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煙和玄慕卿帶著玄夜華在安展熊隱居的小村莊住了下來。山村的人們有靠打漁為生的,也有靠種植作物為生的。安流煙他們的到來對村裡的人來講可是一件大事,安展熊一家在村裡頗有名望,而且多次的救濟和幫助村裡的人,村民們聽說他的女兒回來了,於是在村長的帶領下很多人提著自家剛打的魚,或者晒乾的魚塊,又或者是種植的一些作物紛紛的來安家看望安流煙。
一開始安流煙看著這些樸實的人,看到他們手裡一串串的幹辣椒,看著魚塊,看著新鮮的魚,以及村民們臉上憨厚的笑容,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幸好安展熊過來打圓場介紹著彼此。
村民很熱情這是毋庸置疑的,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很少有人來訪,除了前些年安家的人的到來,後來就一直都沒有新人過來,可以說這裡的人祖祖輩輩靠山吃山,靠水打漁,日子過的封閉,過的樸實簡單也過的快樂。和外面的喧囂,人心叵測,爾虞我詐比起來,這裡的生活真的是一番靜謐,讓人身心無限制的放鬆下來。
心情一好,安流煙明顯的整個人狀態就好了起來。玄慕卿也看出來了,這個地方確實是安胎養胎的好地方,只是他們小住幾日可以,卻不能夠長住,不過要是以後他退位了,倒是能夠帶著安流煙住下來。
熱鬧之後便是迴歸平靜,安家人舉辦了宴席,邀請了村裡的村民們前來。一時間,以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寧靜小村莊打破了日常的作息時間,難得的喜事讓他們喝酒聊天到了很晚。
玄夜華在安家混的風生水起,安家的人都很喜歡他,在加上他賣萌裝可愛裝可憐很有一套,於是不知道收了多少的人心。
院子裡很熱鬧,安流煙因為犯困於是先行回房休息,只是身體很累,但是睡在**依舊睡不著,因為心裡很亂。和父親的重逢,再次看到安家的眾人,連日來的煩惱,這些都讓她一時間想起了很多事情,特別是看到現在安展熊的灰白頭髮,她的心就像是被誰用大手揪住一樣,以前寵著她的父親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雖然他活的開心,但是歲月無情。
安流煙想著她好不容易在見著了安展熊並且和他生活,所以這份欣喜感激她不想要再一次的失去。她不懼怕死亡,但此刻卻多麼希望安展熊能一直活著,長命百歲下去。
玄慕卿在院子裡和人喝酒,安家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村民們不知道,安展熊生怕村民們的一些行為舉止冒犯了他,也怕村裡的一些漢子說話粗魯讓玄慕卿不高興,不過好在玄慕卿都沒有在意,反而和村民們說的有滋有味,一點也沒有皇上的架勢。說到底,玄慕卿還是親民的,特別是他現在已經生出了要退位將皇位給玄夜華的心思,所以漸漸的也就開始不那麼太注重一些虛禮。
不過他在院子裡喝酒和人談論,但始終放心不下安流煙,於是沒過多久也告別眾人回了房。
房門響起,安流煙撐起身體起來看向門口。村裡的房子簡陋的很,不是什麼豪華的大府邸,所以一間房屋很簡單空曠,推開了房門便可以看到室內**的人。
“是我吵醒你了嗎?”玄慕卿見安流煙還沒睡著於是問道。
安流煙搖搖頭:“沒有,是我自己睡不著。”
走到床邊,脫衣躺在**,玄慕卿很自然的就將安流煙擁在懷裡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安流煙嘆了一口氣:“許久沒見到父親,如今總有一番物是人非的感覺,不過好在他們都過的還好,我也就沒什麼擔心的了,只是想到如今的一些事情,有了重逢就害怕在一次的失去,失而復得很難得,再一次的失去卻是我無法接受的。”
“不會的,你不要太擔心,你們還有很長很久的時間相伴,所以要堅強。人這一輩子,生和死,悲歡和離合,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生老病死乃萬物的規律,我們也會有那一天的到來的,所以心態很重要,看淡就好,不要去擔心了,因為擔心也於事無補反而讓現在的你不開心。”玄慕卿右手伸出來替安流煙捻了捻被子,一邊開導著她緩緩的說道。
安流煙點點頭,在玄慕卿的懷裡閉上眼睛開始睡覺,她累了。
時間快的飛快,又是一個早晨到來。
安流煙起床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了玄慕卿的身影,她起床穿衣洗簌,然後推開房門往外走。
鄉村裡的環境是極好的,早晨的天氣,有著薄霧,海風吹拂過來,讓人神清氣爽。不遠處海平面上的朝陽,旭日東昇,染紅了整片的水面。聽著不知名的鳥兒的叫聲,她深吸了口氣,這與世隔絕,鳥語花香的地方,真真是人間仙境,讓人心曠神怡。
院子中有人在劈材燒水,有人在做飯,有人在打掃昨晚的殘羹冷炙和杯盤狼藉,見到安流煙,眾人紛紛給她打招呼,安流煙笑著和每一個說話,和每一個人微笑。
當他走近客廳時,便聽到了玄夜華的笑聲,玄夜華和安展熊在說著什麼,安展熊的聲音裡是豪邁和激動。她走進屋便看到一老一小神情激動的說著事情。
“爹,夜華你們在說什麼,這麼開心。”安流煙笑著問兩人。
“孃親,你來了。”玄夜華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安流煙身邊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外公和我在講他以前的故意,可好聽了。”玄夜華很激動的樣子。
安流煙摸摸玄夜華的頭髮,柔軟的頭髮讓人愛不釋手:“是嗎,你外公會講的故事可多了,孃親小時候也是聽你外公講故事長大的。”
“煙兒,休息的怎麼樣?昨晚是不是太吵了?”安展熊關切的問著安流煙。
安流煙搖搖頭:“父親過慮了,昨晚我休息的很好,大夥沒有吵到我。”
“那就好,那就好,平日裡村裡都很安靜的,昨日是為你們接風洗塵所以鬧的晚了些。”安展熊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他和安流煙這麼多年沒見,雖然親密感依舊,畢竟血濃於水,那份親情感就算是時光在久遠,也不會消失,他擔心的是如今安流煙的性格,這麼多年不見,她好像已經改變了很多,不再是當年那個讓他頭痛調皮的孩子了。
昨日他便和玄慕卿談過,從玄慕卿的口中知道了她這些年的過往,知道了她的功績,帶領夜月國計程車兵征戰,戰無不勝,是常勝軍師,自己的孩子能有這樣的作為,作為父親是驕傲的,但是同時又是很擔心,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天性善良,面對著戰爭和殺戮,她又是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的?
