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鈞儒,吃過了晚飯,散步回來,他們換上了睡衣正在洗漱,準備看電視。
金花拉著鈞儒的手親熱地叫道:“爺爺,是我們啦。歡不歡迎?”
看見一群年輕人來造訪,他有些意外,開心地大聲叫道:“歡迎,歡迎,快進來。小曼,快來啊,你看誰來看你了?”
小曼正在衛生間洗漱,聽見叫聲答應道:“這麼晚了,是誰啊?我刷完牙就來。”
鈞儒說:“是你的寶貝們。”
小曼一聽,顧不得放下手裡的杯子,也顧不得漱口,拿著牙刷,滿嘴牙膏地衝了出來。
金花招招手說:“『奶』『奶』,是我們。”
小曼想衝過去,但看看自己的樣子實在是狼狽,不便說話,但又不放心鈞儒笨手笨腳的,生怕怠慢了孩子們,便用手裡的牙刷指揮鈞儒招待孩子們。
鈞儒笑著說:“你看你,快去漱漱嘴,孩子們跑不了。”
他端出這個要他們嚐嚐,又端出那個塞在他們的手,忙得不亦樂乎。
金林說:“爺爺,不用忙了,我們坐一會兒就走。”
鈞儒有些失望,黯然地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大鐘說:“才幾點就急著走,你『奶』『奶』會生氣的。”
小蓮撒嬌地抱著鈞儒的胳膊說:“不是吧,是爺爺要生氣的。我知道,爺爺『奶』『奶』都疼我們,捨不得我們。”
金林讚許地看了看小蓮,心想,這丫頭懂事多了。
他知道,爺爺還在為了當年拋棄父親內疚,忙說:“爺爺,你別多心,我是怕耽誤你們休息,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爺爺,你坐,要什麼我們自己會動手拿。”
鈞儒說:“這就對了,這裡才是你們的家。對了,你們看,這是你們爸爸的照片,我給你們一人洗了幾張。”
他從睡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疊照片遞給他們。
醫院裡不准許照相,這是鈞儒用手機偷**的,有楊樹吃桔子的時候,聽故事的時候,還有睡覺的時候。楊樹像個孩子,毫不掩飾自己的的喜怒哀樂,但最多的時候,還是她抱著那支塑膠花呆呆地看著窗外。他的眼神很哀傷,很憂鬱,也很期待。此時,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是天國裡的愛妻?是四明山中的家?還是他口中總是在唸叨的黑『色』曼陀羅花······
金花看著日夜思念的爸爸變成了這副模樣,好心痛。
鈞儒見勾起了金花的傷心,抱歉地說:“這是我用手機**的,拍得不好。其實,你爸爸長得可英俊了,醫院裡就數你爸爸的樣子好。是不是,小曼?”
小曼的臉上浮現出幸福的表情,深情說:“沒錯,我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英俊,最帥的孩子。他長得就像你們爺爺年輕的時候······”
金花含著眼淚說:“爺爺,謝謝你,給我帶來了阿爸的照片,等下一次探視的時間,我一定和你們一起去。我發誓,我們一定要為阿爸討回公道。你和『奶』『奶』要幫助我們。”
鈞儒嘆了口氣說:“我和你『奶』『奶』也想啊,可是,談何容易,我已經託人找律師調查過了,你阿爸當年全都招認了,還有物證,就算是要推翻以前的判決,也要他自己提出上訴,可是,你也看見了,他現在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有口難辯啊。”
金花焦急地說:“真的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鈞儒說:“除非有當時陷害他的人出來指正真正的幕後策劃者。否則,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很難再說的清楚。可是,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都死了。”
雷鳴說:“還有一個黑皮,只要找到他就真相大白了。爺爺,你放心,我們一定把他捉拿歸案。”
小曼匆忙漱完嘴,出來說:“這麼晚了,你們來找『奶』『奶』是不是有事?”
金林拉著小曼坐在鈞儒身邊說:“還是『奶』『奶』聰明,我們這次來就是有事要問你們。”
鈞儒見他們的神情嚴肅起來,緊張地抓住小曼的手說:“什麼事?是不是與你爸爸的案子有關?你們有線索了?只要能幫上你們,儘管問。”
金林笑著說:“看你們的樣子,像是要接受審訊似的,沒那麼嚴重啦。放鬆,你們不要緊張,雷鳴哥就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希望你們一定要仔仔細細告訴我們,很重要的哦。”
鈞儒用發抖的聲音說:“我們沒事,你們儘管問。”
雷鳴開啟手機上的錄音功能說:“你們當年怎麼會想到收養錢鐸的?”
小曼看了一眼鈞儒說:“還是我來說吧。說來話長,這要從我們下鄉『插』隊講起。”
她講到那個震驚中外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她去四明山投親靠友;講到他們是如何為了返城拋棄兒子;回來後如何受父親之命去找回兒子;房東金大娘如何知道了這件事,領來了錢鐸冒充楊樹;他們又是怎麼無奈之下為了糊弄家裡的老人將錯就錯帶回了錢鐸去充數。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痛苦的回憶又一次將大家帶到了那個動『蕩』的歲月。
雷鳴說:“你們知道金大娘是從什麼地方帶來的錢鐸嗎?”
時間過了這麼久了,記憶已經有些模糊。
小曼抹著眼淚努力回憶說:“不知道,好像是從她孃家領來的吧,我記得她說錢鐸也是撿來的孤兒。”
鈞儒忿忿地說:“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謊,你還真相信她的鬼話。”
雷鳴說:“這個金大娘如今還活著嗎?她是四明山的當地人?”
小曼說:“是的,其實,當年,金大娘並不是很老,也就比我大了十來歲,我是跟著我遠方親戚的孩子們這樣叫的。她是土生土長的四明山人,她的孃家離我們村子不是很遠,翻過幾個山頭就到了。前幾天,聽我們一起『插』隊的知青說,她現在還活著,雖然已經80多歲了,身體還算硬朗,老伴前年過世了,她的女兒嫁到了鎮上,她捨不得離開村子裡她住了一輩子的老屋,一個人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