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夜寒看著秦挽的模樣,心下一驚:“挽玥,你……”
秦挽抽回手:“我累了,都出去吧。”
穆夜寒心中忐忑:“挽玥,我今晚留下來吧。”
秦挽揉了揉額角,也不看他:“出去。”
穆夜寒眼眸一暗,深深的看了眼秦挽,神情複雜的離開了。
不多時,唐玉楓溜了進來,一臉笑意:“美人,是不是恢復記憶了?啊哈,聖醫的藥果然厲害。”
“如今外頭是什麼情況?”秦挽直奔主題。
“額……”唐玉楓摸了摸鼻子,“表面上倒是風平浪靜。不過,有些門派聽說你失了功力,都對清絕宮虎視眈眈,但俱於你那控制人的本事,都不敢擅動,再加上徐放赫擔心他兒子的安危,也防著他人在此時對你清絕宮動手。”
秦挽冷笑:“他倒是明白,清絕宮若保不住,他兒子也別想保住。話說,他那盟主身份說話還有用麼?”
“經上次一事,怕已引起眾門派不服。”
“自作自受。”秦挽勾了勾脣。
“美人,聖醫說,你的功力盡失,應該是北疆祕術造成的,他在那個奸細的住處發現了一點祕藥,仔細研究過,但恐怕一時半會解不了。而你體內的毒,我們從趙合威口中得知,是劇毒,普通人若無解藥,挨不過半個時辰。可你如今卻安然無恙,只是失憶,想是因為你的體質。”
秦挽心下了然,轉而嘆了口氣:“既然聖醫也解不了北疆祕術,那我只能等著齊族族長過來了。”
“美人放心,聖醫會盡力的,就算最後沒替你解除,也會幫你看看那個族長拿來的解藥,確保沒有問題。”
“好。”若是有問題,就別怪她不客氣!秦挽想著,目光一沉。
“對了美人,你打算何時回去?清絕那邊可都盼著你早點回去。還有啊,那個林默仟,已經知道你就是當初他認識的那個人了,也盼著你出宮,與他好好談談。”
秦挽訝然:“他知道了?”
唐玉楓聳聳肩:“他本來是聽說捲雲鋒決戰,跟聖醫一起過來看看的,誰知碰上你中毒失蹤,聖醫的反應又那麼奇怪,便一點點猜到了。就連你……”唐玉楓說著,摸了摸鼻子,“額,會變成蛇,也都知道了。聖醫也是沒辦法,才承認的。”
秦挽一怔,神色複雜的看向他:“你們,都不怕?”
唐玉楓嘿嘿一笑:“美人又不壞,怕什麼?有些人可比異類更歹毒呢,何況你還是仙的轉世。哎,不說這個了。美人,你要不今晚就跟我離開吧,大家都等著你呢,特別是林默仟,望眼欲穿了都。”
他都有老婆孩子了,望什麼望?秦挽沉默,想了片刻,說:“我過段時間再回去吧。”
“為什麼?”唐玉楓挑眉,“難道,是因為林默仟?你要避開他?”
秦挽眼神一閃,沒有承認:“聽你剛才所說,清絕宮那邊應該沒什麼問題,等齊族族長來了,再回去也不遲。我在這兒,正好可以查件事。清絕宮那邊,你替我說一聲便是,他們自會明白。”
“那好吧。”唐玉楓見她如此解釋,也不再說什麼。
翌日,穆夜寒過來了,秦挽一見他,神色木然,沒有絲毫反應。穆夜寒看在眼裡,心下猛的一沉:“挽玥,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你說呢?”秦挽眼皮都不抬,淡淡道。
穆夜寒暗自苦笑,只覺之前的幾天,是在做夢。那個會對他笑、會靠在他懷裡的人,永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冷漠異常的面孔。果然是“紅顏難再”麼?老天,你為何要如此折磨我?既然有這麼一天,又何必讓她失去記憶,害我空歡喜一場?
穆夜寒緊緊握著雙手,心有不甘。“挽玥,我們能不能……能不能忘了過去?”
秦挽抬眸看著他,冷哼:“不可能。忘了,我以後就能生孩子了嗎?忘了,小緣就能回來嗎?”
穆夜寒眼眸一暗:“挽玥,我……”
“我不想再談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你走吧。”
“那……你還會離開皇宮嗎?”穆夜寒定定的看著秦挽,眉宇間竟有些緊張。
秦挽心思微轉:“再說吧。”
穆夜寒似看到了一絲希望:“以後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秦挽垂下眼簾:我要毒害小緣的幕後真凶的命,並且是立刻、馬上,你答應嗎?
