些虛弱,畢竟一天多沒吃東西了,百里婠又懷著孩子,就算沒撞到死門,在這林子裡困久了,不是累死也要餓死。
走著走著,百里婠說道:“等等,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凌司玦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地面似有抖動,簌簌的不知是什麼聲音,百里婠一驚,“快,放下我。”
凌司玦放下百里婠,抽出匕首,他的劍已經被捲走了,現下能拿出手的武器,也只有百里婠的匕首。
聲響越發大了,一陣狂風混著霧氣吹來,一片霧茫茫間凌司玦竟看到一條柱子那麼粗的巨蟒張著血盆大口,他心裡一震,糟了。
巨蟒扭著身子朝凌司玦飛過來,速度快的驚人,凌司玦施展輕功躲過一擊,那蛇尾險險地挨著凌司玦身子掃過,撞到樹上便是“轟”的一聲巨響,嘩啦,那樹從中斷開倒了下去。
巨蟒扭著身子,一口朝凌司玦咬來,凌司玦左右躲避,總是擦著衣邊躲過,百里婠在一旁看的驚心,這巨蟒太過嚇人,凌司玦本來就體力不支,怎麼敵得過這般凶猛的攻擊?這樣下去,他們必定葬身蛇腹,百里婠冷笑一聲,她才不要這麼噁心的死法。百里婠將手指含在嘴裡,對著那巨蟒吹了一聲口哨,巨蟒看見百里婠,便張著牙朝百里婠飛來,就在此刻,凌司玦一刀刺向巨蟒的腹部,巨蟒吃痛,蛇尾狠狠地掃了過來,凌司玦眼見那蛇尾要掃到百里婠,竟不顧危險撲了過去擋住百里婠,那尾巴掃到凌司玦的背上,凌司玦當下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摔在地上。
“凌司玦!”百里婠一瘸一拐地撲過去,扶著凌司玦,凌司玦撿起匕首,挨著樹身站起來,擦了擦嘴邊的鮮血:“沒事。”
那巨蟒被捅了一刀,卻也不足致命,張著牙惡狠狠地看著他們,凌司玦將百里婠擋在身後,也冷冷地對著那巨蟒。
百里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靈光一閃,百里婠記起前世自己曾遇到一個馭蛇師,當時覺得有趣便和他學了些蛇語,現在腦中一團亂,零零散散地竟記不得他說了些什麼。
“蛇是上古神物,是有靈性的物種……遇到蛇一定要謙卑……”
那巨蟒瞬間撲了過來,凌司玦正準備動手,只聽到後頭的女子說了一句話,嘶嘶啞啞的不知是什麼部落的密語般,半句聽不懂,那蛇飛到一半的身子竟又探了回去,在空中探頭探腦,竟一時沒有攻擊他們。
凌司玦轉過身,“你說了什麼。”
“蛇語。”百里婠欲走上前,“讓我試試。”
凌司玦攔住她的身子,“你瘋了!”
“左右是個死,讓我試試看吧。”百里婠走上前,想起前世那個馭蛇師曾經講過的話,死馬當活馬醫吧。百里婠將手指放在嘴中,吹了一段詭異的調子,“這調子人聽了大概都覺得不舒服,卻是蛇最愛聽的……”
那蛇張著嘴在空中扭動的幅度小了點,不再那麼凶猛的樣子,看來這曲子還是有些用處的,百里婠吹完,又對著那巨蟒說了幾句,那巨蟒在空中扭了扭身子,靠近百里婠,對著百里婠晃頭晃腦,片刻之後,換了個方向竟離開了。
四下回歸平靜,百里婠身子一軟癱了下去。
“婠兒。”凌司玦急忙接住百里婠的身子。百里婠的身子卻有些顫抖,凌司玦將她摟在懷裡,笑道:“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百里婠真想一口血噴在凌司玦臉上,這麼大一條巨蟒對著你齜牙咧嘴你怕不怕?當下卻是連跟凌司玦鬥嘴的氣力都沒了。
“沒事了。”凌司玦拍著百里婠的背安撫道。
一刻鐘後。
“錯了,方向不對。”百里婠皺著眉頭,又開始比劃起來,算完她站起身,看著凌司玦,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西北角,最後一把,敢不敢賭。”
凌司玦血氣上湧,心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卻強行用內力逼了下去,只笑道:“有什麼不敢,最差不是個死字,總比被巨蟒吞了來的好。”
百里婠知道凌司玦受了重傷,本不欲他抱,凌司玦卻說道:“你扭傷了腳走不快,這樣豈不是更拖累時間。”當下便抱起百里婠接著往百里婠指的道路走去。
百里婠這一日多來受刺,奔逃,又聞了些瘴氣,一日多不吃不喝,身子本來就無比虛弱,被巨蟒這麼一嚇更是心神不定,精神衰弱,漸漸地不知是暈了過去還是睡了過去。
凌司玦看她臉色不對,便加快了腳程,走了兩個多時辰,所幸未再遇到危險,凌司玦腳步虛浮,當真也撐不了多久,不知是不是眼睛發虛,他好像看到不遠處,有一間茅屋。
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麼,凌司玦和百里婠摔了出去,凌司玦氣力用盡,將百里婠護在懷裡卻是本能,眼皮千金重,意識漸漸抽離,似是看到人影攢動……
“老頭子快來看,有人進來了……除了你這老不死的,我二十多年沒看到活人了……”
“奇怪,這小子肋骨斷了好多條,還能抱著一個大活人走這麼久,當真不要命……”
“你給我少廢話,還不把人抬進去!”
…………
凌司玦眼睛開合幾下,終是暈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