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的初中二年級,很快就結束了。既然做出了決定。王逸親自出手操辦小虎的出國事宜,他一出手,好像事情也簡單了許多,莫雪和小虎的簽證和出國的手續很快辦妥了。連機票也預定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收拾行李了。小虎是出國,莫雪是陪讀。考慮到是出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許多東西未必能買得合自己的心意,莫雪將行李準備得很充分。有衣物、日常用品等生活用品,她甚至準備了不少藥品,其中還有不少中藥。
更讓王逸覺得好笑的是,單獨做飯的調料,她都準備了一大堆,辣椒、花椒、八角,諸如此類。
行李整整有好幾大包。只好先給當地的朋友寄去,免得隨身攜帶不現實。
忙完這些,一週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離出去也沒多少天了。妻子和兒子的離開,王逸心裡是不好受的。以後,自己就要一個人了。莫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曾經也有過美好的愛情,就算現在沒了,那也像是自己很親近的一個親人,離開了的話,那種空了沒了的感覺,那是一定有的。
特別是和兒子的分離,他更是不捨。
想想當年兒子出生,三公斤六兩,粉坨坨一樣的一個小寶寶,第一次見到,都不敢下手抱,真擔心不小心會傷害到他,真小,真可愛……自己伴著他,看著他,會翻身、會爬、會走、會跑……,他第一次能自己吃飯,那小勺把飯撒得到處是,臉上也沾滿了飯粒,那可愛的樣子;第一次喊爸爸,傳到自己耳中,那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是最有穿透力的武器,軟軟地擊上心頭,彈無虛發……這些,彷彿都還是昨天的事情……太多的第一次,在這個要分開的前提下,一下子都湧上了心頭。
現在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就要離開自己了,要去面對自己的世界……
王逸還是覺得有些遺憾,他覺得小鳥的翅膀還有些稚嫩,放出去的話,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風雨。
雖然這隻小鳥有媽媽陪同著飛。可是,王逸還是以一個天下所有父母都會有的心態,失落、不放心地擔心著兒子的未來。
孩子,那是父母永遠的牽掛。
小虎沒能體會到父親心裡的難過。他考完了期末考,出國的事情也落實了。沒什麼壓力,心情放鬆地在家裡玩遊戲。
王逸敲門,進了他的房間。小虎笑著抬頭給父親打招呼:“爸。”繼續自己手上的操作。王逸在床邊坐下,兒子的房間和現在的小孩一樣,貼滿了自己心儀的明星照片。熱愛籃球的小虎,還掛了姚明和NBA一些大牌的照片,小虎心儀組裝摩托車,房中擺滿了模型。他看著兒子。就像才忽然間發現一樣,兒子,長得已經很高了。嘴脣邊,彷彿都有了躍躍欲試的青澀絨毛,將要破土而出一般。
兒子大了,父母欣慰,可是,也預示著,自己也在漸漸老去。不放飛也得放飛,畢竟,他不可能在自己羽翼下,過一輩子……
他心裡是有些傷感,雖然他不願意承認,自己也有那種軟弱的情懷。
小虎暫停了遊戲:“爸,找我有事?”他盯著父親,等著答案。
那短短的頭髮,閃著健康的光澤,王逸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頭髮那稍有戳手的感覺,傳了過來。兒子大大的眼睛,和莫雪長的一模一樣,高挺的鼻子,顯然是自己的功勞,甚至那堅毅的脣角,也是自己的模樣。
王逸表情有點嚴肅:“小虎,你現在也長大了不少了,是個小男子漢了。以後,爸爸不會常呆在你和媽媽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媽媽。”
小虎受到鼓勵,拍拍胸膛:“老爸,你就放心吧,我會的。”
可是這位父親顯然還不放心:“但是,你也還是孩子,有不能解決的事情,要儘快告訴爸爸,爸爸來處理,知道嗎?”
王逸這回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像是對個男人那樣。小虎領會到了,懂事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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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浩然在工作上很努力,他不放過任何能提升自己的機會。他的心裡,並不是那麼破罐破摔。
董浩然和主管銷售的副總曹金林工作上的接觸比較多。曹金林對他說的是:“不錯,好好幹,有前途。”
不可否認,作為一個銷售總監,如果沒有應酬的話,在某些行業來說,那基本是沒什麼職業前途了。
經常性地出去應酬,那就順理成章了,當初人力資源部的經理的評價:“親和力強”,的確是沒錯。董浩然和誰都能相處,而且還能讓不少人在他面前不自覺地不設防。
他那高大英俊的外貌,也讓不少人看著順眼,特別是女人。
一段時間下來,夜晚的董浩然,就那樣過上了醉生夢死的生活。反正他回去,也要面對那個他見都不想見的桃花,在外面那種吃喝玩樂的狀態,比兩人大眼瞪小眼,話不投機半句多,也要強得多。
桃花從房東那兒,以董浩然女友的身份,合法地要來了鑰匙,一直住在他那裡。
那一天喝得醉醺醺的董浩然,被一個香噴噴的、衣著含布量很少的妖豔女人,架回了出租的房中,桃花給驚著了。
她上下打量著那個女人,趕緊往前,打算接手董浩然的醒酒工作。女人伸手擋住,不讓她靠近,笑問:“親愛的,你家的保姆?”
