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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魔傳說-----第四章再見紅妝

作者:紫天使
第四章再見紅妝

以龍機現在的敏銳,當然是立刻就聽出了陽印敘述中,被刻意忽略的部份。

所以他很快就分析出,陽印的目的,顯然是想要順理成章地,接收“無形團”的力量。

只不過,除了這一點之外,龍機還隱隱地,感覺到陽印對於眼前的這六位女郎,似乎還有一些未明的企圖……

龍機現在雖然還不好馬上就出面,但他心中不由得就為六女提高了警覺。

陽印想要幹甚麼?

這是龍機必須暗中注意的。

龍機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陽印的敘述裡少了些甚麼東西。

但是對於清冷五仙和芍兒來說,她們就完全無法分辨了。

所以,六位女郎,對於陽印所敘述的,和極光老祖鬥智鬥力的經過,只聽得心中暗驚……

當她們聽到最後,極光老祖,也就是她們最痛恨的“孽龍化形”,終於爆體裂腦,死於非命之時,六位女郎的臉上部不由得流露出瞭如釋重負和忭然欣喜的表情……

這個魔頭,終於遭到該有的報應了。

陽印眼看著諸女的反應,心底很自然地暗暗冷笑。

在聽完了陽印的敘述之後,率鶴仙子首先吁了口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仁義王也在這時恰恰介面:“是啦……雖則舊團主已不在,但陽印兄畢竟陰錯陽差地,吸收了極光團主的“極光元珠”,所以本王這次來,也就是想告訴諸位,本團欲請陽印兄回任團主的意思……”

說到這裡,老練的仁義王,知道是自己暫時離開的時候了,因此也沒有等諸女有甚麼迴應,便又繼續說道:“本王兩個訊息都已帶到,這就不再打擾諸位的討論,先行暫別……最後,請諸位仙子別忘了,半個時辰後,便要集合前往“裂天劍宗”了……”

說完仁義王揖手為禮,轉身很快地就離開了。

等仁義王走了好一會兒,率鶴仙子皺了皺眉,對著陽印說道:“陽印師侄,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陽印的臉上現出很誠懇地神色。

“弟子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俱無虛言!”

從某個方面來說,陽印現在所說的話,倒也真的一點沒錯。

“那你會想要接受他們的請求,去作‘無形團’的團主嗎?”

率鶴仙子問話的同時,雙眼凝注著陽印。

對於率鶴仙子的詢問,老謀深算的陽印,當然絕對知道該怎麼回答,方才算是最恰當的。

他臉上的真誠,一點也沒變。

“弟子當然不願妄然決定,一切還請師叔或宗長作主!”

對於陽印的回答,率鶴仙子心中不由覺得一陣欣慰。

但陽印後面的話,倒也提醒了她……

以她們的身份,恐怕也不能做甚麼立即性的決定。

因此,率鶴仙子沉默了一會兒,方才嘆了口氣說道:“除了雲姊之外,我們大概也不能替你決定甚麼……”

陽印聽得暗中微微一笑,卻還是很恭敬地點頭同意。

龍機對於陰陽和合派那邊的注意力,大概只到這裡。

因為,此時的他,已經緊隨在仁義王的身後,往另外一個方向急離而去。

他很清楚,眼前的仁義王,很可能就會引著他到“無形團”的大本營……

那裡應該可以接觸得到“戰具宗”的“戰宛兒”。

同樣,也很有可能找得到“深海獸魚宗”失蹤的門下!

因此,在仁義王離開六位女郎所處的金塔時,他立刻毫不猶豫地,就緊緊跟住了馭氣破水而去的仁義王后頭……

要跟住仁義王並不困難。

因為仁義王是以元氣凝結,收固而成的一團護體的氣罩,將周圍的液浪排開,破水而進。

所以他前進的氣層外圍後方,連連激引起了一渦渦打著旋子的水輪……

龍機現在的位置,大約是在仁義王后面的這一團團水線之中。

被氣罩分開,然後再收合而濺的水渦,有一部份是往仁義王的方向,被其前進的勢子帶得急靠而回的……

因此,龍機只要很技巧地趁勢而馭,跟住仁義王實在並不困難。

加上龍機現在本就已是極為微小,肉眼幾乎難以看清,所以他連特別掩飾外形,差不多都無此需要了。

但現在的龍機,很可能即將就要找到“深海獸魚宗”幾百位弟子行蹤……

因此他還是很謹慎地,凝化成一隻拍翅的甲蟲……

只要掌握住仁義王激濺而起的水流方向,龍機就可以很輕易地跟住仁義王了。

以龍機現在所處的半透明圓殼,往外望去……

其實能夠看到的,就是一團又一團的白浪細沫,宛如發瘋般地左右上下互相沖激著……

原本沉凝於水中的稀薄氣體,都被這樣互錯交衝的強烈破浪力量,給攪得在水浪裡露現了出來。

細微的沬泡在龍機“姮靈羽”的周圍,層層互濺得到處都是。

龍機以神意感應,很準確地掌握著仁義王的位置,然後“姮靈羽”兩側的羽翼,偏轉調校,往互相錯衝得急濺而起的**不同方向的沫浪,輕竄而去……巧妙無比地藉由衝激的力量,扣浪而行……

如斯轉覆,連連不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間,龍機發現“姮靈羽”的機殼之外,所有澎湃互衝的沫浪,瞬間都唰然消失!