吃過早飯,秦挽藉著聽曲為由,讓人找來樂宮局的琴師呂燕。聽了幾曲之後,她以討教琴技為由,與呂燕閒聊著,趁機告訴了她自己已恢復記憶。
“那件事可有進展?”
“嗯,那個叫佩的宮女,在未進宮前,曾被人救過,此人便是當朝太師之孫夢安。”
秦挽一怔:“公子對她有救命之恩?那倘若迎貴妃命她做什麼事,她定會盡心盡力,且守口如瓶。”
“屬下也是這麼想的。”
秦挽眯了眯眼:“可表面上,她並非迎貴妃的心腹。如此一來,就算查到她身上,恐怕對於是否受迎貴妃指使,也難以斷定。”呵,兜了一大圈,結果最可疑的還是她。
“尊主,接下來怎麼做?”
“既然已到這一步,你想個辦法將佩弄出宮,讓我們的人仔細審問,看是否是迎貴妃所為。”……
呂燕走後沒多久,秦挽便聽到一個頗為震驚的訊息,佩死了。聽說是因為迎貴妃查出有孕,而她不小心撞到了迎貴妃,被迎貴妃狠狠罵了一頓,便想不開,在夜裡上吊自盡了。
人人都道這個丫頭太實在,可秦挽卻覺得,這並非偶然。“難道是迎貴妃察覺到有人在查小緣被害一事,怕佩洩露什麼,所以下了殺手?”
思來想去,這可能性最大。可線索雖皆指向迎貴妃,但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就是她。如今佩死了,斷了線索,該如何查下去?難不成,直接從迎貴妃入手?眼下自己功力未恢復,不好擅自行動,只能讓呂燕聯絡宮外的清絕宮人,將幻音魔笛帶來。有了它,至少多一重保障。
下午,秦挽被純嬪拉著到處逛,不想遇上了迎貴妃、喬貴人和靜嬪,在亭子裡喝茶聊天。看著迎貴妃,秦挽便想起小緣的死可能與她有關,以及當初在白源縣差點被害的事,一時間,心裡湧起一陣殺意。
迎貴妃瞧見秦挽,脣角勾起:“喲,是穆貴人啊?聽說,你昨晚睡得不太安穩,沒事吧?唉,真不巧,昨晚我一直頭暈,皇上擔心我,不好過去陪你。”
秦挽暗暗吸了口氣,壓下那股殺人的衝動,挑眉冷笑:這顛倒黑白的能力……是她趕穆夜寒走,他才被你的人拉過去的吧?
純嬪看不慣迎貴妃那得意的模樣,冷哼道:“娘娘身子這麼弱啊?可得注意了。”
迎貴妃冷冷瞥了純嬪一眼,這時,宮人端著不少糕點過來。靜嬪忙替迎貴妃夾了一塊。
迎貴妃慢悠悠的咬了一口,眼睛卻一直盯著秦挽:“唉,這點心不錯,可惜昨晚皇上陪我吃了許多,如今看著都膩了。”
顯擺?秦挽冷冷一笑:“貴妃娘娘,您現在吃不下也好,往後也別多吃了,孕期吃多了甜食不好。還有,倘若總是頭暈,可得注意了,小心貧血。這對腹中胎兒的影響可大可小,切不可輕視。”
迎貴妃冷下臉:“是嗎?你倒是說說,有何影響?”
“貧血,說明血中某種東西少了,而它是供胎兒正常生長所必需的,倘若少了,會使胎兒發育遲緩,嚴重的就像捂住人的鼻子不讓其呼吸一般,會使胎兒窒息。所以,娘娘往後若常感到頭暈,需儘快請太醫,查查究竟是何原因引起的,若是貧血,可得多吃補血的東西,而不是叫皇上過去,吃甜食。”
“你……你這哪裡來的謬論?”
秦挽也不管對方氣成什麼樣,繼續說:“當然,孕期頭暈很正常,輕度貧血也影響不大。不過,娘娘還未過頭三個月,還是多多在宮中休養吧。”
迎貴妃狠狠瞪了秦挽一眼,轉身甩袖離去。
純嬪悄悄衝秦挽豎起大拇指:“挽姐姐,你這番話雖聽著怪怪的,但說得真好,竟把她噎得啞口無言,生生給氣走了。還以為就她會懷小寶寶一樣,纏著皇上不放,到處顯擺。”純嬪衝迎貴妃離去的方向做了個鬼臉,不滿的說。
秦挽嘲諷一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