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們的勢力似乎已經擴充套件到了晉京城內。以婁豔雪的個性,我們這次恐怕是打草驚蛇了。恐怕……”司空饒抬頭看了卓爾一眼,沉聲說道。
“司空先生的意思是,他們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麻煩的?”卓爾將紫玉緊緊的握在手心,來了勁兒。霸氣側漏的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來,“既然這樣的話,本宮就奉陪到底,婁豔雪。他是公是母?身高體重好惡統統給我說出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聖?”卓爾咬牙切齒的說道,椅子的扶手在她剛剛無意間的發力下咔嚓一聲斷了,倒是把卓爾驚了一跳。卓爾四下張望了下,看到他們都一臉難色,沒人注意到自己,這才輕呼了一口氣。
“回主子的話,這個婁豔雪極為神祕,就和他所創立的魔教一樣,外人根本無法窺探其半分。此人亦正亦邪,江湖上從未有人看到過他的真面目,只聽過他的聲音,傳說他的聲音時男時女,時陰時陽,每次出行都是紫紗罩頂,由四大護法貼身保護,坐在一頂軟轎之中,即使那次在齊雲山他身負重傷,他也未離開過那頂軟轎半步……”
“人妖?紫色控?腿腳不方便?”卓爾自問,當然沒有答案。索性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把玩著手裡的紫玉道,“司空先生不必擔心,我自有打算。先下我們還是考慮一下如何讓我們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不要總是依賴你們的武器,難道你們的武器脫手了,你們就只有等死的份兒嗎?司空先生,我要你們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到傳說中的江湖裡。向來朝廷官府管不了江湖上的事,我要你們自成一派,幫我收取各種各樣的資訊還有祕密,也成立一個xx組織,名字聽起來一定要霸氣!就像你說的那個什麼婁豔雪弄的魔教一樣,越神祕越好。我要做教主!”
“難道主人醉心於江湖?要與魔教分庭抗禮?”司空饒抬頭將心中的疑惑說出口。
“文成武德,澤被蒼生,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卓爾淡定的笑著,從脣間一字一句的傾吐古裝劇裡必背的魔教口號。“這皇宮裡勾心鬥角本宮也玩膩了,是時候該為自己的以後做打算了,江湖算是一個不錯的歸處。至於那個魔教教主婁豔雪麼?我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若再犯我,斬草除根。今日的事情他傷了我們的人,我們殺了他的人,已經算是扯平了,若是他再出現,那可就到了斬草除根的時候了!管他什麼魔教教主!”
什麼?!——扯平!!!明明就是你佔了便宜好不好,還把自己說得那麼委屈!木焱已經不淡定了,抽搐著嘴角。
“不知道主子想把我們的……XX組織,”司空饒頓了一下,學著卓爾的發音,彆扭的繼續問道,“建在哪裡好呢?”
“XX組織?額,算了……我想想,那就叫日月神教好了。至於建在哪裡?俗話說,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不如我們就在晉
京腳下建好了。燈下黑,這樣才容易渾水摸魚。司空先生可有什麼好去處啊?”
“日月神教?與日月齊天,教主好名字啊!”木焱一聽卓爾這麼說,一拍大腿笑了。眾人紛紛附和道,臉上充斥著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是啊!他們魔教,我們神教,總的來說還是高他們一籌的,接下來就看你們怎麼做了……”卓爾沉吟著,免不了要給他們潑一些冷水。江湖只是個傳說,混起來可沒那麼容易,金庸大叔的作品可不是白看滴!