然後他就知道,仁義王進到了一個沒有水的地方。

沫浪急退時,猛地就放開浪頭,輕輕飄在空中的龍機,很小心地駕著“姮靈羽”,盈盈往前一躍!

絲縷不驚地,龍機和“姮靈羽”,就巧妙地貼附在“仁義王”的背袍之上了。

等到龍機確定自己和“姮靈羽”,都隱藏得穩妥了,方才輕輕將神念往外波散而去,探測著周圍的環境。

第一個讓龍機驚訝的,是仁義王現在所處的地方,根本已經不是甚麼水下的某種含氣建築之內……

也就是說,並不是像之前“疊金寶塔”那樣的密閉空間之內。

因為,微風輕飄,陽光灑然……

這裡根本已是水面之上!

對於這一點,倒真的大出龍機的意料之外。

因為他一直以為,“無形團”的人,應該是躲藏在比較不容易找到蹤跡的水面之下,才比較合理的…

龍機怎麼也沒想到,仁義王他們,會就這麼樣地待在水面上。

“裂天島”既是“裂天劍宗”重地,對於縱氣來回,飛行絕跡的“裂天”高手而言,就這麼待在水面上,豈不是很輕易就會被“裂天劍宗”的人發現?

別的人不去說,以仁義王這麼狡詐的人,怎麼會選了這樣的藏身之處?

龍機才正浮起了如此的疑問時……

忽然他又發現,目前所處的地方,沉穩端定,除了仁義王背袍的微飄之外,一點也沒有浮於浪上的晃動感覺……

這個發現,更讓龍機意外了。

因為,由如此的感覺可以確定,此處不但是在“水上”,而且還應該是在“陸上”!

在陸上?

龍機幾乎已經有些吃驚了……

他之前在“姮靈微空船”上時,就已經在剛透空移到此處之際,對附近的海面,做過一番遠眺而且全面的探測……

加上後來在“深海獸魚宗”時,為了讓他對“深海獸魚宗”和“裂天劍宗”

爭執所在的“地火龍龜”,有更進一步的瞭解……

鰈兒還曾經拿出一幅海圖給他看過。

因此,現在的龍機,很清楚地知道,附近差不多有將近七、八百里的範圍內,除了大海之外,大概只有裂天劍宗的那一片主島,和幾十個環環於側的碎島……

除此之外,根本就沒有甚麼其他的陸地了!

難道……

“無形團”大膽到了就躲在其中的某個小島上?

龍機這樣的疑問,很快就獲得了答案。

因為,他已經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

“仁義王……你說的確實沒錯嗎?‘深海獸魚宗’真的這麼不顧情理地,要對那些無辜的島民,發動血腥的殺戮?”

這個人的聲音,龍機以前就聽過……

對龍機而言,這人的聲音,他是絕對不會忘的……

因為這正是紅菱的聲音!

對於在這樣的時刻,竟然聽到他一直掛心著的紅菱輕脆的聲音,龍機差點就意外得從仁義王的背袍上跌了下來!

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

他已聽到仁義王奸狡的聲音很快地回答道:“大小姐……我們既然已坦然地輸誠,又怎麼會在這樣關係到世俗生靈的大事上,欺瞞大小姐呢……前不久貴宗不是才打退了一大批‘深海獸魚宗’的弟子群攻擊嗎?大小姐想想……他們攻擊的是幾乎毫無抗力的漁村呀!如果他們真的在乎這些世俗界的人們,又怎麼會挑這種地方來發動暗襲?”

紅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馬上做出反應。

龍機直到這時,方才按下激動的心神,開始注意地收納周圍環境的訊息……

沒錯,這是一個碎島。

位置是在“裂天島”的東方最外側,大小約只有四、五百丈方圓。

仁義王現在和紅菱所處的地方,是在這個碎島邊緣一處內凹的礁岩彎內。

除了仁義王和紅菱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人在旁邊。

紅菱,還是那一身暗紅軟袍,繡菱長裙。

七帶串結的髮束,披在身後,還是像一條溜溜的黑蛇。

微紅的眼睫,雪白的面板,淡淡的雅麗中,依舊一股錚錚的奇豔。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和龍機在“岳家莊”第一次看到她時,絲毫不變。

唯一比較不同的……

是她清媚的眉宇之間,隱凝著一層鬱郁的暗結,淡掛著一抹蕭蕭的愁素……

似乎,在她的生命之中,已經失去了一些甚麼。

這種感覺,雖然並不強烈,但卻很明顯。

龍機是第一個和紅菱發生交體合氣,最親密行為的人,因此別人也許感受不到,但是他卻立即察覺到了……

眼前的紅菱,似乎失去了某種生命的熱力,少掉了甚麼很重要的部份……

就好像明月裂缺,一切都顯得抑抑而憾……

這種感受,讓他只覺得無比心疼,差點就想要現身出去,將她纖長的身形擁入懷中……

她……怎麼了?

在龍機有點怔然地觀察著氣性不大一樣的紅菱時,仁義王的語音已又再度傳來:“就是因為他們這些“深海獸魚宗”的怪物們,生性如此殘忍好殺,連無辜贏弱的世俗平民也絲毫不肯放過,本人雖然身為邪宗之一,但這一點基本的道德卻還是有的,所以才會慨然於向貴派輸誠之際,願意和他們假意合作,暗中傳遞其攻擊的訊息……”

紅菱聽了仁義王的這一番慷慨的陳辭,同樣沒有甚麼特殊的迴應,只是皺了皺眉,俏聲嘆氣道:“真沒想到“深海獸魚宗”果然如此蠻橫,不但對我們送去的會商訊息毫不理會,竟還針對世俗漁村島民,發起如此全面的攻擊……”

龍機聽到這裡,已經明白,兩派的問題,果然是出在假借了“綠霓仙子”身軀的“陰陽雲妃”身上。

仁義王在紅菱剛說完時,便即立刻回拍而應。

“大小姐說的是……“深海獸魚宗”的那些魚頭們,真正不講理之至,活該他們那一波攻擊,貴宗防範得宜,一舉殺了他們近百名弟子,更還陷住了三百多個門下,正是給他們殘忍心性的一個當頭棒暍!”

