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第八章山頂一如往常,四季如春,風和日麗,心湖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葉歆的心突然輕鬆了許多,深深地吸了口氣,笑道:“好舒服啊!”凝心見他如此,也開心地笑了:“歆弟,你怎麼會突然回來?”葉歆興奮地道:“姐姐,我找到了救出柔兒的方法,特來請姐姐幫忙。”
凝心神色一黯,微微嘆了口氣。
葉歆怎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當年那一段銘刻在心裡的感情,並沒有因為時間而磨滅,只是為了對妻子的尊重,被他一直壓在內心深處。
他牽著她的手撫慰道:“我也是專程來看姐姐的,我知道姐姐為了柔兒的事一直在苦練,因此這些日子一直擔心姐姐,見到姐姐安然無恙,我很高興。”
凝心羞澀地看了葉歆一眼,又低下了頭,心裡就像滿山遍野的野花般盛放。
看著凝心的絕世容顏,葉歆嘆息著,天地間怎會有如此美麗的人?凝心嫣然道:“有什麼要我幫忙就說吧!”“五行靈果還在嗎?”“我一直放在懷裡。”
凝心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只剩三瓣的五行靈果給葉歆。
見她如此珍重,葉歆越發感到愧疚,歉然道:“謝謝姐姐。”
凝心看著五行靈果微笑道:“這是你送給我的唯一物品。”
葉歆想不到任何言辭來表達此時的感受,只能喃喃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什麼,只是覺得看著它能得到一種安慰感。
原來一個人住在山上並不覺得孤獨,可自從你們下山之後,我總有一絲孤獨感,唉!看來我的道心還沒有練到化境。”
凝心的玉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安。
“等我救出柔兒後,我們一起上山來陪你好嗎?”葉歆知道這全是因為自己,忍不住衝口而出。
“真的?”凝心驚喜地凝視著他。
葉歆猛的一震,腦海裡又出現了冰柔的身影,隨後又幻出涼城外的景象,和狼牙那張悲痛交集的臉,神色不由地一黯。
凝心見了他的表情,心中明白,一個進入塵世之人,若想抽身而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通情達理的她含笑勸慰道:“只要你有這個心就行了。”
葉歆感激地看著她,道:“我一直都很喜歡山中生活,將來一定會回到山中。”
凝心聽了很開心,她並不期待什麼,只是想可以經常與他一起修煉道術。
葉歆忽然皺了皺眉頭,不悅地道:“似乎有人想闖冰環,一定是上華真人。”
凝心嫣然道:“放心吧!他攻不破冰環。”
葉歆擔心地道:“我雖然不知道上華真人有何本事,但他既然口出狂言,必有些實力,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凝心調笑著問道:“你怎麼變得這麼謹慎?這可不像平常的你。”
葉歆苦笑道:“吃的苦頭多了,自然會謹慎些,若非運氣好,只怕早沒命了。”
凝心再次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臉上蒼白幾乎沒有血色,不禁撫摸著他的臉頰,緊張地問道:“你的臉色太蒼白了,沒事吧?”“受了重傷,若是不醫治,大概還有一兩年可活。”
葉歆輕描淡寫地答了一句。
凝心嚇得花容失色,握著他的手驚叫道:“怎麼會這樣?沒辦法治嗎?”葉歆含笑搖搖頭道:“姐姐別緊張,只要姐姐願意幫忙就一定有救。”
凝心大喜過望,嬌嗔道:“你真是學壞了,竟然嚇我,快說吧!我能幫什麼?”葉歆搖頭道:“我的傷暫時還沒有危險,這事不急,我們還是儘快起程吧!早一點救出柔兒,然後再慢慢療傷。”
