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步步為營
宋唐的神『色』猶豫起來，看著已經被摁到地上的我，又思索了下，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爹也是通情達理的，我想他要是知道我身子好了這許多，大抵也會高興，不會處罰了。”宋唐頓了半晌才說：“縱然再怎麼樣，我也是他親生的兒子！”
大夫人的臉『色』立刻變了，彷彿想不到會有人如此反駁她，而我也知道了，這大夫人確實是怕宋庭衛看到宋唐，怕他看到宋唐已經漸漸好轉的樣子。
宋庭衛一心只在國事上，幾乎沒有管過家裡的事，而大夫人，明顯的想一手遮天。
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可真是步步驚心。
“唐兒，你向來是個知道禮數的孩子，你竟然會為了素兒跟大娘頂嘴？”大夫人看著宋唐嘆息一聲，高貴的氣質已經不復存在：“你爹要是知道了，又該怪你孃親和我管教不善了！”
“大娘今日是不是一定要處罰了素素？”宋唐掙扎著要起身，就走到了大夫人面前。
“二少主，你怎麼這樣跟大夫人說話啊？”印茶『插』嘴說道：“這大夫人可都是為了您好，不希望以後二少『奶』『奶』不知道規矩，那可苦的是您啊！”
“小小丫頭，哪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滾到一邊去。”第一次見宋唐如此厲『色』，而那印茶卻是不怕，只是瞥嘴說：“奴婢也是為了二少主好！”
“來呀，將二少『奶』『奶』和二少主分別帶走！”大夫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只做最後的吩咐。
“你們欺負我和我的妻子、孃親，等我身子將養好了，等我大了，我一定要你們加倍的奉還。”宋唐做死的賴在原地，看著印茶狠狠道：“這第一個，就是你！”
他說完瞟了眼大夫人，她以及她身邊的人，禁不住都是打了個哆嗦。
“二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正僵持間，遠處傳來紅靈的聲音，她邊喊邊跑，說：“侯爺府來人請您過去，說是小王爺又不肯用膳，正鬧脾氣呢。”
“喲，我說紅靈姑娘，你可要小心些慢跑啊。這花圃的路最是不平，又滑膩的很！”印茶看著紅靈，眼裡明顯是嫉妒和不甘心。
大夫人被這話一提醒，也是不悅的看了看紅靈。
紅靈擦了擦汗，行禮說：“大夫人恕罪，實在是侯爺府的人催的急了，奴婢沒法子啊！”她邊扶起我邊說：“他們的人直接去了二房，我聽守門的丫鬟說二少主央求著二少『奶』『奶』帶到花圃來了，這一瞧可真是呢。您也知道，那小王爺沒了二少『奶』『奶』，是什麼都幹不成的……”
她說了半晌似乎才意識到我跪在地上，眾人的神『色』又都是不對，於是試探的問：“這……這是怎麼回事？”
大夫人黑著臉，卻是無奈說：“既然是侯爺府來人，自是不可怠慢，你快些去吧！”
我看了看宋唐，對紅靈說：“你先帶二少爺回去，早上的『藥』剩在那還熱著，你餵了他吃，再按昨日的午膳給他用膳。”
紅靈點頭，示意我放心。
我又走到宋唐面前，用只有他可以聽到的聲音說：“記得你說的話，一定要好好吃『藥』，快快好起來！”
他看著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頷首，叫上身邊的婆子就走了。
今日去請易千尋的事，看來又黃了。可每次一想起易千尋我就覺得，縱然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想起他為福雅公主做的那副畫裡，那與我倔強眼神相似的眼，一直印在腦海裡。他就算是給別人作畫，心裡也是有我的。
一路上想著易千尋，就連馬車似乎都行的特別快。
我看了看路邊，已經快近了侯爺府了。遠處有人群圍在一起，似乎在看什麼熱鬧。
我心裡疑『惑』，不會是易千尋又要來這裡作畫吧？可是怎麼有那麼多男人呢？難道什麼時候男人也開始崇拜易千尋了？
我吩咐家丁停了馬車，對跟：“你下去瞧瞧是怎麼回事，快些回來！”
四娘得令下去了，不一會就擠了回來，說是前面有人在賣身葬父。
我點頭算是知道了，這封建社會就是這樣，人也可以買賣的，要是擱現代，『政府』一定會管這事兒啊，唉，古代就是古代，永遠沒世紀發達。
叫車伕繼續起程，快些到了侯爺府。
到了侯爺府時，衛夫人接待的我，她說衛子夫此刻正在武館習武（武館是長安城裡有頭臉的皇親國戚或大臣之子才有資格去習武）。
我見她神『色』頗高興，似乎沒有說衛子夫又鬧脾氣的事，心裡疑『惑』，問：“小王爺最近可好？”
