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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帳燈江南舊事-----六十章 行險棋江南木蘭(一)

作者:暮雨初歇
六十章 行險棋江南木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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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瑾抓著成德的手有些緊,看得出來的擔心。

“我記得入宮的時候,舅舅曾經告訴我一句話。他說,在宮裡頭,在皇上身邊,一定要謹言慎行,今日的一句玩笑話,明日都可能變成死罪的證據。所謂君心難測……三爺今天沒有說什麼,卻不是真的沒有想什麼吧……”

成德手撫摸著西林瑾的肩膀,滿眼的愛憐。

“那些,真的不是你該承擔的,讓你承受太多了……以後,就別多想了。”

西林瑾把頭靠在了成德的肩膀上:

“我願意的,不只是我不想了。也是表哥此後,就不要想太多了。就還做個閒雲野鶴的書生吧。我們仍舊可以吟詩作對,潑茶賭酒,能夠按照我們的想法,恣意的生活,要是能回到從前該有多好啊……”

成德沉吟著:

“到底不是那個年紀了。也該是有些承擔了,瑾兒,我不能只做個清平書生呢,我希望能夠一展抱負。再說,皇上如此的厚恩,我們都不能,輕易的說退了。皇上是皇上,終究是君臣,既然是註定如此,就會有君臣的相處的方式……”

成德的聲音有些飄忽。

他已經不復當年的書生意氣,那樣的理想化了。不是那種,想象中就可以,仗劍江湖,或者是,身居廟堂,就可以真的,仗義執言,為民請命了。

不過,這才是真的人生,真的廟堂,有糾結,又無奈,可是,卻不能輕易說退的時候了。

夜越來越靜了,微冷。

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道多久,魏東亭被成德的敲門聲吵醒。

“很晚了吧,是不是我睡了太沉了?”

魏東亭問道。

成德幫魏東亭穿上了衣服:“也不是很晚。還沒有到日上三竿呢……”頓了頓,成德望了望外面:“巳時總該是過了吧……”

“巳時?”魏東亭大驚。

“別動,別急……”成德按住魏東亭的肩膀:“你一身傷,煎熬數日,本來就是該好好歇息了。不該,大夫說,吃藥也不能耽誤呢,是以,才叫你起來……吃點東西,在外頭晒晒太陽吧。”

成德一臉的笑容。

魏東亭一愣,點點頭。

“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們兄弟之間,要是再說太多,就太見外了。只要是快點好起來才好呢……”成德思索了一下,道:“今天許幫主出去了。三爺本想是去看看鹽幫漕幫的氣勢,又顧慮你的傷勢,所以不去了呢……”

成德皺眉,不由得大驚。

“她去見鹽幫的人?那一日還聽她說起無數的與鹽幫的糾葛呢……”

“所以,要求跟鹽幫的人談判。為了地頭,為了名聲……”

成德道。

“我若是不受傷,一起去看看也許還能有個照顧……”

魏東亭又是一聲長嘆。

“別擔心。她一定不會有事兒的。何況,還有漕幫的人隨她一起去呢。你不用想太多了,就好好的養傷就好了……”

魏東亭點點頭,看著自己腫脹的手,禁不住的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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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蕪打馬在路上。

約好在揚州城外的春風酒樓與袁平安見面,許明蕪和程期兩個人打馬而行。

“明蕪,你覺得這樣安全嗎?袁平安要我們最多兩個人前往,他們也只是兩個人到場嗎?再說,春風酒樓在郊外,也許是鹽幫常到,但是,終究是太過僻靜的地方,我們都不熟悉,真要是有些變故,我們到底是難以應付啊……”

許明蕪勒住了馬韁繩,思慮著:

“雖然是不放心,可是,到底我也不能露怯啊。何況,我想,袁平安也未必真的想做什麼。他不過是想試試我的膽量而已啊……漕幫不是我一個人的漕幫,是你的,還是兄弟們的,沒有了你我,漕幫還能繼續。仇恨的力量,也會讓不義的鹽幫無能應付……鹽幫,不會做這樣的不智慧的選擇的。”

“可是,是你以身試險,這樣,值得嗎?

程期不由得感嘆道。

許明蕪一身紫衣,暗紅的衣衫,衣袂飄飄;髮絲在風中有些凌亂。

“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我在漕幫,就該是為了漕幫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何況……”許明蕪回望著程期:“何況,你們當日,推舉我,支援我,為幫主,想必是為了,我能夠讓漕幫的兄弟們過上好日子,想必是相信我,相信我能夠一心一意的為了漕幫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又有什麼理由去膽怯,去思考,我做的值得不值得呢?