董浩然喉中唔唔了幾聲,不知道說是還是不是。
妖豔女人馬上吩咐:“恩,弄盆水來,我給他擦擦。”轉頭湊近董浩然:“親愛的,瞧你身上都是汗,我給你擦擦,免得一會兒,粘糊糊的,我可不喜歡。”
桃花心中憤怒,表情還鎮定:“有熱水,可以洗澡。”
妖豔女人敏銳地捕捉到她的不快,女人對女人,總能從那本能的直覺中,嗅到敵對的味道。她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桃花,揚高了聲調:“哦?”
坦率的說,那個女人明顯比她漂亮,而且時髦得多,可是桃花還是沒在她的鄙夷眼光中退縮,直視著她。
妖豔女人以她在風月場中混出來的經驗,早將她看了個七七八八,她也是混生活,有必要和不相干的人爭風吃醋嗎?她緩和了面部表情:“還是打盆水來方便些,你看他都動彈不得了。”
桃花看看情形,想想也是,順從地打水,打算送到臥室。
那個女人似笑非笑,伸手接了過去:“謝謝,我來好了。”
桃花縱然有堅強的必勝信心,也一時沒經驗面對如此場景,一時愣住,讓那女人將水接了去,還掩了門。
心中的醋意像是著了火,滿身遊走,又酸又灼燒得難受。臥室中的靡靡之音也響起。桃花甚至懷疑是那妖豔女郎故意弄出來的。不過真是讓她臉紅心跳。
桃花終於忍無可忍,出門。
臥室裡的女郎,聽到桃花掩門的重重撞擊聲,在裡面哈哈笑了起來。她停止了裝腔作勢的叫聲。替醉得不知人事的董浩然掩上被子。掏出煙點上,審視著董浩然的樣子,玩世不恭抽了起來。
是個帥哥,不錯,還是個醉帥哥。估計,整夜無戰事了。
遇到一個不省人事的主兒,真是幸運。做哪行都有哪行的苦處。這種情況可不是她經常能碰到的。
是他不行,又不是她不接活兒。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天明時分,董浩然醒來過了,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女郎。再看看周圍環境,有些自責,自己怎麼跑回來了?
他身子翻動,女郎也醒了,打著哈欠:“老闆,早!”
董浩然心中,對自己的墮落,感到很不齒,臉上的表情也很難看,他一言不發,什麼都沒說。可是,別人顯然看出什麼來了,她戲謔地看著他:“放心,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什麼都沒發生。”
董浩然臉色有些緩和。
那女郎接著刺激他:“只是你家的保姆,很不高興的樣子,跑出去了,就一直沒回來。”
董浩然仰頭,閉上了眼睛。他拿過衣服,打算掏錢給她。女郎很無所謂地擋住:“單,已經有人買過了。小費嘛,我沒地方睡,借睡一宿,算是相抵了。”
說完,她自顧自地整理好衣服,往口裡扔了一塊口香糖,嚼著和他道別:“老闆,以後有生意多照顧哈,白白!”
看她大喇喇地離開,他無奈地倒在**。
房門又是一響,董浩然以為是那女郎東西拉下,又回來了。就沒理會,可是半天不見人進來。
有些奇怪,出門看。
桃花有些瑟縮地站在門外。還是那個老動作,雙腳換來換去,交替踩在地上。手指,緊張地攪成麻花,手上還提了個袋子,透明的塑膠袋看進去,是包子、豆漿,像是準備的早點。
她渾身彷彿都在散發著寒氣,頭髮上像是結了霜般覆蓋著白白的一薄層。
看樣子,她硬是在門外過了一夜。
抓狂的感覺又回到了董浩然的身上。他深切地理解了一失足導致千古恨的感受。
他看她一眼,就移開視線:“你怎麼還在這裡?”
桃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將早點放在桌上,有些急切地說:“董哥,我想了一夜,你要是喜歡別的女的,我不介意,真的……只要你別趕我走就行。”桃花的確想了一夜,她知道自己和董浩然的差距,那高度絕對不是一級兩級臺階,也許是好幾個平臺……既然這樣,如果她能忍常人不能忍,能拉近點距離吧?董哥也許會接受一個千依百順的女人吧?
天哪!這還是現代社會嗎?怎麼有人還有著這麼奇怪的忍讓思想?簡直是讓人不可理喻!董浩然非常非常想有些暴力行為,好發洩自己心中那腔憋著的怒氣!
在做了諸多努力下,桃花還是巍然不動。董浩然已經是忍無可忍。他忽然發現自己心腸硬了很多,他用了一種自以為很惡毒的方式說:“桃花,昨晚的女人,很漂亮吧?知道嗎,我最多隻需要付她幾百元錢就行。她,比你便宜多了!”
桃花如同遭到雷擊,定住了身形,一動不動。真不敢相信,這是董哥說出來的話!
董浩然決定將惡人做到底:“你覺得我對你是不是太好了?你放心,從今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對你好!”
他怒氣衝衝地將她買的早點,一把掃到地上,拂袖離去。屋內一片寂靜,如同戰爭完結後的戰場。只見豆漿白花花地流淌出來,幾個包子咕嚕嚕地滾了一地。
桃花捂住了臉,發出了壓抑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