衛夫人笑說：“你前兩日剛來，倒也還好，只是時常唸叨著想見你呢。”
我用著茶，心裡暗暗有底，看來是紅靈為了給我開脫故意說的。
衛夫人見我不說話，問：“你今日怎有空呢？子夫一會子就回來了用午膳，看到你在此，必定高興的很！”
我勉強笑了笑，衛夫人見我神『色』不好，又打量了下我被大夫人掌摑的臉，似心裡有底，卻也不多問什麼，只是沉『吟』著說：“若有什麼難事，只管跟我說，我就算辦不到，還有我們家侯爺呢。”
我只是抿脣，說：“只是希望我家相公早些好，還能有什麼別的事呢？”
衛夫人點頭，舉止盡是優雅高貴：“他的身子只要好生將樣，又有張御醫去看，要不了多久就會好的。”她微一頓，接道：“若有什麼別的委屈，儘管跟我說，我們家的子夫，可是離不開你。何況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們也該幫你。”
我笑了笑，心知瞞不過衛夫人，卻也不想多生事端，於是笑說：“一家人相處，總難免會有磕碰和意見不和的時候，若是沒有肯吃虧的，可怎麼和睦呢？”
衛夫人默然下來，似乎在思索著我的話，過了許久才說：“果然是個懂事的姑娘啊。”她嘆息一聲，說：“可惜那宋二公子身子不好，要不不知是怎樣的福氣。”
我心說，要是丫身體好了，只怕就輪不到蘇素嫁了。
正沉默間，就聽見外面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喊道：“神仙姐姐，你來了？”話音剛落，就從外面撲進來一個肉球不分青紅皁白的撲進了我的懷裡，正是衛子夫！
看著他的天真，我的心情無由就好了許多，衛夫人笑著責備他，卻也未真的生氣他的無禮。我看著他紅撲撲的面頰給他擦過汗，才笑盈盈說：“今天學了什麼啊？”
他獻寶似的跳下來，扎足了馬步說：“我練給姐姐看。”
我和衛夫人相視一眼，衛夫人極是高興，不禁走到我身邊坐下，說：“你來了就是不一樣，他從未願意表演給我看，問些什麼，也總是不說話。”
衛子夫聽他孃親跟我告狀，極是不願的瞥嘴。
我輕“哧”一聲，說：“姐姐可榮幸的很，快耍來瞧瞧。”
他的小腳已經發起抖來，聽我這樣一說如獲大赦，腳一踢手一抬，就打起了無名拳來。所謂無名拳只是我叫不出名字而已，他倒也打的似模似樣，拳腳間自有一番套路。
待他打完，衛夫人已經喜不自禁，愛憐的拉過衛子夫為他擦臉，說：“看起來倒也有幾分樣子了，你侯父和皇哥哥要是瞧見，肯定開心的很！”
衛夫人給他擦乾淨了汗水，他一下又扎進我的懷裡，扭股糖似的甜膩：“要是神仙姐姐陪著我練，我學的更好，或是姐姐天天都來看我，我也天天學給她看。”
“姐姐也想啊，但姐姐家裡有個生病的哥哥要照顧喲！”衛夫人柔聲哄著，所有的高貴頃刻間都化為慈愛。
“那個哥哥的病還沒好嗎？”衛子夫撇著嘴，又來蹭我的胳膊：“我想要神仙姐姐總是陪著我嗎，為什麼要老陪著哥哥，太不公平了！”
我和衛夫相視一眼，都是失笑，我忽然靈機一動，腦中轉過彎似的說：“衛夫人，不知讓子夫跟我相公一同學習，可是好？”
“相公？什麼相公？”衛子夫抓住什麼似的狐疑問我，忽想起什麼似的：“莫非是那個生病的哥哥？”
我點頭，他卻撅起嘴：“不許姐姐嫁給他！”
“子夫，不得無禮。”衛夫人喝住了他，卻是問我：“不知宋二公子的師傅是哪一位？”
我笑著說：“我預備去請易千尋。”
衛夫人聽到這名字時，神『色』也是尊重：“可是那第一才子易千尋？”
我道“是”，接道：“子夫的讀書寫字，或是習武都可跟著一道學了，不必來回跑著麻煩，每天去一躺宋府就好了，也可日日見到我。”
“為什麼不來侯爺府要去宋府？”衛子夫反駁。
“因為若是來侯爺府不方便啊，那個哥哥生病了，走不了路啊。”我儘量悽哀的說道，心說要是衛子夫也去學習，那麼請易千尋的把握又加了一分了。
衛子夫卻還是撇嘴，衛夫人卻很樂意：“這樣倒是好，我一直想給子夫請個可靠的師傅呢。”她看著衛子夫誘『惑』道：“那樣的話，可以天天看到神仙姐姐哦！”
“真的？”衛子夫狐疑，我笑答他：“若是請到那位易先生，你如是肯去宋府讀書習武的話，當然能日日見到姐姐了！”
“好吧！”衛子夫思索了一會，才故作不情不願說：“既然神仙姐姐都開口了，我就去好了。”我看到他眼裡的竊笑，衛夫人也是高興。
我當下心裡更鬆口氣，只是去請易千尋的事也更多一分壓力了，要是請到他，衛子夫又去了宋府，那以後大夫人要有個什麼動靜，她也不敢隨便動我了。
又說了會子話，我親自喂衛子夫用了膳，自己也在衛府吃了才離去。走時跟衛子夫約定，一請到易千尋，即刻來侯爺府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