許明蕪揚了揚眉,在風中,她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我現在想,當時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是不是,真的,該讓你一個小姑娘,擔當起這樣的重任,承擔這樣的沉重……

程期的目光悠遠。

記得當時那個小姑娘堅定倔強的眼神,那一瞬間,他的確是相信,她真的可以做的很好,能夠讓漕幫發揚光大的。

幾年過去了,她比他想象的還要努力,做的還要好,可是,他卻覺得,遲疑了,甚至有些後悔了。

許明蕪有些意外,不理解程期的意思。

“我,難道有做的不好嗎?讓你後悔了,覺得,我果然是承擔不起這樣的重任?或者,是辜負了大家的期望了?”

“不……

程期搖頭。“不是,當然不是。是你做的太努力了,太好了。只是,你只是一個女孩子。你終究,也只是一個女子。讓你一個女子,承擔這麼多,我,於心不忍,於心不安……我們,都覺得是太太殘忍了……”

許明蕪的手停在空中。

終究,只是一個女子。

她曾經,很堅定的認為,女子未必不如男,她可以做的,如男子一般的好。

她喜歡自己,仗劍躍馬的狀態,她也欣賞自己的颯爽英姿。

只是,那些失去,那些無奈,那些她不願意想起的難過,並不是沒有過,並不是,真的不在意,並不是,真的都可以放下。

她真的沒有想過,就如一個普通的女子一樣生活嗎?

想起那個人,許明蕪覺得心有些動,有些軟,有些痛。

如果不是這樣,是不是,可以做到更多呢?

只是,卻只能讓自己硬氣了心腸,讓自己更加的堅定起來。

“別想太多了,沒有什麼的……我很好的。”

許明蕪笑笑。

風中,吹乾了淚水。

“我們走吧……不然去晚了就不好了。”想了想,許明蕪又道:“程大哥,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我一直都覺得,這樣很好,很好。一直都感謝,程大哥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對我的幫助呢……我們,一定能夠為漕幫,開拓更遠的未來的。”

說著,許明蕪伸出了手。

程期愣了愣,兩人擊掌。

“許幫主,程幫主……”

正當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有人喊著。

許明蕪連忙勒住了馬韁。

一個身上一身血汙的漢子跑到了許明蕪的面前:

“許幫主……”

一邊說著,男子已經跪在地上,淚水漣漣。

許明蕪和程期都是很驚訝,兩個人連忙下馬: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來人是東風渡口的漕幫弟兄,一直很勇猛,在漕幫已經多年了。

許明蕪說這話,就拉起了他:

“兄弟站起來說話,有什麼事兒,不要著急,慢慢兒說……”

鹽幫……鹽幫他們太過分了。他們,突然襲擊了我們東風渡口。他們殺了我們的兄弟們,船上的兄弟們,十個人啊,十個人,就剩下我一個了……他們搶了我們的船,裡面都是運往京城的蘇繡啊。幾千兩銀子,現在都未必買的到……”

說著話,來人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許明蕪一下子愣住了。

這樣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想到會發生。

公然的搶劫漕幫的商船,公然的殺人,實在是太過分,膽大妄為,也太不可想象了。

“你怎麼確定是鹽幫的?”

許明蕪努力的穩住自己的心神,問道。

在自己要去春風客棧見到袁平安的時候,他居然作出這樣的事兒,是真的要激起漕幫與鹽幫的鬥爭,難道,真想著,要對自己不利?

可是,這些年,雖然漕幫,鹽幫一直都不和,一直都爭鬥,但是,卻到底每一撕破臉,刀劍相見。這個,不符合鹽幫一貫的做法啊……

“他們,都是拿著鹽幫的兵器啊……都刻著鹽幫的字眼呢。雖然我不認識他們人,可是,那兵器,我都認識……”

許明蕪扶起了來人:

“你先起來,不要著急……你現在回漕幫。好好的治療傷口。程大哥,你帶他回去。然後,去東風渡口打探一下形式,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去幫裡頭處理後事,善待死去的兄弟們的家眷,穩定大家的情緒……”

許明蕪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好。可是,你去那裡呢?”

程期問道。

“我按照原計劃去見袁平安,我要當面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他,給我個交代。”

兩個人都是大吃一驚。

“幫主,這樣不行。這樣太冒險了。無論如何,你現在也不能冒著這樣的危險去見袁平安……他也許,本來就設了埋伏,要等我們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