凝心想到要下山,又猶豫起來,上次被葉歆強抱下山,一直對破誓耿耿於懷。
葉歆輕輕捏著她的手,柔聲問道:“難道你不想見到柔兒早點出來嗎?”凝心知道自己永遠都無法拒絕他的請求,也知道這是無法推託的事,微微嘆息著道:“好吧!我就隨你走一趟。”
葉歆大喜,朝著她長身一揖到地,謝道:“謝謝姐姐。”
凝心見決定已下,不再多想,嫣然一笑道:“去湖邊坐吧!”“嗯!”心上的大石已解,葉歆滿心歡喜,只要妻子重獲自由,以後就不必再受這種心靈上的折磨了。
徘徊在心湖之側,平靜的心湖就像一面鏡子反射入兩人的心中,使他們的心境也如同湖水一樣平靜不波,感覺彷彿又回到了當年一起在山中修煉的日子。
“很久沒有這樣散步了。”
凝心輕輕地呢喃,似乎在回味著以往的快樂。
葉歆感受到凝心話語中的孤獨和無奈,不由停下腳步。
然而望著婀娜的背影,他卻不知說什麼好,就像是面對紅緂一樣,他不敢做出任何承諾。
但他也很清楚,凝心的性格與紅緂大不一樣,也絕對不會提出任何要求,就算自己不做任何表示,她也會像親人一樣關心自己而不帶絲毫的怨恨,正是這一點使得葉歆對她萬分敬重。
凝心回頭見他站著發呆,抿嘴一笑道:“你在想什麼?”葉歆含笑道:“我在想上天怎會生出像姐姐這種才貌蓋世又溫柔的仙子來。”
凝心噗哧一聲,甜笑道:“你居然也會吹捧,真是少見,不過聽著挺舒服的。”
葉歆情不自禁地道:“在姐姐面前我怎敢吹捧,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在姐姐面前,任何人都會覺得自己汙穢不堪,甚至不敢仰面正視。
能成為姐姐的知己,我恐怕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凝心聽了心裡甜絲絲的,綻放的美麗笑容,使原來就出眾的她更添嫵媚。
葉歆沒有再說下去,盤膝坐在草地上,拿出雪竹簫嗚嗚地吹奏了起來。
凝心伴在他身邊坐下,翦水似的眸子露出盈盈秋波,落在碧藍的湖面上。
輕風拂動,撥弄著瀑布般的青絲飄揚,在如訴如泣的簫聲中,眼眸深處似有微光閃動,揮之不去。
葉歆吹的很投入,無法說出口的話語都從簫聲一點一滴地流露了出來,包含了各種不同的感情。
久久……凝心忽然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這樣也許會更開心一點,我明白了。”
簫聲驟然而止,葉歆伸了伸懶腰,含笑道:“以前的生活真是讓人懷念。”
“是啊!”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眼神的交流之際,一種不必用語言來表達的默契就此達成了。
突然,冰環劇裂地顫動了起來,並在山腰處不停地搖晃。
葉歆臉色一沉,憤然道:“這群無恥之徒若不教訓,只怕此山永無寧日。”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他們想抓你。”
“抓我?”凝心愣了一下。
“姐姐的美貌可以使天下動容,傳了出去自然會引人前來一窺仙貌。”
凝心不悅地道:“一定是上次那個人把訊息傳了出去,教訓了他一番還不悔改,真是可惡。”
“山上不是有迷陣所擋嗎?怎麼會有人闖上來了呢?”“我在山頂修煉道術時露了一個角,正巧有個道士上山,所以就闖了進來,被我打下山去。”
葉歆點了點頭,沉吟道:“我不願他們見到我,也不希望如此仙境被他們破壞,最好想辦法讓他們以後都不敢再上來。”
“我去對付他們。”
凝心轉身就往山口遁去。
“等一等。”
葉歆攔住了她,略加思索後方道:“姐姐先把冰環變回去,我們一起去對付那個上華真人,這種邪道應該早點除掉,免得下次再來搗亂。”
“好。”
凝心收回道術後,冰環又化為霧氣把山腰之下籠罩在內,然後與葉歆一起站在山峰之巔,等待著上華真人的出現。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白霧中跳出一個身影並迅速向上飄行。
