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用了,我在救你。”時間緊迫,卓爾哪還管北辰陌在說些什麼,一把掰過北辰陌的肩頭,將脣湊到了他的傷口處,貼上嘴脣猛地一吸,感到一股腥甜被她吸入口中,卓爾猛地頓住,含進嘴巴噗地一聲吐到了一旁的地上。
“噗——”看著被她吐掉在地上的毒血已成深黑色,毫無一點鮮紅可言,卓爾眸光一閃,頓住身形,沒有再去未北辰陌吸取毒血,血色深黑,此為毒已入心骨,形成行將就木之軀,除非她將他的血吸乾,再給他換血,否則他北辰陌就算是神仙在世,也熬不過一個時辰,必死無疑。該死!都怪自己一時魯莽,現在好了一條人命砸在自己手裡了。
卓爾懊惱至極,狠狠往自己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卻被北辰陌眼疾手快的攬住,將她拉扯到懷裡,阻止了卓爾的自殘行為。看著她剛剛因為赤手砸石柱血跡斑斑的手,北辰陌一聲嘆息,伸手從衣服上撕下一塊乾淨的下襬,為卓爾小心的包紮起來。卓爾因著他身上的傷口,這好不做掙扎,安靜的伏在北辰陌的懷中,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要你吸毒了吧……”北辰陌蒼白一笑,伸著手指抹去卓爾脣角的毒血,就這麼簡單的小動作,竟讓卓爾莫名其妙的心痛起來。縱使不愛他又如何,這男子如此這般隱忍,卻是世上最孤寂的那一個。萬般柔情,真假難辨,卻獨獨為她展現,原來她從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男子溫情起來,竟也如此撩人心絃。
北辰陌撫著卓爾的臉頰,輕輕的呢喃,“你總是這般,不聽我把話說完,就急於做出自己的判斷,做自己想做的事。咳咳……還記不記的你剛剛問我的話,天下人和你之間我會選誰?我想說的是,我選天下人,但是我會和你一起去死……”
北辰陌的手沾染了卓爾腮邊的淚珠,那滴清淚順著他修長的指尖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北辰陌努力的仰起臉,凝視著卓爾悲慼的面容,她是在為他傷心嗎?真好。至少這一刻,他知道,這個女人原來也會流淚,而且這次的眼淚是為他而流,一陣欣慰後,北辰陌停留在卓爾腮邊的手頹然的垂下。無力的垂在了地上,呼吸忽而放得輕緩而無力,沉沉的昏迷了過去,陷入了綿長無盡的夢境裡。
卓爾,在我最後一眼裡,我從你的眸中看到了我,那個我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心聲,終於肯告訴你我願意同你一起去死,這話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任何人。我開始相信你告訴我所謂的叫**情的東西,還有那些你給我說過的故事,講過的傳說。你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說的人類就是這樣不停的背叛自己的愛人,不停的背叛自己;你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你說你還肯相信愛情,你說你不可能愛上我。你說你終將離我而
去……
“喂,喂……北辰陌你給我醒醒,不要睡啊,你不要死啊……”卓爾使勁兒的晃著北辰陌的肩膀,卻始終無濟於事。卓爾深呼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安靜下來,伸手搭上了北辰陌的脈門,凝神聽脈。他心氣浮動,六脈進毒,綿而沉鬱,是進入假死昏欲之態,也就是我們現代講的植物人。如果一個時辰內她沒有找到破解之法,則北辰陌就會在沉睡中慢慢生命耗竭,萎頓而死。
卓爾半跪著輕輕的將北辰陌的頭從她的身上挪下來,放平讓他舒適的躺在石壁上,看了眼前的怪石嶙峋的石林,一聲嘆息。她撫弄著北辰陌額上凌亂的墨髮,將它們理順,露出他俊美絕世的容顏。曾幾何時,這張容顏時時散著溫柔而又讓她捉摸不透的柔光,靜靜的注視著她,讓她恨不得撕裂他那張臉,看一看他的微笑背後究竟掩藏著何種目的。