仁義王這一番話方說完,龍機就心頭猛然一驚……

一舉殺了近百名弟子?

更還陷了三百多個門下?

這意思豈不是說,現在“深海獸魚宗”的失蹤弟子們,竟已落入了“裂天劍宗”的手裡了?

想到這裡,龍機心中陡覺不妙。

看來,“無形團”兩方折間裡,純粹以“無形團”的態度而言,靠向“裂天劍宗”那邊的程度,恐怕已經是比較大的了……

而且顯然他們還利用了原就與“裂天劍宗”有隙的“深海獸魚宗”,和不知道為了甚麼,起心暗算“裂天劍宗”的“陰陽雲妃”,當做“無形團”向正派“輸誠”的工具!

龍機很快地就從現在發展的情形,分析出“無形團”和“戰具宗”,顯然已經聯合一氣,同時反算了“深海獸魚宗”和“陰陽和合派”一記……

不過無形團的陽印,又拉了“旱魃”一起,似乎對“裂天劍宗”,也並沒有懷著甚麼好心意。

龍機想到這裡,總算是有點明白仁義王他們,和這邊合作,又和那邊互聯……

原來竟是兩方折間,暗地裡卻另來這麼一手。

恍然大悟中,龍機也不由慨嘆:不仁不義府……真是有夠不仁不義!

“這樣的情形發展下去,兩派火拼,恐怕已無轉圜餘地了……”

紅菱的語氣中,很自然地流露出了一絲憂慮。

仁義王立刻就表現出一副忠誠的模樣。

“大小姐放心吧……有我們“無形團”的人居中暗通,保管“深海獸魚宗”

和其他居心不良的人,一舉一動都在裂天副盟主的燭照之下……”

仁義王知道,經過漁村一役之後,裂天劍皇肯定會對他們的話,不敢再稍有慢待了。因此不由得心中有些暗笑。

“只……”紅菱忽然間,好像有個事想不通地問道:“如果‘深海獸魚宗’真的要攻擊,為甚麼卻只派了大群的弟子前來,不但選擇的地點,除了漁村島民之外,和我們真正的宗派中心‘裂天谷’差了好遠,而且該派比較強大的幾位群長要角,卻又半個不見?這裡面豈不是有點蹊蹺?”

仁義王一聽,立即呵呵笑道:“難怪大小姐會有此疑問……這恐怕也只有我們深悉敵情的人,才能夠告訴大小姐這裡面的原因了……”

紅菱沉穩地點了點頭。

“你說來聽聽……”

仁義王輕咳一聲,模樣看起來很好整以暇……

“這一次我們‘無形團’,應邀而來對付貴宗,別的不說,光我們無形團,就已聚合了‘無影暗魔’,‘極光’、‘心魔’、‘黑羽魔巫’、‘魔劍妖宗’、‘仁義府’、‘鳳音’、‘戰具’等數大強派的高手超過百人,弟子門下更逾千人……如今再加上很熟悉貴宗,而貴宗反而不大瞭解的‘深海獸魚宗’……超級高手部份,除了邪宗的三位前輩修真之外,還加進了一位目前尚不知何人在後的‘左司簿’,與本團新任團主,最後‘深海獸魚宗’更請出了幾有修羅等級的‘龍魔王’……如以實力而言,貴宗真要應付起來,保證也是傷透腦筋。‘深海獸魚宗’既然擺明了強要貴宗遷移的態勢,那麼先去掉貴宗外圍的諸島世俗界漁民,杜其難行之所依,豈不也正常得很?”

紅菱雙眉微皺問,美麗的眼眸中隱隱一股紫紅色的煞氣滾動。

“這樣的心思作風,可真的是狠毒得很……”

仁義王趕緊跟著一嘆說道:“大小姐說得對,這也是我們為何要與貴宗合作的原因啦……”

紅菱點了點頭,隨即又繼續說道:“好吧!“深海獸魚宗”的那個甚麼“龍魔王”,何時會來?”

“半個時辰聚合眾人,大約一個時辰可到……”

仁義王停了一下,又連忙很鄭重地提醒著甚麼那般地說道:“大小姐,我們合作的這事,目前“龍魔王”和“陰陽和合派”都還不知道,因此大小姐最好也費心注意一下,其中的情形由大小姐直接向副盟主說明即可……”

紅菱又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既然一個時辰即至,那我們也得先去做點準備了……”

仁義王訊息傳達完畢後,便含笑拱了拱手,隨即輕搖雙肩,身形“唰”地後彈而出,轉眼射入浮浪之間,在一聲“嘩啦”水濺聲後,立即消失不見。

紅菱又站在原處沉思了一會,方才菱裙輕晃,馭氣而起!