變化這麼大,所以安展熊在心裡隱隱擔心。如果可以,他寧願,安流煙還是當年的那個讓他操心不已的孩子,畢竟那樣的她生活的無憂無慮,根本就不用去考慮什麼生存,不用在權勢的夾縫中生存。
玄慕卿沒有告訴安展熊安流煙身中毒藥的事情,
只是說了她以往的經歷,在夜月國的事情,還有行軍打戰,再到玄夜華掛帥,很多事情他知道安流煙是不想讓安展熊知道的,所以他也就沒說,分寸掌握的很好。安流煙所受的一些苦,他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但是安展熊又豈是那麼好糊弄的,要不然他當初也就混不到丞相的職位了,所以說他大致是能明白一些安流煙這幾年境遇的。
有心疼,也有複雜。如今的安流煙他安展熊雖然依舊感覺親近,但是看著她,她眼裡的憂鬱,她的臉上的神情,安展熊又覺得陌生。這種熟悉和陌生的感覺雜糅在了一起就讓安展熊此時的心情十分的複雜且不知道如何面對安流煙。
安流煙不知道安展熊心裡的想法,看著一老一小,和睦相處,心裡只有高興。
“玄慕卿呢?”安流煙左右看看,並沒有發現玄慕卿的蹤影,於是問道。
“不能這麼無禮,皇上的名諱你怎麼能亂叫呢。”安展熊聽到安流煙直接說玄慕卿的名字,先是嚇了一跳,但看自己的女兒神態自若,也不想是第一次喊的樣子,於是也就說說罷了,“他說他去海邊走走了,眼看早餐的時間就要到了,我差人去找他。”安展熊說著就準備喊人去找玄慕卿。
“我去,我自己去找,你和夜華繼續說故事吧,我正好也想去海邊走走。“安流煙笑笑,然後出去找玄慕卿。
玄慕卿在海邊,朝陽裡他的全身被染上一層陽光的顏色,金黃燦爛。遠處有漁船在忙著打漁,漁舟在天邊的海面划著,遠遠看去頗有一番意境。
他走在沙灘上,原本如此的場景是讓人心情寧靜和悠遠的,讓人在晨光靜謐中生出歲月靜好的心境,只是玄慕卿此時並不是這樣子的,他心裡繁亂,就算是看著再美好的場景,他的心緒依舊不寧不安。
他笑著和人說話,他裝作無所謂的去生活,過著一天又一天,但是他的內心確實極具的恐懼,恐懼著很多事情。比如安流煙身上的毒藥,她肚子裡的孩子。他還擔心這很有事情,災區的還有玄夜華的,以及宮中最近的勢力變化。
他是人,既然是人就不會是十全十美,做事情不會做到天衣無縫,讓所有人都滿意。他在安流煙的面前不會說什麼,因為他是男人,他的所有負面情緒要隱藏在心裡,如果連他都開始搖擺那他還怎麼堅定的去安慰安流煙,怎麼給她安全感。
安流煙到海邊的看到的就是玄慕卿面對著大海背手而立的畫面。他的背影看起來孤獨,明明是充滿了希望的朝陽,但是哪怕是在朝陽的光輝中,他的背影看起來卻是那麼的寂寥和無奈,甚至淡淡的還生出了絕望的感覺。
她走到玄慕卿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照樣從水面升起,看著天際邊的漁船,聽著少女們的歌聲,一時間她靜靜的佇立,這樣的日子很好很好。
“看起了太陽對眼睛不好。“玄慕卿轉身,伸出手輕輕的覆在安流煙的眼睛上。
安流煙微笑著將玄慕卿的手拿開,她看著玄慕卿,玄慕卿面對這朝陽的臉上被陽光染成了橘黃,他專注的看著安流煙,以至於安流煙從他的眼睛裡只能看的是自己的臉。她滿滿的存在他的眼裡,心裡,這個想法讓安流煙越發的開心。
“對眼睛不要,那你怎麼還看那麼久?要言傳身教哦,不然很沒有說服力的。”她俏皮的開著玩笑,一點也沒有為自己的處境擔憂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