葉歆一眼便認出他就是上華真人,冷冷一笑,揚聲道:“上華真人,我們等你等了很久。”
上華真人猛的頓住身子向上一望,赫然發現葉歆的身影,不由地大吃一驚。
方才與葉歆相處之時並沒有感覺到他也是修道之士,對於他的隱藏技能不禁又妒又忌,冷言問道:“你也是修道之士?”“我是木行道士,道號雪竹,真人無端擾亂我們修煉之所,我們在此恭候。”
“原來如此,想不到這裡藏著兩個青年道士,真是沒想到啊!”上華真人轉頭望向葉歆身側的凝心,被她的絕世美貌驚得一愣,嘖嘖地讚歎道:“難怪昌平王要闖上山頂,果然有絕世美人在此,看來他倒沒說謊,可惜鮮花被別人先採了。”
凝心臉染薄怒,斥道:“你既是修道之士,自當明白,我在此山中修煉,與世無爭,你為何一再打擾?”上華真人本不是善類,若非如此,江越潮也不會留下四名美婢相陪。
此刻見了凝心的容貌,心中頓生歹念,陰笑道:“你們以冰環封山,有違天道,本真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吧!”葉歆見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凝心的臉,立即明白他的邪意,勃然大怒,冷笑道:“只怕你有命上來,沒命下去。
姐姐,此人不是好人,下手不必留情。”
凝心點點頭,口中默唸道訣,左手裡慢慢帶起了一排水箭,射向上華真人。
葉歆也不閒著,他手心綠芒暴長,四周的樹木小草都豎了起來。
上華真人原本是一名土行術士,後來墜入魔道,轉練道術,因而實力比一般術士要強。
因為土克水,所以他有信心破除冰環。
然而當他看到葉歆的木行道術時心中略驚,卻沒有太過擔心,他不相信這兩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會有什麼高強的道力。
可是他估計錯了,葉歆和凝心不但自身的道力強大,而且心意相通,更練習過合擊術,威力遠勝他十倍有餘。
若非葉歆剛受重傷,心有顧忌,他早就支撐不住了。
雖是如此,可他還是沒有支援多久。
在水木相生的道術合擊之下,上華真人的土行道術很快便被葉歆的木行道術一點點蠶食掉了,但他根本沒有辦法逃。
因為葉歆不想讓其他人上山,若不除去此人,還會有麻煩,所以一出手便在他附近佈下了草陣,防止他用土行遁術逃跑。
眼見自己賴以防禦的土牆一點點縮小,而且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上華真人嚇得面如土色,斗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一顆顆滾下。
凝心忽然問道:“真要殺他嗎?”“今天不殺他,明天他還會上來,我不想給自己留下後患。”
葉歆見她面有不忍之色,含笑道:“姐姐既然不願,只需捆住他,其他的我來辦吧!反正我不是第一次殺人,就算天譴也避不了了。”
凝心早就發現他的戾氣越來越重,心裡本已擔心,聽他說出此話,更是不安,勸道:“你的戾氣越來越重了,再不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葉歆含笑道:“只要救出柔兒,我會養傷一段時間,相信可以化解心中的戾氣。”
雖然兩人說著話,但手上的攻擊卻沒有減緩。
身在其中的上華真人感到自己的防禦力越來越弱,心如死灰。
葉歆掃了他一眼,右手一揮,放出雪藤將他死死的捆住。
“你真要殺他嗎?”“對這種**道何必仁慈,讓他死的如此安祥,也算是他的造化。”
說話之間,葉歆已施出道力,將藤刺伸長,直入上華真人的死穴。
凝心第一次看到葉歆殺人,心裡很不舒服,背過臉不敢多看。
葉歆收回雪藤,道:“姐姐,我先下去打發那些混蛋。”
凝心驚愕地問道:“你還要去殺人?”葉歆微笑道:“放心吧!沒有必要我不會下殺手,只要嚇一嚇他們就行。”