現在的龍機,早已在仁義王后射入水之前,就輕輕巧巧地,從仁義王的背袍上,脫絲而起,悠悠直停於半空之中。

沉思中的紅菱,由上往下看去,眼睫形成了一弧明顯的紅影,看來競另有一番成熟的風韻……

和以前所見到的她,那種隱隱的青澀,截然不同!

孤豔婉婉,讓即使是縮得如此微小的龍機,俯視之下,也不由有些痴了。

他的心念,從開始聽到二人的談話起,就急急地轉動著……

現在的情勢,龍機大略已經掌握到了所有的訊息。

諸派集合在即,他目前最適合的方式,便是得先暫時地“配合”一下“仁義王”所說的那種情況,如此才能比較順利地,找到原本以為是失蹤,但實際上卻是在操控下,被俘於裂天劍宗內的那些弟子們。這才是龍機現在,最先要做的事……

“拱拱……拱拱……你有聽到我的訊息嗎?”

龍機甫離仁義王的背袍,便就發出了尋找拱拱的細微振動。

“老大,我就在這裡哩……”

拱拱的回答,立刻出現。

“和陽印相約的時間已近……你可以要海淰他們準備一下了……”龍機很快地下達了指示:“另外……找個機會,先將金塔裡的那六個女子攝入‘微空船’中,這其中的方式,你看過我做了幾次,應該沒問題吧?”

豬拱拱停了一會兒,方才回答。

“呃……老大,我會先自己試試……”

“你可以的……拱拱……”龍機給豬拱拱打氣道:“你的生靈精氣,完全不摻外質……只要力量控制得好,應該是沒問題的……”

豬拱拱思了一聲,龍機接著便又說道:“記得,將她們攝入時,小心一點,維持隱祕……她們現在馬上就有被‘無形團’當作‘輸誠’犧牲的危險……”

龍機的訊息,只傳到這邊就傳不下去了……

因為接下來,他的訊息,就被一種環圍而來,強大無比的烈芒,給震盪得不得不中斷了!

那是一種呈現螺旋外散,嗤然破空,紫紅色的強烈風芒!

圍住的旋波共有十三層,所有的振盪方向,完全內縮……

那種芒動斂收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以致於使得周圍約有六、七丈的空詛所有再小的外放細紋,都完全放射不出去!

即便是龍機這種微弱到難以測量的波動,在轉換成神念訊息前,就已被迫不得不中斷!

龍機在大驚之餘,連忙猛然側拉“姮靈羽”的機身……

紫紅色的波弧,就宛似大海里的巨浪那般,險些便正正地捲住了“姮靈羽”!

等到芒光成形時,龍機急急地維持在層浪的間隙之中,全神貫注地不敢稱有懈怠!

這是從哪裡來的驚人鎖訊攻擊?

龍機的心裡才剛浮起這樣的疑問……

感應中,便已察覺了答案。

無非別人……正是之前的紅菱!

此時的她,單膝微曲,上身前俯,雙手開張,形成了一種特殊往上的姿態。

一旋一旋固束訊息的內斂震動,化成了卷卷外開的螺形光扇,迸散的紫紅又豔又烈,幾讓人無法直視!

“是哪一位朋友,放出這種傳訊般的波動?”

聽到紅菱煞氣畢露地問出這麼一句話的龍機,心中不由得又吃了一驚。

像龍機與豬拱拱,輕弱到了這種程度的微念通訊,居然紅菱竟可以感應得到!

龍機非常小心地操縱著“姮靈羽”,在兩層紫紅色宛如實質的波牆間連連移動著,有點狼狽地維持著不被烈烈的光華掃到……

他知道,只要被紅菱放出來的這旋形波層給衝到,以其強度而言,恐怕龍機必須調起“姮靈羽”的全力來防護……

逆波回沖下,龍機所駕的“姮靈羽”,雖不一定擋不住,但肯定馬上就會維持不住現在的“微縮”狀態……

不管龍機會不會受傷,但至少“蓬”地一下,現出原形,恐怕就難以避免了。

現在這樣的時機,讓紅菱看到他,可不是一個聰明的作法。

一方面以龍機現在的模樣,紅菱肯定不會認得他。

另一方面,此時“裂天劍宗”正在風聲鶴唳之際,突然竄出他這麼一個陌生人,肯定會讓紅菱戒心大起!

加上現在的紅菱,質性似已有所改變,連龍機也沒把握完全掌握得住她所有的反應……

因此,對於紅菱的冶聲質問,龍機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算得上是最恰當。

紅菱等了一會兒,沒有甚麼反應,也沒有再多問甚麼,便即雙臂一收,紫紅旋波唰然回縮消失……

緊跟著左手虛捏劍訣,並指向天,右手反肘按住腰下劍柄,雙膝半曲半跪於地面上,整個人差不多矮了半截。

紅菱的姿勢雖然簡單,而且還將鎖束波動的紫紅色旋浪急收而回,看來沒有甚麼更進一步的動作。

但是在微空之中,操控著“姮靈羽”的龍機,卻臉色微變,急急吸氣定體,立空不動,單手扣額,嗡然在“姮靈羽”的機殼外側,出現環環微滾,十二道交錯繞體的淡綠色波圈!

即使是縮形於微的龍機,也很清楚地看到了垣靈羽的前後左右,上下四方,此時忽然都“嗶嗶剝剝”

地出現了一條一條互相交錯閃扭的細微亮電……

那是一種在紅菱那樣的一般狀態下,完全看不出來:但在龍機集縮於微的“微空間”中,卻可以很清楚見到的互聯薄光!