“教主,不如我們就還在城外一線天那片樹林後建一座小樓,作為我們的總部如何?一線天凶險異常,又有閻羅王的道場之稱,自是無人來犯。後有山賊作惡,無商人經過,實乃最佳去處,據我估計,不出一個月即可建成。只是我們要做一件威震武林朝廷的事,將日月神教的名號打出去……,一切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司空饒躬身答道,說的頭頭是道。
“先生的真知灼見卓爾算是見識了,那麼,創教事宜就全權交給司空先生您來負責,卓爾不才,只能在錢財上相幫,司空先生若是缺錢直接差人去棲鳳軒去取便可,切記要掩人耳目。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俗話說,將在外主令有所受,有所不受。一切都依先生所言便可。為防讓北辰陌有跡可循,你們在晉京最好少露面,每月的十五月圓之夜我會到棲鳳軒去,若是有急事,可飛鴿傳書到宮裡。以後除了我的命令,你們誰的話都可以不必聽!”卓爾雷厲風行的說出一番話,為她今後的江湖生涯鋪就了一條別樣的道路。
……
商量完創教的瑣事,天已經擦黑了,幾點隱約的繁星在空中亮起。卓爾活動了活動僵硬的背頸,推開大廳的門走了出去,
“還不回宮?”桃花跟著她出來,看著天色有些擔憂。
“不礙事的。今天棲鳳軒齊槿的事夠他忙的了,他是不會注意到了我的。至於我的明月閣,我還是真心不想回去啊!”卓爾揮了揮手,不以為意道。
“你好像很瞭解他啊!”桃花語氣有些酸酸的,悵然依稀。卻被卓爾敏銳的聽了出來,卓爾回頭看著桃花,笑出了聲響,“兵法對敵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果你連自己的對手都不清楚的話,怎麼能打贏他?”卓爾反問道,嬉笑宴宴。
桃花總覺得此刻卓爾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假,不是她真心的笑。“那你恨他嗎?”他試探的問。
卓爾嘆了一口氣,望著已經初升起的繁星,伸出雙手想要去觸控,卻只能將目光溶於無盡的夜色之中,“桃花,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只因為有強大的愛去支撐。我不愛他,亦不會去恨他什麼。亦只能怨自己。還是不夠強大,處處要受制於人罷了。我只是可笑自己在一個牢籠裡呆了那麼久,究竟是為什麼沒有早點逃脫,泥沼深陷?”
“那大概是因為你不想逃脫吧。”
桃花輕聲說道,舉目看著被夜幕四合籠罩下的卓爾單薄的身影,有些難以言喻的悽清,一直落寞到最後的終究只會是自己吧!桃花對自己說。究竟是誰在這場追逐裡毫不自知,恐怕沒有一個人會清楚吧。他曾在暖香殿裡親眼看著她神智全失的拔劍,雲朔的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清醒後的她沒有落淚,只是靜靜默默的離開。再次看見她時,她依舊笑靨如花,眼角眉梢沒有半絲變化,站在棲鳳軒門口意氣風發的樣子。那個當初扶起狼狽不堪的自己,告訴她生命本該如斯溫暖的女子,她終究還是她嗎?
“卓爾……你有為雲朔傷過心嗎?”桃花咬著脣,輕輕地問道。
卓爾抬頭望著蒼茫的月色,再次聽到雲朔的名字,心口還是止不住的一陣抽疼,臉上卻在微笑。原以為時間久了,她就會忘記一些人,連帶著和他們與之相關的記憶,現在看來她是錯了。時間在她故意忽略後,並沒有消逝,它的報復是記憶!雖然你可以在很長的時間裡有眼什麼也不見,有耳什麼也不聽,但當你醒來時,過去仍然與你不離不棄。就比如現在,因為桃花的一句話,她就心痛的不能自已。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卓爾轉身,露出自以為過得很好的微笑,“桃花,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將痛苦堂而皇之的掛在臉上的,即便沒掛在臉上,那痛卻是一分也不少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的傷心對現在起不了任何作用,那麼我又何必做戲給別人看,對我來說,傷心只可向隅,我可不是在人前邀取同情的棄婦!”
看著桃花滿眼心疼不已的樣子,卓爾的眼眶有些溼了。曾幾何時,鳳棲軒的迷茫的夜色裡,也有那麼一個男子,如此滿眼心疼的望著自己,溫柔的告訴她,卓爾,你聽著,如果註定被這個世界所傷,那還不如強大起來,傷害這個世界。既然不想做任人宰割的弱者,那就只有強大起來,變得無堅不摧,變得無可匹敵,這樣才不會被打倒。只是,他呢?
看著卓爾迷惘的眼神,彷彿透過他再看另一個人,桃花心底喟然長嘆一聲,不再言語,落寞的轉身離開。在他漸漸遠去的身影后,卓爾怔然的垂下了肩膀,收回了在空中揚起的手臂,桃花的那些字句一字不落的鑽進了卓爾的耳朵裡,卓爾假裝沒聽到,桃花也假裝沒有說過。
星子璀璨,暗夜悽迷,度得了幾世輪迴?利刃本不為彼此生,卻只隔了一枕蓆的閨夢。
“你若再動一下,朕就當場宣佈你為皇后!”
“來,嚐嚐朕命御廚房做的桃花姬,嚐嚐看和宮外的味道如何?可有差異?”
“朕的卓貴妃娘娘,您這是想鬧哪樣啊?”
“天牢裡的玩心遊戲不知道卓貴妃還記得嗎?……不如我們玩真心怎麼樣?”
……
腦中如同崩開的一根琴絃,經不起任何情緒的撩撥,卓爾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