穿過白霧區,他提著上華真人的屍身回到了木屋附近,把屍體留在下山之路的樹旁,然後走向木屋。
江越潮等人早已被白霧逼回木屋附近,面對山上的異變,都感到有些害怕,卻又捨不得美人,心中兀自猶疑,見葉歆回來,問道:“葉兄,沒事吧?”葉歆苦笑道:“沒事,只是霧氣極濃,迷失了方向。
這山變化可真快,一時大霧,一時冰環,真是無所適從。”
“一定是山上有人引發這個變化。”
“噫?真人呢?”“不知道,剛才他說要去開啟冰環,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王爺,你不是說上華真人他本事過人,依我看不會有事。”
“希望如此。”
江越潮被山上的異象嚇著了,根本沒有半點信心。
葉歆假裝有些無奈,嘆道:“看來我與仙女無緣,一上山就遇上這種事,要是真的上去了,觸犯了天威,萬一受到天譴,說不定連命都不保,唉──我還是先告辭了,免得殃及池魚。”
他的話剛說完,江越潮已經搶先往山下走去,臉上全是驚恐之色,就連他的手下也不敢久留,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沒有走多遠,他們就發現了上華真人的屍體,猛的想起天譴之說,嚇得片刻也不敢耽擱。
葉歆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輕輕一笑,也往山下走去,到了山下的莊院之後,他便以回京為由告辭離去。
江越潮也不敢久留,灰溜溜地趕回自己的領地了。
葉歆又遁回山上,協同凝心乘著飛雲向東飄去。
宋錢的大宅在雙龍城的南城,與官宅相臨,佔地極廣,加上他又娶了汪寶山的女兒,因而在雙龍城已經成了知名商界名流,南城外有兩條商業街都是他的,其中買賣各式物品,無所不有,號稱天下貨品最齊全的商業街。
與宋錢的大宅只有一牆之隔的,是河幫的老大魏劭的大宅,他領著二萬名船伕水手和苦力,是河道上第一大勢力,就連水軍官船見了河幫的船也要禮讓三分。
這日宋宅中熱鬧非凡,全因宋錢的兒子滿月,故而幾乎所有的平安州官商士紳都來了,盛況空前。
小院中,宋錢正喜滋滋地抱著兒子,樂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一名小廝跑了進來,稟道:“老爺,有客人要見你。”
宋錢不悅地掃了一眼,斥道:“今天都是客人,找人接待。”
“可他說要老爺您到碼頭去見他。”
宋錢愣了一下,摸著圓嘟嘟的下巴,嘀咕道:“什麼人這麼大架子?就連平安州總督對我也是客客氣氣。”
汪氏吩咐道:“別理他,一定又是什麼過路的官員打秋風,你去問問他,要是大官就多給點,要是小官就少給點,要是鬧事就去告訴魏老大,讓他管。”
小廝捧著一塊玉道:“老爺,那人要我把玉交給老爺。”
“什麼玉這麼……”宋錢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當他看到玉牌時,嚇得身子一哆嗦,差點沒把兒子扔到地上,好在汪氏坐在他身邊,快手搶過了兒子,嗔道:“看你怕成什麼樣子?不就是一塊破玉牌嗎?”宋錢接著玉牌後揮了揮手示意小廝下去,然後指著玉牌道:“你可別胡說八道,是公子來了。”
汪氏自然知道宋錢的頭上還有一個人物,只是一直沒見過,所以沒什麼感覺,笑道:“你怕什麼?”“你懂什麼,他可是個天上的人物,他若想宰我,猶如探囊取物,就連你爹也是他手下留情才能活到今天,你給我記住了,誰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他。”
汪氏很少見丈夫的臉上有如此濃烈的懼意,嚇得伸了伸舌頭,勸道:“既然如此,你快去吧!”宋錢匆匆換了衣服,悄悄地在後門上了轎,然後直奔碼頭。
“快!”宋錢催促著轎伕快走,心裡卻有些發愁,喃喃地道:“公子這次可麻煩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