這些密密麻麻,銀亮急閃的互交電尾,似乎正要將周圍所有的每一寸空間,都緊緊地拉扯疊縮在一起……

龍機頓時全心警覺,不敢稍有大意。

十二圈淡綠的波環,不斷微微伸縮,輕輕軟卸掉周圍這種空氣中純粹的陰電絞錯……

感應中,紅菱已是立起一線豎天的無形環環電氣,附近十丈以上的距離,其間所有的空氣,都正在析離出隱含的陰電。

在這種情形下,龍機更加不敢有甚麼太大的動作。

因為,只要稍一觸及到這幾乎無法以肉眼看到,同時密集的程度,連微縮成像龍機這麼小的“姮靈羽”,都無法穿越的細電,都將會引來紅菱虛散於空、牽絲即動的強大裂天一擊!

龍機實在是沒有想到,紅菱的功元修練,已經達到了這樣的程度!

她到底是有了甚麼樣驚人的奇遇?

隱約中,龍機似乎有點記起了,飛龍在重生之際,與紅菱互交之時……

很自然地牽引陰陽訣,幾乎將紅菱徹頭徹尾,透骨透髓地,整個改造了……

那時的飛龍,心中無所顧忌,同樣也沒有想到紅菱是否可以承受,只知道順機而動,應體傾出……

竟就這樣地在紅菱的體內,灌入了無以復計的強大力量!

尚幸紅菱體質,天生就是塑性極大的“先天修道胎”,因此才能夠受得住飛龍那毫不考慮強度的劇烈能量。

紅菱如今的程度,會出現如此讓龍機料想不到的攻擊,顯然必定是那時所造成的機緣……

“隱於暗中的這位朋友……”紅菱的雙眼之中,紫紅色的光芒層層而起,似乎隨時都會發動霹靂一擊,雌威颯颯,令人心驚:“既然尊駕行蹤,已為本小姐所偵知,怎麼還藏頭縮尾的,不敢現身一見?”

龍機於謹慎地提防中,心頭正像個風車那般,急速地轉動著……

他還沒想出怎樣的應對最為恰當時,龍機竟發現周圍“轟哩嘩啦”地,居然落下了一團一團,比起“姮靈羽”,至少大了幾十倍的巨大水液!

第一團透明巨液,“轟”地從“姮靈羽”右側急墜而下,帶得周圍氣流猛然下衝……

其扯力之強,連空中沒有被正擊而中的“姮靈羽”,都身不由己地往斜一歪!

龍機也不由得嚇了一跳……

他連忙凝氣摧羽,立空再定,好不容易才將晃了幾晃的“姮靈羽”,重新穩定了下來!

怔愕了一會兒之後,龍機心念轉了七、八個彎,才陡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電氣析現中,竟在這轉眼的時間內,吸聚了蒸水……

然後便這般……下起雨來了!

綿綿的雨絲,每一個微飄的水滴,在龍機現在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團團轟落的水山!

要是“姮靈羽”被這龐大的水團砸中,肯定馬上就會被水中所帶的盈電橫掃個正著……

龍機在驚訝中,不得不將機體外的柔軟波環,集東了一半到上側頂部,希望就算是有水滴轟落,也能以柔軟的環力裂分到兩側,不致影響現在的狀況。

只是這樣轟轟呼嘯,水團連連在周圍急墜的情形,當然更讓龍機覺得維繫這般的縮形狀態,有點益加困難了。

就算落水能破,周圍裂散的水氣,必然會很自動地引來空氣中的陰電……

所以,龍機一定要趕緊想個辦法,先脫出這個有點困窘的狀態!

龍機連忙先不管一切,做出很老氣的聲音,長嘆一氣訊息出去……

紅菱的眼神,立刻收聚。

“朋友,你嘆甚麼氣?”

龍機心念轉來轉去……

“紅菱,你得小心呀……”

紅菱的皺了皺眉。

“仁義王並未稱我名諱……你認識我?”

龍機連忙接著說道:“我當然認識你……”

微雨點點而下,但都在紅菱的發上三尺處,凝成一片輕盈薄膜,雖然她周身點滴末溼,但卻呈現出一種深濃的朦朧。

“你是誰?”

龍機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甚麼適當的身份,只好硬著頭皮,耍賴式地說道:“我是一位很惦記著你的朋友……”

紅菱的秀眉又皺了起來。

“我沒有藏頭露尾的朋友!”

龍機碰了個硬釘子,也只好摸摸鼻子,趕緊裝模作樣地又嘆了口氣。

“紅菱,你沒出甚麼事就好……我得先走了。”

紅菱眼中的厲光又現。

“想這樣就走?”

龍機開始非常小心地,很謹慎地將“姮靈羽”慢慢後撤,打算先悄栘出去,到被紅菱一氣而罩,引現陰電的範圍之外再說。

這一次的嘆氣,倒是完全發於自然。

“紅菱,你攔不住我,也找不到我的……你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

紅菱暗中加氣催發,凝集了大量的氣電,尋跡搜蹤……

據她所知,就算是微塵般的細點,也很難脫得出她的搜找……

可是,眼前這個不知道躲在哪裡的傢伙,居然就是抓不到他絲毫的痕跡!

龍機後來的這種語氣,讓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氣結……

“你攔不住我,也找不到我的……”

好狂妄的語氣!

