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海飛絲在我手裡塞了一張紙條,擰起油門加速度朝著那輛警車撞了過去。
我在原地愣了三秒,終於反應過來她在尋死,驚魂乍起間慌忙伸手去抓她,不想她起動速度太快,只在瞬間便衝出去十多米遠。
我有心無力,慌忙向前奔跑追趕,最後也只得高舉著頭看向她奔往的方向。
晨霧似乎突然間又變得濃重起來,我看不清遠處的情況。
不過聲音卻是無比清晰,入耳的是一陣巨大的剎車聲。
晨霧被這一聲剎車聲驚散,我看到那輛警車拉剎甩尾,狼狽地從散去的晨霧中撞了出來。
海飛絲一撞落空,回身猛撲回來。
警車緩緩開啟的車門,迅速合上。剛從車上下來的兩人見海飛絲撞回來,情急之下跳向了路邊的稻田。
海飛絲的座下哈雷一歪,擦著那車門上“警察”兩個字倒在了一邊。
我連忙衝了上去,趕在那兩個警察爬起來之前扶起倒地的哈雷。
我瞟了一眼那警車被刮過的車身,安然無恙,想著警車果然是經擦,大風大浪無數次摩擦都過來了,這海飛絲真是不知死活。
但我沒法,我不能看著她死掉。因為我感覺每次我等著看她死掉,她就是死不掉。
而且,她剛剛還嘲笑我沒用來著,眼下,就是我表現的機會。
我這樣想著,拉起她,跨上哈雷,將油門一擰到底。
我加速奔跑,將身後那兩人的大呼小叫拋之腦後。
我有點害怕,想我現在我是不是罪犯。是不是要被通緝,不過想想也無所謂,反正之前我也過的不比現在好多少。
此時,狂風拍打著我的面頰,美麗的姑娘坐在我的身後。只是不過她並沒有抱住我的腰,柔嫩細滑的面頰不曾貼上來罷了。
我回頭看了看,看見她的雙手正顫巍巍地抓著哈雷後座上長長的尾翼,狂風拍打著她,看著隨時都會掉下去。
車身晃了一晃。
我重新轉頭目視前方,小心地避開一路上的坑坑窪窪。
我迎著風高喊:“你還是抱住我,不然我呆會騎著騎
著就會以為你掉下去了,這樣會影響我看路!”
海飛絲猶豫了一下,伸手抓住我的衣服。
我聽到她輕聲罵了一句,毛病真多。
接著,她突然害怕似的抱緊了我的腰,什麼柔軟的東西貼住了我的脊背。
我回過頭,看到海飛絲安詳的睡著,我能聽到她均勻而鎮靜的呼吸。
沙塵揚起,到了一段土路。
那輛車似乎也沒有追來。
我回頭看她半天,想起自己不會騎摩托車,這一發現,讓車身劇烈的抖了一抖。接著車完全熄火,停了下來。
不知道我這一加馬力衝出去多遠,比之之前那地方,這地方的霧氣更為濃厚。車抖得厲害,我不得不靠邊停了下來。
“怎麼了?”海飛絲醒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將劉海梳到腦後,露出一片光潔的額頭。
霧氣越來越濃,這讓我感覺自己又一次身處幻境。海飛絲那美麗的額頭讓我在恍惚中有吻上去的衝動。
“是不是沒油了?”海飛絲說著將我撥到一邊,跨上哈雷發動起來。
“靠,真沒油了。”海飛絲說著,一臉懊惱地看著我。
“知道這是哪裡嗎?”她看著我,茫然問道。
“不知道。”
“我們推著車走吧,看看有沒有加油站。”海飛絲說著從車上下來,徑直推車走在我的前面。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土路,默默向前行進。
東方,那顆碩大的太陽終於探出了頭,似乎有點不清不願。
所有的霧氣在那瞬間被蒸發乾淨,遠處依稀可見一座式樣古樸的拱橋。
橋下,是一灣淡淡清淺的小河。
我心下一驚,河裡,勢必映著東方天空中那輪火紅的影子。
這場景在記憶中熟悉無比,可我卻看不到記憶中那紛繁的桃花,飄飛的柳絮,也聽不到昔日盛滿這其中,歡快鬧囔的笑聲。
小鎮,跟記憶中的模樣背道而馳,想象中,也曾有此淒冷。
可她這麼突然的出現卻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我甚至都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
她來。
見我停下來兀自出神,海飛絲回過頭盯著我。
“這裡就是小鎮,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地方,你要去的地方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我回過神來,詫異地看著這個神通無比的姑娘。
“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八成是你舊地重遊了。”海飛絲語氣淡淡。
身後,有什麼尖銳嘹亮的聲音,由遠而近的追了過來。
似乎是警笛聲,這聲音慢慢變得清晰,離我們越來越近,但我回頭時卻遲遲不見發聲的物體。
到了最近的地方,聲音有點震耳欲聾的態勢,就在我驚疑這怎麼還是見不到發聲的東西時,這聲音卻又突然迴旋,變成跳到很遠的聲音,空曠遼遠。
“可能是我幻聽吧?”我這樣想著,卻聽到海飛絲又罵一句:“靠,還追上來了。”
我正驚訝海飛絲怎麼也幻聽,她正鬆開抓這車把的手,有點不耐煩地看著我,問道:“怎麼辦?”
顧不上心裡的疑惑,我走上前伸手朝車把抓,不經意碰到了海飛絲的手背,她抬眼看了看我,頗為不捨地鬆開了車把上的手。
奇怪的是,她這不捨的情緒在她鬆開車把的瞬間,立刻消散無蹤。
到我將手搭上了車把時,我才明白海飛絲這份不捨迅速散去的原因。
這車沉得要命,我甚至都被帶了一個踉蹌。
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樣抓著這車把走了一路的。
“其實,這車也不是我們的,我們可以就這樣把它扔在這裡。”我為這沉重的手感心生退意,對海飛絲說道。
“不行!”海飛絲大喝一聲,幸災樂禍地衝我笑。
“男人就應該言出必行。”她說完,大步朝前走去。
路的兩旁,開始了一排又一排粗壯的柳樹。
在這個本該淒冷卻異樣燥熱的深秋裡,老柳樹毫無生氣的垂著若有若無的枝條,皺著眉頭苟延殘喘。
經過大概20米的柳樹路,不出意料的話,我們會看到一座小小的石拱橋,依然古老而無生氣。
站在石橋上,你能將小鎮看個大半。
(本章完)