“北辰陌,你聽著我可不允許你死啊!我以為你和雲朔是不同的,沒想到你和他是一樣的人,同樣的可恨,打著為我好的名義,讓我在今後的歲月裡無時無刻不在回憶中輾轉難安。你知道你已不能愛我,怎麼還能如此用理智氣壯的方式離開,讓我用一輩子懷念你……我會救你的,那是我欠你的。”卓爾抿脣,在北辰陌蒼白的脣上印上一吻,起身,看著眼前突兀的石林。
剛剛她之所以震驚是因為眼前這石林並非亂石堆積而成,而是它分佈的位置,分明就是自古以來傳承不息的太昊伏羲以洛書圖研製出的後天洛書八陣圖,想要解開它,只能以命相搏,循序漸進,稍有不慎,便會困死在這石陣當中。看來莫成賊心不死,還是想置他們於死地,說了口訣卻將他們引入這石室當中,後路被阻,北辰陌又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從這裡走出去只能靠她一個人了。
卓爾細細觀察者真行,記得自己在老爹的藏書中,偶爾翻看過,“八陣圖”的組成,是以乾坤巽艮四間地,為天地風雲正陣,作為正兵。西北者為乾地,乾為天陣。西南者為坤地,坤為地陣。東南之地為巽居,巽者為風陣。東北之地為艮居,艮者為山,山川出雲,為雲陣,以水火金木為龍虎鳥蛇四奇陣,作為奇兵。佈陣是左為青龍(陣),右為白虎(陣),前為朱雀鳥(陣),後為玄武蛇(陣),虛其中大將居之。
“陣間容陣、隊間容隊;以前為後,以後為前;進無速奔、退無遽走;四頭八尾,觸處為首;敵衝其中、兩頭皆救;奇正相生,迴圈無端;首尾相應、隱顯莫測;料事如神,臨機應變。八陣之法,一陣之中,兩陣相從,一戰一守;中外輕重,剛柔之節,彼此虛實,主客先後,經緯變動,正因為基,奇因突進,多因互作,後勤保證。”卓爾輕念著其中的要訣,執起地上北辰陌遞給她
的銀鞭,緩慢的移動步伐,慢慢的踏入了陣法中。
卻並未看見,原本陷入半昏迷的北辰陌居然在昏迷中強自睜開了眸子,看著卓爾消失的背影,眸光中精光乍現。西祠他之前曾經密探派人查探過多次,口訣早就從他父王遺留下來的暗格中找到,就是這張素箋上的口訣,引得他來查這西祠。據他所知,耶律邪,卻每每進到這天石陣便駐足,天石陣仿若渾然天成,人一進去必將困頓其中,不得脫身。多少機關術士都死在裡面,屍骨無存。當初他搗毀無極門,便是想找千機公子來破解這天石巨陣,沒想到他竟與他有宿仇,積怨已久。而今看來,也只能靠她來解開這天石陣,八陣圖他勢在必得。
卓爾首先步入的是天覆陣——天覆陣:天陣十六,外方內圓,四為風揚,其形象天,為陣之主,為兵之先。善用三軍,其形不偏。卓爾一踏入就感到巨石渾然星動,程四維開合之勢。巨石程恆力姿勢立於死角,卻能處處將卓爾看好的出路擋住。只見卓爾身形不動,以靜制動,小心的循著契機,緩步前行。終於過了第一陣。
接著便進入到第二陣——地載陣:地陣十二,其形正方,雲主四角,衝敵難當,其體莫測,動用無窮,獨立不可,配之於陽。已經入此陣時,就覺得一陣怪風不知從哪個角落刮起來,身側的怪石彷彿不停自動旋轉的漩渦,不斷地黏著卓爾,轉瞬之間逼得她不得不倒退數十步,自亂陣腳。深呼一口氣,索性卓爾就閉上了眼睛,側耳傾聽尋找破息之音,此陣風雲驟起,變幻莫測,存亡變數頗多,必須以行動迅捷趕出石陣,趨利闢害。
如此便到了第三陣——風揚陣:風無正形,附之於天,變而為蛇,其意漸玄,風能鼓物,萬物繞焉,蛇能為繞,三軍懼焉。進入第三陣後,所有的遮天蔽日的兩人多高的怪石突然消失,卓爾的四周只剩下拳頭大小的頑石,如同蛇行一樣連結著,在她的腳下亂竄,時而石頭突然立起,程蠍子擺尾的姿勢朝卓爾當胸狠狠的襲來。話說蛇打三寸,折蠍斷尾,卓爾眯起眼睛精準的找到最薄弱的致命點,各個擊破……離開時腳下只剩下一灘凌亂的碎石。
第四陣——雲垂陣:雲附於地,始則無形,變為翔鳥,其狀乃成,鳥能突出,雲能晦異,千變萬化,金革之聲。跨入第四陣時,似乎一切風平浪靜,卓爾被腳下的一馬平川所震驚,只見她仰起頭,空中竟然如同蜘蛛網一般,懸浮著大小不一的石頭,這些石頭因為她的進入,轟隆隆的都朝她砸來,卻在她的身邊停住,如同鸚鳥一般圍擊在她的身邊,讓她寸步難行。只見卓爾並未心急,伸手緩緩的推開擋在胸前的石頭,石頭仿若漂浮在水面似的,利用她退出去氣流的反衝力,竟然翩然離她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