但又是好準確的自信……

當紅菱被這個縮頭縮腦的鼠輩所說的話,弄得心火微冒,正打算鼓氣加力,強化搜感的力量時……

忽然,不知道是甚麼原因……

從她心底深處,猛然就隱隱浮起了一種讓她心顫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熟悉……

對這個不知隱在何處的神祕怪人,紅菱突然感覺到這樣的情況場景,有一種刻心的觸動……

尤其,最後的那句“我不會害你”……

紅菱聽來,是這麼自然而然地,那麼想當然耳……

好像……

好像,她曾經在甚麼地方,甚麼時候,聽過這樣類似的話!

那是宛如她的心底,有個甚麼東西,很清楚這個說話之人,某種可以傾其所賴的純然真誠!

紅菱不由自王地搖了搖頭,想將這樣會混淆判斷的感覺甩掉……

“你……你到底是誰?”

說話的聲音雖輕,但竟微微有些發顫。

龍機沉默了一會兒,後栘的“姮靈羽”持續緩抽。

“紅菱……我是一個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朋友……呃……但實際上又曾傷害過你的朋友……”

紅菱不知怎地,心絃急急顫動,反肘握劍的右手,纖細的指節,突然變白了起來……

就像是有個甚麼心裡的東西,正在大聲地提醒著她甚麼……

她又搖了搖頭,想分辨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緒紛亂間,氣機也自然地出現了疏化的現象……

心亂所造成的變化,一般的表面上是看不出甚麼差異。

但在微縮的龍機眼裡,卻變得非常明顯……

裂氣的細電,陡地變得不穩定許多……一些比較大的空隙,於焉出現!

龍機連忙抓住機會,趁著紅菱氣機陡亂的情形下,脫出了被紅菱束衝橫鎖的氣柱之外!

細雨驟消,陽光復灑……

落水點點,竟只在那一柱豎氣之中!

趁機退出紅菱控制氣柱範圍的龍機,還是很小心地控制著機身,直往後退……

機側薄羽反揚出很大的逆角,翅尾盈盈洩亮一流流淡散於空中,細沬般的綠芒!

他最後說的話,是:“紅菱……仁義王兩邊為間,你得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陽印觀察了陰陽五仙和芍兒的狀態後,並沒有再待多久。

“無論師叔們認為我是不是適合去接‘無形團’的團主……”他很誠懇地說道:“極光副團主和萱萱小姐,加上心魔尊等三位邪修前輩,都希望我能去和他們商討一些事,給他們一些意見……眼下攻擊發起在即,我想先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細緻精麗的玲瓏仙子,想到那個很虛偽的仁義王,心中就有氣。

“陽印,那些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你還是別和他們混在一起的好……”

陽印愣了愣。

“玲姨是說……”

玲瓏仙子微微撇了一下小巧的嘴脣。

“照我來看,管他們甚麼‘團主’不‘團主’的,你因為機緣湊巧,收了‘孽龍化形’那個老王八的‘極光元珠’,他們找你當甚麼‘團主’,肯定是打算把你當成傀儡,想要怎麼樣地利用你而已……絕對不會安著甚麼好心眼的……一團之主,豈同小可,哪有這麼樣就去找個外人來做的?”

陽印倒也沒有想到玲瓏仙子,會這麼直接地,就表明了她不希望陽印去做甚麼“無形團主”的意思……

“所以,陽印,照我來看,你千萬不能去做那個甚麼‘團主’……”

玲瓏仙子真的很乾脆地,就表明了她的意見。

“呃……玲姨……他們會這麼說,是因為弟子我無意中和‘極光元珠’的因緣……”

陽印心中正在皺眉,想找個甚麼不那麼決斷的理由時,好在率鶴仙子總算在旁邊接了話。

“玲妹……無形團的這些小人們,是不是對陽印有甚麼企圖……和陽印是不是要去接這個甚麼‘無形團’團主的事,應該都要由雲姊去決定,我們不用有太多意見的……”

率鶴仙子的話,說來當然才是最正確的,不過玲瓏仙子還是有點氣呼呼地說道:“我一想到他們那幫‘無形團’的嘴臉就有氣……根本一點也不像是潛修精練的有道之人,只有滿肚子的心眼兒!”

這時候的樞稜仙子,也微笑著插嘴說道:“玲姊……你別忘了,論起心機,我們的雲姊也不差多少呢……”

玲瓏仙子想想,也不由輕輕一笑。

“稜妹子,你這話讓雲姊聽了,肯定跟你沒完……”

率鶴仙子這時拍了拍手。

“好啦!我們也該準備了……等會兒就要集結出發了。‘無形團’那邊,至少還有心魔尊他們幾個老前輩在,陽印莫說去給甚麼意見,先到場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所以陽印你這就去吧……”

陽印非常恭順地應了一聲是,轉身離去時,嘴角隱隱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率鶴仙子等人,在這個金塔裡面,待了約一天一夜。

除了一開始和陰陽雲妃碰過一次面之外,她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陰陽雲妃進一步的訊息。

對於“無形團”的人,不論是極元真人,還是仁義王,她們之前也都在與陰陽雲妃相遇時,同時見過了。

但從那時的見面開始,到戰具宗的戰器玄師,清出這麼一個金塔來給她們暫待為止,率鶴仙子她們都沒有太怎麼搭理“無形團”的人。

對她們這幾個女修而言,“無形團”中無論是誰,還是少接觸為妙!

所以她們所處的地方,可以說和“無形團”除了一開始的見過面外,幾乎是完全獨立的。

如果現在已經約好了行動的時刻,率鶴仙子她們現在的位置,離得較遠,所以早些動身,還是比較恰當的。

她們在這裡待的時間並不久,因此除了一些簡便的衣物之外,其實也沒有甚麼太多餘的其他東西。

當樞稜仙子發現房裡忽然多了一個人,想要反應時,已是有點來不及了!

一束細得宛如針尖般的銳氣,準確無比地射中了她的腰眼氣穴!

強勁的前衝力道,帶得樞稜仙子整個人往前飛了出去,“碰”地一聲,撞到了她房間的牆上!

樞稜只覺得腰眼一麻,宛如刺進了幾百只尖針,痛得她差點就這麼暈了過去。

緊接著中擊的腰部,如水漫開一片輕軟,細密到至少六百道的精微逆氣,順著她的體內經脈,沿路密扎而開……

她全身的每一條肌肉,每一根神經,每一支血管,忽然都好像被無數細針,同時戳中那般,整個都縮緊了起來!

血管急束、肌肉暴縮,當樞稜仙子撞著了牆壁,跌到地上時,居然還是維持著飛摔出去的僵硬姿勢。

周身無法動彈間,樞稜的神智依然清楚無比!

她的心中不由大感駭然。

有人會在此刻掩近偷襲,已經是夠讓人吃驚的了。

但更讓她不明白的,是當她反射性地回身閃避時,她才驚覺,似乎有一道尖利的銳氣,事先就已經預料到她會往甚麼方位閃躲,因此早就先一步地等在那裡,正正地射中了她的腰穴!

這個偷襲的人,居然對她的閃避身法,彷佛非常熟悉明瞭的樣子。

這是讓樞稜除了震驚之外,更加在被制的同時,想不通的一點。

樞稜覺得駭然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那就是這個偷襲的人,真氣的質性,如針如光,既細得無以復加,又虛得難以捉摸,簡直完全察覺不到元氣從腰部強灌而入的過程……

才剛覺得腰部一疼,緊接著,整個身體就已是驟縮如僵,無法動彈了。

這其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外氣在體內破層逆穿的過程!

在樞稜修練經驗中,完全不知道有甚麼樣質性的真氣,競快速到如此完全超過感知的程度!

又或者,是完全省略了破氣而入之過程的“真氣”。

這到底是誰?

樞稜還正左額撞得頭暈目眩,僵手僵腳地摔到地上時……

忽然覺得腰部一緊,那個偷襲的人,已將她從地上一把撈了起來。

樞稜在驚怒之中,不由得有點慌亂。

手腳攻擊快到如此程度的敵人,樞稜可以說從未見過。

“嗨!樞稜,你是不是嚇了一跳呀?”

一個很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竟是有一點戲譫的語氣。

聽這人直呼她閨名的樣子,樞稜幾乎是立刻就推論出,這人一定是認得她的!

那是一種,絕非只是叫個不認得之人的名字而已的清楚感覺……

樞稜想到這一點,不禁驚駭的心中,益是有些恐然。

這到底是誰?

“我會第一個找上你……有兩個原因……”

樞稜現在全身僵硬如木,完全無法動彈……

但是她卻很清楚地感覺到,這人在她身後,將她輕輕地放在床邊,調整著她僵直的立姿,似乎正在刻意地將她擺成一個特定的姿勢。

“第一,當然就是你們這幾個娘兒們裡,你的腦筋最活,先把你弄躺下來,會讓我省去不少麻煩……”

那人從後面扶著樞稜的身子,而他的身體,緊緊地貼在樞稜的身後,讓她心亂之餘,不由得全身都禁不住地起了一陣疙瘩……

他輕輕地將她的上身微往下壓,握腕前伸,做出了樞稜站在床前,正彎身整理著**甚麼東西的模樣。

“第二,就是你的房間,位處最外邊,正好從你這裡,一個一個地算計你們……哈哈哈……”

這人說話的語聲,就在樞稜的耳邊,輕鬆的話意,她卻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這人心計的深沉……

不知怎地,樞稜忽然覺得心頭一直往下掉,好像自己正墜進了一個永無底地的深淵!

當他說完話之後,竟還伸出了舌頭,從後面輕輕地舔了一下樞稜細緻的耳垂,讓她嚇得簡直差點就要跳起來……

然後,更讓她險些昏倒的,是接下來,她居然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玲姊……玲姊……”

樞稜很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對著門外,這麼輕呼著的聲音。

因為眨眼之間,她就已陷入了完全無法再控制自己肢體肌肉的突發狀況中……

所以,樞稜在撞得有點昏沉的腦袋裡,一下子也弄不清楚到底怎麼會有自己的聲音出現……

“甚麼事呀……”

樞稜聽到了玲瓏仙子的聲音,從隔壁隱隱地傳來。

“玲姊,你來一下,我有個事跟你說……”

樞稜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如此說著。

在滿心的驚駭與慌亂中,樞稜很直接地,就覺得現在自己所陷的情況,真是危險無比。

倒不是因為自己幾乎是毫無抗力地,就被制住,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這種根本連先期的徵兆,和一下反擊都沒有的情形,也讓樞稜覺得駭然。

但更讓她打從心底,生出一種危機感受的……

是從這個神祕的暗襲之人身上,不知怎地,樞稜競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陰沉,與難以翻身的絕望!

好像她的直覺,已經發現,自己在這人的手裡,要想生脫,必是難如登天,毫無希望的樣子……

她下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

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想辦法做些甚麼……

即使那只是死前的掙扎,也一定要做!

所以樞稜在稍微回神一些之後,她只知道,她一定要使盡所有一切的力量……

鎮定下來!

我要鎮定下來……鎮定下來……

不然,以此人笑譫般的深沉,必定有死無生……

然後,當樞稜真的勉強自己靜下心來之後,她才終於明白,為甚麼她會聽到自己的聲音!

她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地按在她的後頸……

微微的淡麻中,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微細氣流,控制住了她的咽喉聲竅!

她在注意地感受一陣之後,才發現這個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怪人,竟然能夠透過這樣的方式,控制著自己,說出了她根本不想說的話!

這這這……這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術法?

怎麼沒有聽說過,有甚麼祕術,可以如此輕易而又熟練地,就將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變成宛如自己身體的一部份般,操控自如?

然後,心思聰敏無比的樞稜,就完全不再浪費精神,去嘗試要突破束住周身的怪異僵氣!

她只全心全意地,體會頸間氣流微控的狀態……

她知道,如果她要有一絲抵抗的作為,一定就在這裡!

她要想盡辦法,將“說話”的控制權,搶奪回來!

“你來一下,我有個事跟你說……”

那人制住了樞稜的聲竅,所發出的這一句簡單的話,就可以揣測得出,此人深沉的心計。

因為就算是有其他的人,聽到了樞稜和玲瓏,這樣的一段對話,也不好跟著玲瓏進來……

說下定她們有甚麼不想讓別人聽到的話要說呢!

樞稜聽到了玲瓏輕軟的腳步,在對話之後,隨即微微響起。

由隱而顯……很快地從隔壁走了過來……

樞稜的心中,不由得抽緊了起來!

當玲瓏還在門外,看到樞稜在床前彎腰低頭,不知道正在專心看著甚麼時,玲瓏就笑著說道:“你在瞧甚麼東西,瞧得這麼入神?”

踏步而入,走到樞稜的身後,玲瓏很自然地,伸手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怪異無比的反震,隨著玲瓏輕拍樞稜的這個動作,從樞稜的體內嘶然而起!

那是一種細如微絲,薄淡如紗的微光,宛如弓彈一般,直繃而出!

玲瓏但覺手上一麻,緊接著“唰”地一聲輕響……

整隻手已固石如僵!

她還沒來得及驚叫出來,只是悶哼一聲,整個人隨即往後倒了下去!

幽幽的黑影,從床邊立起。

“樞稜,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只要先制住了你,會省去我不少麻煩!”

玲瓏姊和樞稜妹,到底是在幹嘛?神祕兮兮的……

朦朧仙子在心中微微奇怪著,同時往最外邊,樞稜的房間走去。

還沒踏進房內,朦朧仙子已是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在弄甚麼鬼呀!還叫我來瞧甚麼?”

正要踏入樞稜的房內,忽然間……

和玲瓏仙子站在床前的樞稜,猛地渾身輕輕一顫!

“小心偷襲!”

朦朧仙子微愣間,猛地反射性地後躍而出!

她纖細的身形才剛離開,淡銅色的金屬牆內,竟“唰啦”一下,生生左右絞拉出兩道綵帶般的滾氣,同時合剪而來!

朦朧仙子輕叱一聲,周身暈開一輪遮身的水影,猛地斜身急竄而起……

左右合絞的彩流,崩散出宛如濺電般的強光,嗤嗤密響的聲音,裂人耳膜。

朦朧仙子險而又險地,閃過了交剪而來的左右彩氣,雙臂微旋,十點盈盈水影,嗡然在她雪嫩的十指指尖聚現……

如露急凝,曲肘甩掌,朦朧仙子的“朦朧十指凝冰露”,彈指便要反擊而出!

就在這時!

整個樞稜仙子的房間入口,那方正的門邊鐵緣,倏地好像整個扭曲成了一團,呈現出來的瞬間怪異,讓朦朧仙子根本無法想像,到底是甚麼樣的力量,造成了如此完全變形的扭曲!

緊接著,快到無以復加,轟然一下……

有一種粗得將整個門口,都完全罩入的巨流,爆然噴出!

在朦朧仙子的感覺中,實在很難形容這種巨流,到底是甚麼東西。

因為,那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原本好好地在那兒的堅硬金屬門口,忽然間整個物質組織,都被一種無形的,但叉強大到無法想像的透然力量,給完全衝碎了那般……

頃刻之間,所有的壁間門檻,都在狂流初現的一瞬下,整個化成了細細的微點……

然後,這些已經變得殘碎崩解的影像微點,就被帶得往竄起空中的蒙朧仙子胸口,唰然急掠而來!

朦朧仙子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不過這些微點,還沒來得及衝到她竄掠而起的身上……

在半空中扣指正要反擊的朦朧仙子整個人,就和之前的金屬門戶一樣,猛地便這麼崩化模糊了起來……

下一瞬間,隨著這轟然由無數簡直完全無形的爆波,將鐵牆衝出了一個比人還大的圓洞時……

朦朧仙子就這麼樣地消失無蹤了!

凝然的露光,還在十指之尖,未來得及發出……

這個被奇異無比的力量,在鐵牆上穿了個大洞之後,一陣“蓬哩叭啦”的連連脆響,依舊連連傳來……

最後一聲轟然裂音,竟讓整個金塔,都劇烈地上下晃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聲聲大水急灌而入的嘩啦聲,遠遠地不知道從甚麼地方,連連傳來!

無須多作揣測,就知道從樞稜房中暴出的這一擊,竟打穿了十幾層的鐵牆地板,直直破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